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悅根本沒有給霍北深反應和拒絕的機會,就直接拿着手機去陽臺打電話了。
之前酒店經理留下了電話。
他接到牧悅,要求多開一個房間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還很詫異,但是很快又反應過來。
“好的牧小姐,我這就替您安排,是您的朋友也來了點茶山莊嗎?”
不想手機那頭的牧悅冷冷的回了一句。
“不是,我自己住的。”
點茶山莊的經理:“……”
他真的就多餘問這麼一句,他到底為什麼要問啊?直接讓人去安排房間不就好了麼?
現在好了,問了以後知道怎麼回事,那是安排還是不安排?
而且他從對方的語氣裏聽出來,她的心情不怎麼樣,難不成是和霍先生吵架了?
這個認知讓經理忍不住八卦起來,但卻並不敢多問。
“牧小姐,那我給您安排到霍先生的對面,行嗎?”
因為賭氣,牧悅本來想說安排到離霍北深最遠的地方去,他不是什麼都不想讓自己知道麼?
那她就離他遠遠的,這樣最合他的意了。
可是轉念一想,她發現自己對他還是沒有辦法做到那麼決絕。
她只是想和他賭氣而已,不至於真的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去,到時候他有什麼事情,自己都不能及時過來。
這麼想以後,牧悅就沒有說話。
點茶山莊的經理又是個人精,見她不說話,便直接下了決定,“我這就去安排,牧小姐稍待一會兒。”
掛了電話後,牧悅拿着手機倚在陽臺欄杆邊上,吹着夜風,並沒有進去。
她身上還是溼的,因為先前從藥泉那裏出來的急,所以她根本沒有擦乾,回來以後也沒有去把溼衣服換下來。
這會兒站在陽臺被山裏的夜風一吹,身上瞬間發寒,皮膚上面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身後傳來輪子滾動的聲音,緊接着霍北深的聲音響了起來。
“牧悅,進來。”
牧悅抿脣,倚着欄杆沒動,裝作沒有聽到他說的話。
“就算要跟我置氣,也先把身上的溼衣服換下來,把頭髮吹乾。”
身後的人繼續好脾氣地勸她。
聽到他這個時候還在關心自己,牧悅的心裏更難受了,他明明自己痛得臉色都變了,可注意力還在自己的身上。
牧悅咬脣看向遠處,依舊不理他。
咔——
身後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牧悅瞬間警覺起來。
這個聲音和他平時輪椅發出的聲音不一樣,他在幹嘛?
不會摔了吧?
念頭一過,牧悅便有些按耐不住自己,回頭朝他看了過去。
別說摔倒了,霍北深就連動都沒動一下,依舊穩穩當當地坐在他的輪椅上面。
確定他無異,牧悅鬆了口氣的同時,看着他恨恨地開口,“你騙我?”
霍北深脣色蒼白,面上無半點笑意,“不騙你,你還會回頭看我麼?”
牧悅不說話。
“進來吧,夜裏風大。”
“風大好啊,正好,我腦子裏不清醒,需要吹風清醒清醒,這樣就不會幹蠢事了,更不會好心辦壞事了。”
霍北深抿着薄脣,“關於這個問題,我想我們需要談談。”
“有什麼好談的?你連泡了藥泉對你不好這麼小的事情都不告訴我,還有什麼好談的?”
見她怎麼都不願意進來,霍北深只能承認,“是我的問題,我不應該逞強,我應該早點告訴你。”
牧悅眼眶泛紅,她吸着鼻子。
“你寧願自己受傷,都不告訴我,既然如此,我吹冷風你也不要管我,反正我們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那就一起沉淪吧。”
說完,牧悅直接將身上的外套脫了。
她的舉止看得霍北深的眉心狠狠地跳了跳,“別鬧了,快進來。”
“我不。”
牧悅搖頭,眼裏閃着淚光,“今天把我哄好以後,你之後還是會瞞着我,是嗎?”
想法總是一刻一變,之前她想讓他慢慢接受,信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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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溫泉的時候又覺得,自己沒有必要去探究別人的傷口。
可是現在,牧悅突然發現自己的想法還是過於溫和了,溫和到霍北深根本不把她放在眼裏。
所以,她現在要走極端路線。
她要一次性讓霍北深把所有的一切,他的腿疾,他的脆弱,全部都展現在自己面前。
她想讓他無條件地信任自己。
這樣的話,她以後也不會在無意中做傷害他的事情都不知道了。
然而,霍北深不說話,只靜靜地看了她幾秒,然後操控輪椅離開。
一開始牧悅還不知道他想幹什麼,待看到他輪椅消失在自己面前的時候,牧悅眼淚瞬間凝結。
他……這是什麼意思?
不願意和她繼續談下去,還是嫌她煩了?
是嫌她煩了吧?
畢竟他們認識的時間都不長,而她竟然這麼囂張地想要走進他那些封閉的內心。
果然是她太自以為是了,仗着以前那些過往,在他面前說話做事總是肆無忌憚,從來沒想過,沒有那幾年的感情支撐,他怎麼可能會一直縱容自己?
想到這裏,牧悅心裏更加難受了,她咬住下脣,眼淚不住地往下滾落。
這時,客廳裏響起幾道陌生的腳步聲,牧悅還沒反應過來,眼前就出現了兩個保鏢。
他們戴着墨鏡和黑色皮手套,氣勢洶洶地走到她面前。
“牧小姐,冒犯了。”
說完,兩人就架住她的手,將她擡進房間裏。
牧悅像個木頭人一樣被人從陽臺擡進臥室。
“幹什麼你們!”
等牧悅反應過來的時候,臥室的門已經被人反鎖出去了。
她氣得不行,用力地拍門。
“別拍了,沒有我的命令,他們不會開門的。”
牧悅扭過頭,後背靠在門板上,眼角還噙着沒幹的眼淚。
原來他沒走,只是去叫人把自己弄進來了。
得知他並沒有嫌自己煩,反而還在關心自己的時候,牧悅心裏劃過一絲暖流,但她還是彆扭,控訴他,“你竟然讓其他男人碰我?”
霍北深:“我也不想,可你不聽話。”
頓了頓,他似自嘲般地扯開一抹笑容,“畢竟你要知道,我是個殘疾人。如果我不是的話,我就自己抱你進來了。”
牧悅的動作徹底全部僵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