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霍老爺子止不住地嘆氣。
“就是可憐了我的乖孫女小念念，沒有父親的陪伴本來就已經很可憐了，現在連母親的陪伴也快失去了。”
他的話讓牧悅忍不住側眸看了他一眼，緊接着道，“雖然沒有我們的，但她還有爺爺的，您多陪陪她，說不定下次我再來，她就不要我了呢？”
這話把霍老爺子給逗樂了。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等我陪她的時間比你長，我在小念念心裏的位置，不就比你重要了嗎？”
而且現在的小念念還沒有見過她的父親，如果他在小丫頭心裏的地位超過了牧悅，那他不就是最重要的人了？
思及此，霍老爺子擺手，“行了，你趕緊去忙項目吧，公司和提升你自己的事情要緊，至於陪伴念念的這項任務，就由我這個已經退休的老人來執行了。”
聽言，牧悅忍不住彎起脣角，原來被打心底裏接納是這種感覺。
現在的老爺子對她，是完全沒有排斥的感覺了。
跟她說話的姿態，好似真的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兒女。
最重要的是，他總是時不時地給她轉錢，聲稱那是零花錢，偶爾天氣發生變化的時候，還會給她消息讓她注意添衣。
不過牧悅有注意到，這些消息霍北深的手機上也收到了，和給她的是一模一樣的。
她猜想，這個老人應該是給自己的子女都發了。
其實想想，牧悅都能體會到他內心的孤獨，老伴離開了，退休以後無事可做，而上了年紀的人大多數心中都是只念着子女。
她在霍佳儀的口中瞭解到，老爺子有不少子女都在外，也有因為不服老爺子安排常年不歸家不和老爺子聯繫的。
而其他人就算在國內，和老爺子有聯繫，但父子關係都挺生疏的，沒有那麼多體己話。
所以他會各種給自己的子女發消息。
牧悅看過霍北深的手機，自從搬到霍北深那兒住，他的手機就等同於她的，鎖屏密碼直接用她的生日，她想看隨時都可以看。
所以牧悅看過老爺子給霍北深發的消息，而霍北深的回覆特別少，少不說，還簡短。
收到好幾條才回復一句，牧悅查看的時候都受不了，所以每次她都會拿霍北深的手機給他回覆霍老爺子的消息，好讓這個老人也擁有一點念想。
思及此處，牧悅回過神來，淡笑着點了點頭。
“嗯，那念念就麻煩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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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霍北深再一次晚歸，入房間的時候，他瞧見躺在牀上的女人睡得無知無覺。
和一個月前那個聽見一點動靜就立馬醒來跟他討要抱抱的情況完全不一樣了。
現在的牧悅因為項目忙得團團轉，已經累到每次都沒能發現他回來。
她沒有發現自己回來，他並不失落。
可是她累得這般無知無覺，霍北深卻有些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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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上了牀，大概是她感覺到了身邊的下陷，終於才醒過來，緊接着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往他的懷裏鑽。
熟悉的氣味撲面而來，霍北深謂嘆一聲將人摟進懷裏，“睡吧。”
“唔。”
牧悅嚶嚀了一聲，伸手摟住他的腰身，聲音還帶着迷濛，“你的腿最近治得怎麼樣了？醫生有沒有說，你什麼時候能好呀？”
提起這事兒，霍北深眼眸便黯了黯，他倒是想快點站起來，但是……
之前治療的時候醫生就提前給他打過了預防針。
“霍先生，雖然您現在願意接受治療，但醜話我要先說在前頭，您的腿想要治好概率是極低的，我什麼都不敢和你保證，或許一年就好了，也或許這輩子就這樣了，所以端看您做什麼選擇。您要是選擇相信我，治，那我就一直給您治。”
若是之前，霍北深聽了這樣的話大概不會治了。
既然好的概率極低，那他又何必浪費那時間和精力？
但現在不同，就算治好的可能性再低，他也要試一試。
說不定呢？
霍北深想得出神，所以很久都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等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已經自他的懷裏探起頭了。
“你怎麼沒說話？是治療效果不太理想嗎？”
霍北深剛想說話，牧悅顯然就已經沒有了睡意，掙扎着想要坐起來了。
眼看着她就要坐起來，霍北深急忙將她摟回去，無奈道：“起來幹什麼？不睡了？”
牧悅腦子亂糟糟的，搖頭，“沒，我是擔心你，你的腿……”
“擔心我就不睡覺了？”
霍北深伸手對着她柔軟的臉頰捏了一下，語氣帶着責怪，“本來就睡得少，還那麼多心。”
牧悅確實困得厲害，說話間都沒忍住自個打了個哈欠，“我多心不是很正常的嗎？你的事情我自然關心，如果是別人，我才懶得管呢。”
“哦？”霍北深微翹了下脣角，“這麼說，我還應該感到榮幸了？”
“不然呢？”牧悅眯起眼睛瞧他，還想再說啥的時候卻突然意識到不對，“你幹嘛突然轉移話題？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腿治療得怎麼樣了。”
聽言，霍北深臉上的神情淡了幾分，知道逃不過去，最終他也只能無奈地開口，“比較渺茫，別對我抱有希望。”
這句話讓牧悅的心瞬間沉了下去，他這樣說，那就是治療效果不佳。
又或許，並不是效果不佳，而是治療的開始就沒什麼希望，但他還在堅持治療罷了。
其實早該想到了啊，如果能治療好，那他又怎會擱置一年？
大概是之前就被醫生宣佈了死刑，所以才可能會……
過去她不敢去想這些，每次回想，心就好似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難受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現在也是，一想到他此生都有可能站不起來了，無法再做回那個意氣風發的自己，牧悅就覺得心口有一把刀子在割。
“對不起！”
牧悅撲進他的懷裏，眼淚凝聚滿了整個眼眶，“是我害了你……對不起。”
在她撲過來的時候，霍北深已經下意識地擡手將她摟住。
聽她脫口而出的道歉還有話語，手上的動作更是一頓，但片刻後什麼都沒說，只是將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輕拍着安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