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回府後,蒙逸立即擬了一道密令交給封臨:“明日一早去風滿樓將錦書帶回王府,今後由她貼身保護王妃。”
封臨一怔,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錦書身份特殊,不曾想王爺竟會調她回府護衛王妃。
他方才納悶了一路,始終想不通王爺今日的反常,本以為是王爺與王妃在他帶花影離開後起了爭執,可此刻握着這封密令,他卻忽然明白了什麼。
王爺哪裏捨得和王妃爭吵,分明是在暗自懊惱王妃只顧着照料侍女,卻將他晾在一邊。
想不到素來冷峻自持的王爺,竟也會吃醋,還是吃一個小侍女的醋。
封臨強壓嘴角,躬身領命而去。
翌日天不亮,封臨便帶着密令,將錦書帶回了王府。
他擔心時辰太早,擾了王妃休息,便領着錦書靜候在釀春閣外的廊下。
蒙遇晨間練武歸來,途徑釀春閣,瞥見二人站在廊下,面露驚疑,快步上前壓低聲音問:“怎麼把錦書帶到王府來了?”
“回二公子,是王爺的命令。”封臨恭敬回話。
蒙遇眉頭才舒又緊,低聲自語:“大哥怎未與我提及此事?”
封臨以為他還在問話,趕忙接話:“是王爺昨晚臨時決定的。”
“莫非是為了滕王進京?”蒙遇又湊近半步,眉間深鎖,語帶埋怨,“行刺滕王非同小可,大哥這次怎的都不與我商議?”
錦書轉眸看向封臨,眼中也浮起疑惑:“王爺的密令不是叫我來貼身保護王妃的安全嗎?”
“什麼!?”不待封臨迴應,蒙遇先驚呼出聲,“讓你來做什麼?”
“貼身保護晉陽王妃,駱清歡。”錦書面色平靜。
“怎麼可能?”蒙遇當即反駁,“你莫不是看錯了密令的內容?”
封臨急忙插話:“二公子,密令無誤,確是王爺親口吩咐的。”
蒙遇不滿地朝釀春閣內瞥了一眼,冷哼一聲:“大哥定是一時糊塗!待他下朝,我親自去說。”
說罷拂袖轉身,徑直朝府門走去。
他定要第一時間勸阻大哥這個荒唐的決定。
蒙逸下朝回府,剛踏入府門便被蒙遇匆匆拉進書房。
“何事如此匆忙?”蒙逸揮手撫平袖上褶皺,聲線沉穩。
“大哥,你怎能將錦書調回來保護……保護大嫂?”蒙遇極不情願地吐出那聲“大嫂”,眉宇間盡是不解。
“有何不妥?”蒙逸淡然反問。
蒙遇按住心口,深吸一口氣:“她是你親手栽培十年的暗衛,是所有女暗衛中最出色的利刃!”
“正因如此,將她放在清歡身邊,我才安心。”蒙逸語氣依舊平靜。
蒙遇愈發鬱結。
護衛之職尋常人都可勝任,為何偏要動用最鋒利的刀刃去做這等尋常事?
他強壓着性子勸道:“俗話說好鋼用在刀刃上。錦書這般利器,理當執行更具挑戰的任務,如今調回王府整日跟着大嫂經商,豈不是大材小用?”
“她能在我無暇分神時護清歡周全,便是最具挑戰的任務。”蒙逸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蒙遇只覺得兄長被眼前的情愛矇蔽了理智,忙又補充:“若讓錦書終日隨行大嫂,無異於向各方勢力宣告她的身份,往後若有需要隱匿身份的任務,又當如何?”
“暗衛又非她一人,換人執行便是。”蒙逸答得雲淡風輕。
“旁人豈有她的能耐?重要任務又豈能如她可靠?”蒙遇愈發急切。
“能力不足便加緊訓練,難道偌大的晉陽王府,離了錦書就轉不動了?”蒙逸眸光一沉,周身氣勢陡然凜冽。
蒙遇雖心有不甘,卻也不敢再辯,只得垂首退下。
蒙遇剛離開,蒙逸便迅速換下朝服,帶着封臨徑直走向地牢。
沉重的牢門在吱呀聲中被推開,賭徒聞聲猛地一顫,若非他被牢牢綁在刑架上,渾身動彈不得,否則此刻早已蜷縮到角落裏去了。
昨日他被扔進這地牢時,還暗自慶幸逃過一劫,甚至美滋滋地幻想着:若能幫晉陽王揪出幕後主使,說不定王爺一高興,會賞他千兩黃金。
正當他想得天花亂墜,牢門轟然洞開,晉陽王面覆寒霜步入,不容分說便命人將他捆上刑架。
未及求饒,晉陽王竟親自執鞭,將他抽得皮開肉綻。
此刻再聽見那陣熟悉的腳步聲,他從心底裏泛起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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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看見人影,已嚇得失禁,語無倫次地哀告:“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
蒙逸大步踏入地牢,將手中畫像遞給封臨,封臨當即展於賭徒面前,厲聲喝問:“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昨日那人,可是畫中模樣?”
賭徒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拼命睜開腫脹的雙眼,對着畫像辨認了許久,才哆嗦着答道:“沒……沒錯……就、就是他……”
“看真切了?”封臨逼近一步,“若按這畫像尋不到人,地牢裏還有上百種刑具,便一一讓你嚐個遍!”
賭徒嚇得涕淚橫流,驚惶哭喊:“小人不敢欺瞞王爺!昨日所言句句屬實!這人便是燒成灰,小人也認得啊!”
封臨這才收起畫像,回到蒙逸身側:“王爺,此人如何處置?”
蒙逸眸光如冰,冷冷掃過那具哆嗦的身影:“先關着,待揪出幕後主使,一併處置。”
……
當天正午,蒙羽衛手持畫像,在全城展開嚴密搜捕。
彼時,姜懷川正在酒樓用膳,見蒙羽衛持畫闖入,起初並未在意,只當是蒙逸又在進行什麼朝堂清洗。
他一邊悠閒夾菜,一邊等着看熱鬧,想瞧瞧又是哪個倒黴蛋觸怒了這位活閻王。
他身旁小廝探頭瞥見畫像,臉色驟變,急忙附耳低語:“三公子,那畫像上畫的……好像是松六。”
姜懷川嘴角的竊笑瞬間凝固,猛地直起身子,死死盯向蒙羽衛手中的畫像。
再三確認後,他面色驟然慘白,口中的飯菜再也咽不下去,“噗”地全吐在地上。
難怪松六昨日回去就高燒不退,原來不是怕他責罰,竟是惹到了蒙逸!
也幸好他病倒了,否則若是今日被蒙羽衛當場擒獲,豈不是要牽連到自己?
他正欲悄悄溜走,一名蒙羽衛突然拽住他的胳膊,將他與畫像仔細比對後,冷聲質問:
“見過這人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