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霆最後拂袖而去,宋煙還覺得看踐人吃癟挺爽的。
結果一轉頭,就看到隔壁宅邸門口,站着兩個人。
一前一後,前面那個,是鎮北王趙堯。
靜靜地看着她這邊。
宋煙一頓,微微衝着對方頷首。
誰知道對方卻直接扭頭上了馬,從她面前飛馳而過。
“……”
宋煙覺得這位鎮北王有些陰晴不定,剛要擡腳上轎,卻聽馬蹄由遠及近。
轉頭一看,剛才離開的鎮北王,又回來了。
她以為對方是要回府,站在轎前等人過去,卻不料,馬停在她面前。
高頭大馬上的俊美男人居高臨下的看着她,不語。
宋煙莫名其妙,福了一禮:“見過王爺!”
趙堯突然開口:“你要嫁人?”
這話問的更是莫名其妙。
宋煙不知道怎麼回答。
趙堯目光卻擡起,看向之前時霆離開的方向:“還嫁他?”
宋煙沉默片刻,在對方看過來時,低下眼眸,淡淡道:“陛下旨意……”
趙堯打斷她:“皇帝讓你嫁誰你便嫁誰?”
這話頗有些咄咄逼人。
宋煙惱了,擡頭直視趙堯,笑:“不然呢?我有選擇的權利嗎?”
趙堯定定看了她許久,隨後冷笑:“你若真認命,又怎會回來?”
丟下這麼一句,調轉馬頭離開。
宋煙心裏一凜:趙堯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在北國行事一向低調,培養勢力也是暗中進行,就連北國皇帝也沒懷疑過她,只當她是柔弱可拿捏的棋子。
回來後更是不斷示弱,趙堯也親眼見過她在侯府處境,為何卻篤定她有反抗的實力?
他知道了什麼?
還是只是試探?
“主子?”
霜降輕聲開口:“那人還在等。”
宋煙收回目光。
神情凜然。
這些先放置,目前,他們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北國皇帝派人來,要見她。
“走。”
上了轎子,前往珍饈閣。
珍饈閣是京城最好的酒樓,每天客流如織,生意火爆,哪怕京城內有權有勢之人也得提前預定。
宋煙到了珍饈閣,被引至三樓。
進了門沒一會,有人從暗門進來。
是一個長相普通,丟在人堆裏都不會引人注意的男人。
對方先行了禮:“草民見過娘娘,娘娘千歲。”
“娘娘”……感覺已經很久遠的一個稱呼,是只在北國才會被叫的尊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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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外人,不必多禮。”
對方站起,微垂着眼睛,沒有直視。
“草民奉陛下之命,來見娘娘。”
說着,緩緩擡頭,笑的謙卑,話卻不客氣。
“陛下問娘娘,為何歸國許久,卻沒有消息?可是忘了八皇子?八皇子尚且年幼,可是十分想念娘娘吶。”
宋煙一頓。
八皇子……
三年前,她曾誕下一個孩子,那孩子剛出生就被她送走,本意是為了保護,卻沒想到出了岔子,孩子和她託付的人,全都在離開後再也沒了消息。
當時她抱養了冷宮裏一個妃子的遺腹子,作為替代。
那孩子,就是如今的北國八皇子。
也是北國新皇用來牽制她的人質。
霜降上前:“我們主子自歸國後就身不由己,多方為難,如今能活着站在這裏已經很不容易了,陛下難道不知嗎?”
對方謙遜一笑:“陛下自是知曉,只是怕娘娘回到母國後,忘了他和八皇子,陛下說,那樣他會很傷心的。”
“畢竟,您在奉國寺的一番言語,陛下聽了,難過了許久,與八皇子好幾天都沒吃的下飯呢!”
威脅!
宋煙捂住胸口,眼睫轉瞬被淚打溼:“皇兒,皇兒他,他……”
泣不成聲。
霜降和秋分怒目而視。
那人訕訕笑了笑,拿出一個撥浪鼓放在桌上。
“陛下也是怕您思念八皇子,所以特意讓我給您帶來這個,聊表慰藉。”
宋煙顫抖着把撥浪鼓拿在手裏,轉頭撲進霜降懷裏,肩膀抖動。
霜降怒聲:“主子已經這麼難了,你們不給主子一點幫助就算了,還如此威脅主子?”
“怎會是威脅呢?陛下是一片好心。”
宋煙在霜降懷裏,悶聲問:“陛下……要我做什麼?”
“陛下說,讓您打探一下,鎮北王的消息。”
宋煙一頓,哭的更兇:“鎮北王……那個殺神的消息哪是那麼好打探的?我如今四面楚歌,侯府苛待我,皇室忌憚我,步履維艱,又怎麼打探消息?我的皇兒……”
顫抖的聲音說不下去了似得。
那人悻悻,“陛下也知您處境艱難,所以,讓您儘量打探,您放心,八皇子被陛下帶在身邊親自教養,不會受了委屈的。”
宋煙哭聲嗚咽。
最終那人在霜降和秋分的怒視下,只能告退。
等人一走,宋煙瞬間坐直,將撥浪鼓丟在桌子上。
霜降和秋分的表情也一瞬收起,靜默在側。
半晌,宋煙輕嗤一聲。
八皇子的母妃是她搞到冷宮的,為了防止她心生惻隱,她從未與八皇子有過接觸,自然也沒什麼感情。
皇宮,無論是南國還是北國,都是吃人的。
她站起,緩步走向窗戶向下望。
那人從珍饈閣門口離開,很快隱在人流裏消失不見。
收回目光看向一旁暗門,笑了一聲。
敵人的旗幟都插在腹地了,卻無人察覺,可真是……
也幸虧有個鎮北王坐鎮北境,不然這南國怕是早就沒了。
她收拾好自己,擡腳出門。
下樓時卻撞見一個熟人。
那次時家宴會,因為冒犯她,被時妍打了二十巴掌的女子。
聽說是戶部侍郎宋家的次子新婦,名叫馬娥。
嗯……也就是宋邑的二嫂?
此時正抓着珍饈閣的掌櫃怒斥:“什麼叫沒有雅間了?先前不是派人來定了嗎?”
掌櫃的很是無奈:“夫人息怒,您先前派人來的時候,小的就告知雅間客滿,這……來珍饈閣的都是貴人,小的不敢誆騙與您。”
“什麼貴人?你知不知道她是誰?”
馬娥指着身旁女子,剛要開口,被女子扯了袖子,才作罷。
“我不管,我今日宴請貴客,你不能讓我這麼沒面子!”
宋煙的目光落向馬娥旁邊的女子。
頭戴圍帽,身材瘦小。
這是……
還沒等宋煙看清模樣,馬娥突然看到她,愕然瞪眼,直指過來。
“她為什麼會在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