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清歡使出全身力氣朝他臉上扇去,卻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你若再不識趣,等下可別怪老子不懂得憐香惜玉。”賭徒死死扣住她的雙腕,傾身壓來。
情急之下,駱清歡猛地擡腿踹去,誰知賭徒竟順勢掃向她另一條腿,那一腳正正踢在她受傷的腳踝!
劇痛襲來,她身子一歪,賭徒眼中兇光畢露,趁機將她狠狠按倒在地。
“滾開!”駱清歡嘶聲呼喊,“來人啊!救——”
“命”字尚未出口,賭徒已死死捂住她的嘴,低聲威脅:“再叫一聲,現在就打暈你!”
“砰!”
賭徒只覺後腦一懵,扭頭便見花影顫巍巍舉着木棍,口中不停念着:“叫你欺負王妃……我、我打死你!”
賭徒眼中戾氣暴漲,鬆開駱清歡,一把奪過木棍,反手便朝花影脖頸狠厲揮去!
“花影!”駱清歡還未爬起,花影已軟軟栽倒在地。
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她尚未起身,賭徒已拖着木棍步步逼近。
“瞧見了?”木棍在他掌心一下下敲擊,“若不聽話,這就是下場。”
花影倒下的剎那,駱清歡心中的憤怒就徹底淹沒了恐懼。
十一年朝夕相伴,雖名為主僕,可她早將花影視若妹妹。如今見她為護自己生死不明,她哪還有半分理智。
她猛地從地上躍起,拔下鬢間髮釵,不管不顧地朝賭徒衝去,嘶聲怒喝:“你去死吧!”
賭徒腦袋剛捱過重擊,正在氣頭上,見她竟瘋了一般撲來,頓時失了耐心,索性高舉木棍,也要將她一棍打暈。
木棍攜風而下,卻在離駱清歡寸許之處戛然停滯。
駱清歡還未反應過來,就看到那賭徒已連人帶棍被一股巨力狠狠摜向牆面!
“砰”的三聲悶響,賭徒先捱了一記重踹,又猛撞上磚牆,最後才沉重落地。
“哪個不長眼的敢壞老子好事!”他齜牙咧嘴地揉着後腰,一邊掙扎爬起一邊怒罵。
“帶回去,抽筋剔骨。”
不遠處驟然響起一道低沉凜冽的嗓音,聲音不大,卻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寒。
賭徒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猛一回頭,竟對上了傳說中“活閻王”晉陽王的目光。
蒙逸立於數步之外,懷中緊摟的,正是方才那個自稱晉陽王妃的藍衣女子。
賭徒腦中一陣嗡鳴,整個人如被抽去魂魄般僵在原地。
駱清歡方才只瞥見一道黑影掠過,此刻才看清來人竟是蒙逸,積壓在心底的恐懼與委屈霎時翻涌而上。
她鼻尖一酸,淚珠徑直從眼角滾落,連聲音都帶了哽咽:“子初,花影她……”
話未說完,便已泣不成聲。
“封臨!”
蒙逸一聲令下,封臨應聲上前,指尖迅疾探向花影頸側。
“回王爺、王妃,花影姑娘只是昏過去了。”
蒙逸緩緩舒了口氣,將懷中人又摟緊幾分,方才陰鷙如冰的目光頃刻化作滿眼疼惜,連聲音也從凜冽寒冬轉為和煦春日:
“是我不好,來遲了。”
他輕輕拍撫着駱清歡的脊背,又對封臨吩咐:“速帶花影去最近的醫館診治。”
賭徒徹底傻眼,雙膝一沉,直挺挺地跪倒在地,直到被人粗暴拽起,才猛地回神。
他嘶聲高喊:“王爺饒命!小人萬萬不敢打王妃的主意啊!是……是有人指使小人這麼做的!”
蒙逸眸光驟寒,擡手止住蒙羽衛的動作,冷眼睨向賭徒,聲線再度凝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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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賭徒支吾半晌,卻發現自己壓根不知那指使之人的名姓。
眼見蒙逸眉間漸起不耐,他慌忙指向先前與姜懷川侍從藏身的角落:“那人就在那兒!他帶着我在西市尋了一下午,說只要照他說的做,欠的賭債便可一筆勾銷!”
蒙逸眼風一掃,蒙羽衛立時疾奔而去,可姜懷川的侍從早在望見蒙逸帶人趕來時,便已悄然遁走。
蒙羽衛前後搜查兩遍,終是空手而歸:“稟王爺,那邊空無一人。”
賭徒面色霎時慘白如紙,冷汗徹底浸透衣衫,嘶聲哭嚎:“定是那廝逃了!王爺明鑑啊!是他們要害王妃!小人願將功折罪,若再見到他,定能一眼認出!”
蒙逸眉心微蹙,沉着臉擺了擺手:“押回王府地牢。”
賭徒聽聞不必受再受“抽筋剔骨”之刑,這才稍稍緩過一口氣。
蒙羽衛押着人漸行漸遠,小巷重歸寂靜,只餘駱清歡低低的抽泣聲偶爾響起。
蒙逸柔聲問道:“方才可傷着了?”
懷中人輕輕搖頭。
“那……可要去醫館看看花影?”
懷中人頓時仰起淚痕斑駁的小臉,用力點頭。
蒙逸俯身欲將她抱起,卻見她忽然後退一步,擡眼望去,她已一瘸一拐地走向不遠處落在地上的布包。
他蹙眉輕嘆,快步追上,在她彎腰前率先拾起布包,仔細拂去塵土,這才遞到她手中:“很重要的東西?”
駱清歡堅定頷首。
怎能不重要?正是為這包糖才遭遇險境,累得花影受傷。
若不帶回這包糖,今日這番苦楚豈不白受了?
蒙逸未再多問,只將她穩穩抱起,邁開大步朝馬車走去。
車廂內,駱清歡抱着鼓囊囊的布包望着窗外出神,眉間凝着化不開的憂色。
蒙逸見她愁緒未消,有意轉移她的注意,目光巡睃一週,最終落在她懷中的布包上。
他輕輕點了點那包裹,溫聲問道:“這裏頭……裝的是什麼?”
駱清歡回過神,雙手將布包遞到他面前:“給你買的糖。”
蒙逸望着那被撐得圓滾滾的布包,不由微怔:“這一整包……全是給我的糖?”
駱清歡點點頭,順手解開繫帶向他展示:“都是從製糖婆婆家買的,統共十幾樣呢。”
說着她眼眶又泛起紅暈:“都怪我非要給你買糖……若不是如此,花影也不會被人打傷。”
蒙逸聞言心口涌起一陣難以名狀的甜意,可見她淚光盈盈,又生出細細密密的心疼。
他展臂將人重新攬入懷中,掌心輕撫她微顫的脊背,聲線溫柔卻篤定:“放心,方才那人和他背後指使的,一個都逃不掉。”
駱清歡在他胸前輕輕頷首,臉頰貼着他溫熱的衣襟,心中竟涌起久違的安寧——那是被人全然護在羽翼下的踏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