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
沈戟發現了站在門口的沈琅,“可是有什麼吩咐?”
“是有些想法。”
沈琅朝三人走過去,拉了張椅子加入他們,“你們方纔在聊什麼?”
林寶初困懨懨的,“在給各州縣駐村學習的人打評分。”
沈戟補充一句:“駐村學習一月一評,考覈結果會送到各州縣大人手上。”
沈琅也是今天開會的時候,才知道盛南有五州六縣派了人前來豐耕縣學習。
他甚感欣慰。
“這些個大人們有心了。”沈琅說,“朕亦覺得,豐耕縣的扶貧之法,應全朝推廣學習。”
“所以,朕有個想法。”
沈琅看向林寶初,“朕想將豐耕縣的扶貧之法,撰寫成書,分發全朝衙門學之、辦之。”
“寶初,你覺得這個想法如何?”
林寶初聽到沈琅這話,第一反應就是:又要寫材料了!
這次可不是隨便寫寫,自己看得懂就行。
而是要被當成學習材料的!
換了前世,林寶初求之不得,因爲會得優秀表彰。
但現在,她只覺得累。
這材料一寫,就得十幾萬字吧。
這可是古代啊!
林寶初一副愁容,“皇上,讓我寫材料可以,但你總得給我點動力吧,不然我很難幫你辦這事兒。”
也就沒有旁人在的時候,她敢這麼跟沈琅說話。
這屋裏但凡有個大臣在她都不敢這麼說。
沈琅直接讓她開條件:“寶初想要什麼?”
林寶初沒有想很久,像是決定一會兒晚上喫什麼一樣,不做糾結。
“下道聖旨,把豐耕縣設立成扶貧示範縣與特別朝政縣,行嗎?”
她要在各種形式上,摘下豐耕縣流放縣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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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百姓口碑,還是朝廷朝政。
扶貧示範縣沈琅能夠理解其意,“特別朝政縣是何意?”
林寶初也不拐彎抹角,“就是允許豐耕縣衙扶貧小隊、駐村工作隊、消防司等存在。”
朱金華等人畢竟是普通的平民百姓,身無功名。
豐耕縣沒人管的時候,他們在縣衙做事也不會有人說什麼。
可現在不同。
林寶初和商卓雖然已經商量好,在豐耕縣,他們一個管民生經濟,一個管秩序安全。
但這始終是他們的私人決定,不受朝廷認可。
真追究起來,他們並不佔理。
所以,林寶初想要爲扶貧小隊爭取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
一個僅存在在豐耕縣衙的,特別扶貧人身份。
林寶初生怕沈琅不答應,她急着又補充一句:“俸祿可以公一半私一半,我和沈戟可以出。”
這裏怎麼說也是沈戟的封地,他有一些權利。
當林寶初提出要給扶貧小隊名分的時候,沈戟和商卓都是相當驚訝的。
他們倆,一個身爲一縣之主,一個是一縣縣令。
竟都沒有想到過這個問題。
扶貧小隊留在縣衙,他們太習慣了,便沒有想過朱金華他們的處境,其實非常尷尬。
如今聽到林寶初這麼說,兩人才幡然警醒。
扶貧小隊可是跟着他們一起翻山過河、並肩作戰,讓豐耕縣從無到有,走出困境的人。
沈琅看着林寶初,沉默。
在豐耕縣這個問題上,無疑,林寶初是最大的功臣。
甚至可以算是領先人物了。
她就算是跟他要封地、要封號,他都可以給。
而她卻只有這麼點要求。
沈琅再次確定,林寶初沒有野心。
“可以,朕允了你的要求。”沈琅微笑着答應,“朕明日便下旨。”
“太好了!”
林寶初一改困懨懨的模樣,激動地與沈戟擁抱慶祝。
她總算是給扶貧小隊,爭取到一個正式的身份了。
–
翌日一大早。
縣衙剛剛開門辦事兒,沈琅身邊的宮人就來了。
那公公換了在宮裏當差時穿的平金繡宮衣,挽着拂塵,出現在縣衙。
“豐耕縣衙衆人聽旨……”
“皇上有旨?”
辦事大廳和禮房裏,衆人還未開始工作,聽到動靜就趕緊跑了出來。
就連剛要去伙房喫早飯的消防司的人都掉頭回來下跪接旨。
“奉天承運,朕詔曰,豐耕縣衙敢爲人先,上下同心,攻堅克難,爲我朝強國富民做出表率……”
公公唸了一大堆褒揚的詞彙,聽得衆人一愣一愣的。
在聽到朝廷設立豐耕縣爲脫貧攻堅示範縣的時候,衆人才有了反應。
這是皇上肯定他們了!
正當大家夥兒在心裏暗暗爲豐耕縣感到高興的時候,另一個好消息直接砸到他們頭上。
“朕在此特許,封豐耕縣衙扶貧、駐村、消防司所有人,享朝廷俸祿特別扶貧人稱號。”
“什麼!”
除了林寶初、沈戟和商卓之外,在場所有人都震驚地擡起頭。
嚇傻在原地。
直到那公公離去,他們都沒有回過神來。
他們這算是當官了嗎?
太好了!
他們可以光宗耀祖了!
“林姐姐,這是什麼意思?我也可以有稱號嗎?”最不可置信的,當屬趙佳兒。
在縣衙所有人當中,她的出身條件是最差的。
哪怕是後面加入的那幾位女先生,她們也曾請過先生教書識字。
只有她,是跟着父親自學的。
所以她在縣衙纔會這麼努力,端茶倒水,什麼活都肯做。
林寶初知道大家一定會很震驚、很意外。
她替趙佳兒擦了擦眼淚,笑着道:“你有,大家都有!”
趙佳兒還是沒忍住,抱着林寶初嚎啕大哭。
她一哭不打緊。
朱金華那羣本來還能忍着的男人們,聽到她哭了,也都跟着哭了起來。
就連段衍、呂繁這樣不在乎功名的人,在得到肯定的時候,也不禁紅了眼眶。
林寶初安撫着趙佳兒,擡高聲音,詳細解釋聖旨中的意思。
“皇上說大家享朝廷俸祿,只是一半,你們月銀的另一半還是維持現狀。”
他們的身份,算半公半私。
但朱金華等人根本不管這個,只要朝廷給了他們身份,比什麼都重要。
縣衙前院裏。
所有人哭作一團,場面相當違和。
害得進門辦事的百姓們都被他們嚇跑了。
不知道的,還以爲縣衙出啥大事兒了呢!
“好了好了,都別哭了。”
林寶初說,“爲了慶祝大家都有稱號,週末咱們一起搓一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