皇后走進御書房時，皇帝正將奏摺狠狠摔在地上。
裏頭內容無非就是暗示皇帝要按照賢王的意思，將當初做的事情昭告天下。
殿內的太監宮女們連呼吸都輕了幾分，生怕一個不小心自己就要掉腦袋。
“陛下。”
皇后聲音刻意放得溫婉，可眼神之中卻沒有多少的歡喜。
擡頭看了皇后一眼，皇帝臉上的冷意更加多了幾分，不知道是在嘲諷如今四面楚歌的自己還是在嘲諷皇后。
怎麼？來看朕的笑話？”
“陛下說笑了。”皇后強壓下心頭的火氣，緩緩起身，“臣妾是來稟報……”
“盛家的女兒？那個生不出皇子的廢物？她有什麼好說的？”
顯然這件事情皇帝早就知道了，皇后臉色一白，捏緊了袖口，果然沒有皇子在手上，和皇帝說話都少了幾分底氣。
“陛下，她畢竟誕下了公主，是您的第一個皇孫女……”
“孫女？皇后這話說的有些好笑了吧？一個低踐的公主，配得上朕的血脈？”
皇帝猛地拍案而起，硯臺摔在地上，墨汁濺了一地。
“朕要的是皇長孫，是能繼承大統的皇子！一個公主有什麼用？”
“皇后，這是不是你和二皇子的算計？”
“不要以為一個公主就能拿捏的了朕了！若是皇子，朕還給你幾分薄面！”
皇后被他吼得後退半步，眼中閃過一絲懊惱，隨即化為冰冷的目光。
“陛下怎能如此說話？臣妾和二皇子何嘗不盼着誕下皇子？3二皇子妃已經盡力了……”
“盡力？”
皇帝逼近一步，暴虐的像是一頭沒有理智的野獸，很難想象這是一國之君應該有的模樣。
“她要是真盡力了，就該生個皇子……朕看你們就是一羣廢物，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他的話像鞭子一樣抽在皇后臉上。
她死死咬着脣，指甲掐進掌心。
“陛下別忘了，當初是您同意讓盛家女兒做二皇子妃的，如今她生了公主，陛下這樣冷言冷語，難道不怕寒了將軍府的心？”
“將軍府？呵呵，將軍府的盛老狐狸心裏打的什麼主意，朕難道不清楚？”
“他不過是想借着外戚的身份往上爬！如今盛鸞沒用了，他巴結我們皇家還來不及，怎麼會有怨言？”
“朕瞧着若是讓他舍了這個女兒能繼續往上爬，他馬上就會捨棄掉的！”
皇后看着眼前這個暴躁易怒的男人，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當年她費盡心機嫁給他，以為能輔佐他成就大業，卻沒想到他竟是這般昏聵無能。
“陛下，臣妾知道您因為賢王的事心煩，可您也不能把氣撒在臣妾身上！”
皇后的聲音帶上了十足的怒意，甚至有幾分後悔。
“這麼多年來，臣妾為你操持後宮，為你穩固朝局，難道還不夠嗎？陛下，做人可不能太貪心了。”
“操持後宮？穩固朝局？”皇帝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朗聲大笑起來，“你是想借着二皇子和那個沒出生的皇長孫，把朕架空吧！想當太后直說便是，何必找這戲藉口出來？”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皇后的怒火，她猛地擡起頭，眼中再無半分方才的和善。
“陛下居然是這麼想的麼？這麼多年來，臣妾從來沒有對不起陛下……如今陛下居然如此懷疑臣妾，若不是為了您，臣妾怎會落到今日這般地步？”
皇帝眼神陰鷙，嘴角的笑沒有半點感情。
“你要是真忠心，就不會害死太后，不會處處干預朝政，不會想着讓二皇子取朕而代之！”
“太后是自盡的，與臣妾無關……二皇子也是您的兒子，難道您想讓賢王那個逆賊繼承大統嗎？”
或許是想到了自己的皇位馬上要被搶走，皇帝的情緒徹底崩潰。
“夠了！”皇帝怒吼一聲，指着門口，“你給朕滾！立刻滾出去！”
皇后看着他猙獰的面孔，知道再爭下去也沒有什麼用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在感嘆自己當年的有眼無珠，何苦為了這種人髒了自己的手，落到如今地步。
“臣妾告退。”
轉身離開時，她的腳步異常重。
踏出去的瞬間，她臉上的憤怒盡數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回到宮裏，皇后一把將桌上的東西掃落在地，瓷器碎裂。
“好啊，好啊……好一個皇帝。”
她咬牙切齒，眼中閃爍着瘋狂。
“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嬤嬤連忙上前勸慰自家主子。
“娘娘息怒，小心氣壞了身子，陛下或許只是一時着急……”
皇后猛地轉頭，嚇得嬤嬤都瑟縮了一下身子。
“那個公主……留着也是個禍害。”
“娘娘！那可是您的血脈啊……是二皇子的親女兒。”
嬤嬤忍不住開口。
“親孫女？一個不能為我所用的孫女，留着只會礙眼……況且，她死了正好可以嫁禍給賢王！”皇后的眼中閃過一絲算計，“就說賢王懷恨在心，派人潛入宮中擄走並殺害了公主，這樣一來天下人都會唾罵他，我們就能名正言順出兵討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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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嚇得渾身發抖，這可是天大的事情，她一個奴才哪裏禁得住。
“公主到底是娘娘您的親孫女兒啊！”
“如今陛下對本宮已有疑心，我們必須儘快除掉賢王，為了大局，一個小小的公主算得了什麼？”
皇后的語氣很是不屑。
“去，做得乾淨些，僞裝成被擄走的樣子。”
嬤嬤不敢違抗，只能點頭應是，轉身退了出去，心中卻充滿了恐懼。
皇后實在是太狠毒了，居然連帶着自己的親孫女兒都不放過！
而此時的二皇子府，二皇子正因為盛鸞的突然失蹤而覺得煩躁，生怕她給自己帶來什麼麻煩。
從嬤嬤的口中聽到皇后的決定後，他沒有反對，好像死的是陌生人。
“母后說得對，一個沒用的公主，死了正好能派上用場。”
“要不是盛鸞那個廢物生不出皇子，也不會有這麼多事。”
“等解決了賢王，我一定要休了她！”
“料想將軍府也不敢說些什麼，當初還拿玉佩的事情算計本皇子……”
旁邊的侍衛低聲詢問。
“殿下，那小公主……”
“處理掉！別留下任何痕跡。”
侍衛領命而去，二皇子看着侍衛離開的樣子，心中的野心幾乎佔據全身。
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登上太子之位，君臨天下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