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甜惠坐在嚴漠遠小區樓下不遠處的長椅上,此時日頭大好,陽光穿過樹葉,變得斑駁的光影落在何甜惠的臉上。
聽見嚴漠遠問的那一句你在哪之後,她心跳瞬間不爭氣地漏了半拍,差點就脫口而出告訴他自己在哪了。
最後還是忍住了。
她看着小區內的行人,對嚴漠遠撒了謊。
“在地鐵站,買好了票,準備回去了。”
手機那頭安靜了一會,嚴漠遠才重新出聲,“終點站是哪兒?”
何甜惠一頓,“你問這個幹什麼?你不是還要上班嗎?”
“翹班了。”
這個回答又讓何甜惠心下一沉。
他,他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翹班了?他翹班幹什麼?
思索的瞬間,嚴漠遠又道,“我有話跟你說。”
幾乎已經猜測到他行為的何甜惠緊張到下意識地拒絕了他,“我沒話和你說。”
講完,她才意識到自己這句話有多失禮,想要挽回。
可是想到以後兩個人不可能了,何甜惠又覺得無所謂了,失禮就失禮吧,她是沒有辦法再維持好態度了。
更何況,她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思及此,何甜惠更加堅定地開口道,“我和你之間,沒有什麼好說的,你別來找我了。”
那頭沉默下來,何甜惠的心也跟着下墜。
她也不想,明明半個小時前,她的心情還是很雀躍的。
可是現在,她完全提不起一點勁。
甚至,她連見他的勇氣都沒有了。
長久的沉默過後,何甜惠乾脆想直接掛斷電話,那頭又突然道,“我在開車。”
何甜惠:“?”
他突然來這麼一句什麼意思?開車又怎麼樣?開車就能改變她不想見他的想法了嗎?
“就當作是看在我昨晚照顧你的份上,為了我的安全考慮,把終點站告訴我,行嗎?”
何甜惠:“……”
她咬住下脣,有些糾結起來。
本來她是想狠狠拒絕他的,可是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拿安全來要挾她。
好過分!
太過分了!
更讓何甜惠生氣的是,對方這種堅持的態度竟讓她的內心升起了一股隱祕的竊喜與期待。
她覺得自己明明都已經死心了,結果因為他幾句話,又要開始死灰復燃了。
“好嗎?”
大概是長久沒有得到她的迴應,嚴漠遠又問了一句。
隨着他聲音的落下,手機那頭響起了大貨車長按喇叭的聲音。
聲音有些尖銳,嚇了何甜惠一跳,“怎麼回事?”
嚴漠遠的聲音聽起來很淡定,“沒事,後面有輛大貨車嫌我起步慢而已。”
他的語氣淡漠,好像事不關己,可是卻把何甜惠嚇得心驚肉跳。
顧不得其他問題,何甜惠只能道,“你,你別拿自己生命開玩笑,我答應見你一面。”
話落,何甜惠便聽見那邊傳來了一聲極低的笑聲,“好,那就謝謝你了。”
“謝什麼啊?”何甜惠嘟嚷了一句,“不過我沒在地鐵口,我還在你們小區樓下。”
說到後面的時候,何甜惠的聲音小了不少,好似丟人一般。
而嚴漠遠則好像一點都不意外,“好,我現在過去,等我。”
掛了電話後,何甜惠看着周圍的環境,瞬間又有些苦惱起來。
明明都想好了,她怎麼又動搖了?
何甜惠捂住自己的腦袋,正色道,“一定要堅持自己的想法,千萬不能受男色佑惑,何甜惠,就算是他一會兒過來,也千萬不要心軟。”
給自己洗腦了好一會兒,何甜惠才放心。
天氣有些熱,再加上這會兒沒什麼風,何甜惠坐了一會兒就感覺很熱,汗味加上她身上的酒味,兩者混合在一起,那味道簡直了。
一想到自己一會兒要頂着一身味道和嚴漠遠見面,何甜惠就又想跑了。
可惜已經來不及了,一道瘦高頎長的身影由遠及近,走到了何甜惠的面前。
二人眼神對上的那一刻,何甜惠嘴脣動了動,最後還是沒有主動開口。
倒是嚴漠遠來了以後,目光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幾秒後道:“上樓吧。”
聽言,何甜惠的臉色一變,剛想拒絕他。
“我要說的話很多,你確定要在太陽底下和我談?”
嚴漠遠盯着她的額頭,“你在出汗。”
何甜惠:“……”
行吧,每次都能精準找到她的死穴,她介意的確實是這個點。
見她不說話了,嚴漠遠脣角彎起一個淡淡的弧度,“我冰箱裏有冰淇淋。”
一陣無言過後,何甜惠彆扭地道:“行吧,走吧,但是我醜話說在前頭,你把話說完了,我就走。”
“嗯。”
於是何甜惠拖拖拉拉地跟在嚴漠遠的身後,往他家裏的方向走。
見她落在後面,嚴漠遠刻意放慢了腳步等她。
何甜惠心裏正尷尬着,實在是不想與他並排走在一起,便催促他,“你走你的,不用等我。”
然而嚴漠遠不聽,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
“我怕你會跑。”
聽言,何甜惠嘴角抽了抽,“你放心好了,我不是這種人,既然我都答應你了,就不會跑了。”
“是麼?”嚴漠遠抿了抿脣,“可我還是擔心,你還是走到前面來吧。”
何甜惠無語了好一陣,最後還是妥協與他並排走在一起。
走到門口的時候,嚴漠遠準備輸入密碼的時候,何甜惠立即轉身,免得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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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動作讓嚴漠遠一頓,隨後道,“不看?”
“你輸密碼我看什麼?”
這可是人家的隱私。
看了她扭過頭的背影一眼,嚴漠遠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也罷,都已經把她帶到門口了,還是先不要將她惹急了。
嘀—
“請開門。”
密碼鎖發出聲音後,嚴漠遠推開門,帶着何甜惠走了進去。
一進屋,屋內的涼氣就撲面而來,驅散了何甜惠在太陽底下積累的熱氣。
嚴漠遠打開空調,然後轉身給她倒了杯溫水。
何甜惠看了一眼,擰起秀眉。
“你不是說有冰淇淋嗎?”
給她倒白開水是什麼意思?冰淇淋都捨不得給她吃?還是騙她?
嚴漠遠淺聲解釋道,“你在戶外待了太久,出了這麼多汗,等會再吃。”
何甜惠:“……”
明明她自己的醫生是職業,結果這種事情竟然還要他一個外行人來提醒她。
看來,她真的是見到他就變得糊塗了。
何甜惠沒再說話,甚至也不想再吃那根冰淇淋了,她連水都沒喝,直接就問,“你要和我說什麼?快說吧,我還有事情要忙。”
嚴漠遠看了她一眼,“不先喝點水?”
“不用。”
看她是真的沒有要喝水的意思,嚴漠遠也不好逼迫她喝。
“為什麼突然決定離開?”他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