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問筠走到祁沉軒的書房之時,發現書房裏空無一人。
他想了想,尋了一個書房打掃的侍女,問道:“你可瞧見王爺去哪裏了?”
那侍女有幾分怯生生的模樣,想了想,才輕聲說道:“王爺,王爺去了側王妃那裏。白管家你若是急着尋找王爺,可以去側王妃那裏看上一看,王爺應該是在那裏的。”
他手中抓着那封信,想了想,卻說道:“我便在這裏等着王爺吧,你且去忙你的事情。”他既然相信了陌緩緩所說的話,那麼這封信,若是被蓮淨汐看見了,少不得也要生出些波瀾。他便在這裏一直等着他,等祁沉軒回來了,他再與他說一個明白,叫他知道,誰才是真的對他好的女子,肯泣血為他寫血書……
那侍女看了看他,點頭應了。
他站在那裏認真的等待着,卻突然有一個小廝急衝衝的跑過來了,看見了,眸光裏冒出了憂心的光芒。“白管家,白管家……”
他擡起頭,輕聲問道:“什麼事情?”
那個小廝跑着喘息不已,平穩了一下氣息方才說道,“白管家,府外有白府的下人,有急事尋你,說是白丞相喊你回白府一趟。”
白問筠有些遲疑,看了看手中的信,想了想猶豫再三。
白府來的人,和尋常的人不大一樣的。他雖然名義上是王府的管家,但是他同時也是白丞相的嫡子,是白府的三少爺。他與祁沉軒是好友,所以才會在他在外領兵之時,在府中為他打點一些事。如今大晉朝的陛下雖然仍是春秋鼎盛之年,但是底下的皇子卻並不是那般的安分。太子佔了嫡長的便利,可是卻素來沉默。他生母雖然之前是陛下的正妻,卻從未當過一日的皇后,這樣說來,他反而不如景王祁沉軒和祁沉銀。
他如今安分,只是朝堂之上他也就落得一個不出錯的地步,從未過分出彩,反而是祁沉軒得皇上和皇后的喜愛,自身又是年少的戰神,聲勢之浩大,不是他可以比擬的。祁沉軒的聲勢這樣大,即便他為人冷淡,下面還是多有人看好他。比如自己的父親白丞相,雖然在朝堂之上,一貫都是中立的態度,但是他既然同意自己在景王府做一個小小的管家,本來便能夠代表他的意思。
他多半是存着,這也算作一條退路的意思。自己的父親能夠穩坐丞相之位這麼多年,本來便已證明了他眼光是何等的獨到。他為人睿智,平常雖然和自己的交流不多,但是也是因為自己的身上已打上了景王的標識,他作為朝堂之上的中立派,自然不好與自己這個兒子,過多的接觸。
如今既然他派人來尋自己,那定然是有極為重要的事情發生,他卻是無法不去。可是那封信……他放在身上久一分,那個女子的心意就遲一分被王爺知曉。況且自己一去白府,還不知要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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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疑着,他將那封信放在了祁沉軒的書桌之上。
王爺素來不喜歡旁人進他的書房,除了自己和偶爾打掃的侍女,絕不會再有其他人看見這封信,放在這裏,只要自己給一旁的侍女託付一句,應當是安全的才是。
他想了想,又給祁沉軒留了言,在白紙上粗略的寫清了這封信的來歷,並告訴他,算自己這麼多年來,第一次求他,求他無論如何,也要看完這封信。
做完這一切,他才長鬆了一口氣,走了出去。
等在門口的,果真是白府的小廝,那小廝是他在家中服侍他的,自然是極其熟悉的,看見他出來,那小廝露出了興奮的神情。
“公子,你可出來了,趕緊回府吧,老爺也不知今天怎麼了,突然急着尋你。叫我來王府找你,喊你趕緊的回去呢。”
白問筠聽着,也不多言,一甩衣袖,跟着那小廝急急忙忙的走了出去。
……
一刻鐘之中。
“姐姐,我是側王妃身邊的侍女,王爺現下和王妃在一起,分不開身,只是王爺說是有樣東西落在了書房,說是派我來取。”那個侍女笑意盈盈的站在門口,話卻說得很是圓滑,又顯出了自己的主子,是何等的受寵。
那個看守書房的女子眼裏露出了遲疑之色:“可是,方才白管家在離開前,吩咐了我,絕不能夠讓王爺以外的人進入這個屋子……”
那個侍女低着頭,突然擡起來,臉上是更加濃郁的笑意。
“姐姐這是說的哪裏話,白管家吩咐,是怕旁人亂闖,可是我是奉了王爺的命令,來尋一樣東西罷了。王爺現在陪在我們王妃身邊,抽不開身,所以才會派我來,你這樣攔着我,若是耽誤了王爺的事情,你可還交代的起……?”
“可是,可是,白管家交代……”
“白管家白管家,白管家不過是這府上的管家,我奉的,卻是王爺的命令,若不是你竟然大膽到連王爺的話也不聽了麼?不要說是你了,哪怕是白管家,他也需要聽王爺的,若是他如今在這裏,他也不敢攔我。”
她話說的氣勢凌人,那個小侍女想了想終於鬆了口,讓開了身子。蓮淨汐的侍女趾高氣揚的走了進去,四周張望了一下,瞬間便尋到了那封放在書桌上的信和白問筠寫的便箋。
她也不管什麼,通通將這兩樣東西收起了,眼中露出了笑容。
“小姐果然是不曾料錯,那個陌緩緩,果然是想了法子把事情告訴王爺,不過她當真是幼稚的緊,她以為……這封信,會給王爺看到麼?”
她搖了搖頭,又看了看懷中的信,迅速的走了出去。
回到蓮淨汐的院子,王爺果真是在陪着,但是她心裏明白,她方才所說的話,不過是糊弄那個小侍女,左右她也沒有那樣的膽子去詢問王爺,究竟是怎樣一回事。所以她的心安理得,況且,就算是被發現了假借王爺的名義,只要小姐說上兩句,也沒有什麼大事,左右信……已經在她們手裏。
小姐當真是算無遺漏……
不知道小姐所說的下一步,究竟是什麼呢?她隔着窗戶看着祁沉軒臉上淺淺的笑容,突然愣愣的出了神。
其實自從進王府之後,王爺待小姐這樣的好,她心裏總覺得……生出一絲不該有的情緒,小姐害王爺,似乎……
那樣好的男子,小姐又是何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