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沒有人回答她,全場都安靜了。氣氛很壓抑, 陳妙一口氣堵在心裡, 她看到薛逸發白的臉, 一陣陣擔憂,她朝顧亦居衝了過去, 一把搶下他嘴裡的煙,咬牙切齒地看著他:「我問你話, 你到底做了什麼?」
顧亦居看著女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眸裡全是熊熊怒火。
她在為這個男人生氣, 為這個薛學長跟他生氣。
包廂裡的畫面全跑出來了,她笑得那麼燦爛, 那麼親切,跟那個薛學長那般親密, 那般默契。
他修長的指尖掐了掐扶手,忍得眼眸裡全是戾氣, 他冷笑了一聲:「我做了什麼?很好奇嗎?」
陳妙揚起手, 啪——地一聲, 一巴掌扇上他的俊臉。
顧亦居偏了頭。
身後發出了倒吸一口氣的聲音,連帶的趙義都驚到差點摔到地上。
整個貴賓樓, 落地可聞針。
陳妙氣得渾身發抖,「你把學長的錢還回來。」
之前就聽說了顧亦居操控了天使集團的股票,導致天使集團幾度陷入危機, 他才有機會架空那位前總裁。
顧亦居一直偏著頭, 他修長的手指撫了下唇角, 隨後伸出舌頭舔了舔。
兩秒後,他回過頭來,勾著唇看著陳妙:「我要是不還呢?」
陳妙狠狠地看著他。
顧亦居伸出手,一把抓住陳妙的手腕,把她往前拖,他即使坐著,身高也不會比陳妙矮,他逼近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語氣冷冰冰:「分手?什麼話都不聽我的解釋,你就要跟我分手….」
「來一趟京都你可以再找一個男人如此親密地跟你打檯球,周錄,江禹,還有薛逸,是不是還有趙義?」
陳妙掙扎,」你鬆開我。」
顧亦居哪兒會鬆開她,他拽得更緊,兩個人呼吸交纏,卻從彼此的眼裡都看出了恨意:「拋棄我第二次了吧?八年來為你守身如玉,一個女人都不碰,這樣還不夠嗎?」
陳妙吼了他一句:「夠什麼?我怎麼知道你為我守身如玉?我信你?陳欣就是我的一根刺,你還找一個跟她長得一樣的女人留在你的身邊,你出門也不跟我說一句話,甚至不解釋電話裡頭那個女人是誰,你讓我怎麼信你?你做夢。」
她越說,顧亦居的手抓得越緊。
他眼眸全是紅絲,死死地看著陳妙,一秒後,他堵上陳妙的嘴唇。
陳妙瘋狂掙扎,張嘴咬他。
顧亦居趁虛而入,舌尖被她狠狠一咬,兩個人嘴裡炸開了血絲。
周圍的人都愣住了,呆愣地看著他們兩個如野獸一樣,互相撕咬對方,卻又互相擁抱,激吻。
陳妙沒有一點兒妥協。
顧亦居扣著她的脖子,緊緊地捏著,陳妙眼眶裡全是淚水。
顧亦居何嘗心口不疼。
柳英看得都哭了,她咬著手指頭,喊道:「你們別這樣….」
可惜,他們聽不見。
下一秒,陳妙暈倒在顧亦居的懷裡,柳英尖叫了起來:「怎麼回事?」
顧亦居陰冷著眼,一點兒都不慌張,原來他弄暈了陳妙,他把陳妙攔腰抱了起來,轉身下樓。
柳英追上去。
「男神,男神…你聽我說,妙妙她這些年太苦了,她,她是愛你的啊,只是她太沒有安全感了,她以前暗戀你的時候太痛苦了,她害怕那種感覺,她總是把自己裹成刺蝟,一直刺著身邊對她不好的人,她需要一個家,一個溫暖的家啊….」
顧亦居的腳步微頓,許久,他道:「我知道了。」
「但是..我也沒有安全感,她最先拋棄的那個人一直都是我。」
說完,他下了樓。
柳英跌坐在地上,一直哭。
趙義遲疑了很久,上前,扶起柳英。
柳英看了眼趙義:「他們怎麼會變成這樣?」
趙義:「顧爺…這八年可能真的一直惦記著她….但是在緬甸他真的過得很苦。」
「是..是嗎?」
薛逸看著那離去的兩個人。他心口空空的,只感覺到冷….
*
陳妙再次醒來,已經在海市了,在顧亦居的那套奢華的房子裡。她掙扎著要坐起來,卻發現自己的手被綁著,腳也被綁著,整個人都綁在了床上,陳妙震驚到不敢置信,她抬起頭。
顧亦居端著牛奶,靠在門板上,神色冷漠:「醒了?」
陳妙使勁地蹬腿:「你….」
顧亦居將牛奶放在床頭上,坐在她身側,拿了一根吸管,遞到她唇邊。
「喝點牛奶,我們剛下飛機沒多久。」
陳妙躲過那吸管,「鬆開我。」
顧亦居捏住她下巴回來,再次遞上吸管。陳妙抿緊唇,不搭理。顧亦居歎口氣,低頭喝了一口,堵住她的嘴唇,舌尖壓著她的舌尖,將牛奶給她灌進去。陳妙舌尖一直抵出來,想把牛奶給吐出來。
顧亦居死死地壓著她的舌尖,下巴往上一捏。
牛奶一滴不剩地入了她的喉嚨。
暖暖的。
陳妙喉嚨乾涸,但是她不願意承認這牛奶給她帶來了舒服。
陳妙又一次咬了顧亦居,她低吼:「你放開我,顧亦居,放開我,你能綁我一輩子嗎?我會恨死你的。」
顧亦居抹了唇角的血絲,勾了勾唇:「恨啊,隨你恨,只要不離開我,隨你恨….」
陳妙瞪大眼睛。
不敢相信這男人的無恥。
顧亦居摩擦她漂亮的下巴,低聲道:「我解釋過了,對你姐姐我一直都沒什麼想法的,但是年輕氣盛,那會兒確實喜歡跟你曖昧,我是後來才知道你跟你姐姐的矛盾這麼深的,至於鐘瑤,她是我一個合作夥伴的妹妹,在緬甸的時候,她一直都跟著成厲,不跟在我身邊的,她哥哥出事後,她接了她哥哥的事兒,才偶爾出現在我面前,我知道她長得像你姐姐,本來一開始就要介紹給你的,後來知道你跟你姐姐的矛盾那麼深,我才不敢直接介紹,想著跟你說過了,再讓你們見面。」
陳妙偏頭。
不想聽。
薛逸那事兒沒過去。
她還被他綁著,這男人太可怕了。
顧亦居陰著臉,看她這神態。
下一秒,伸手將她推在床上,覆了上去。
陳妙頓時嚇壞了,她哭著喊道:「顧亦居!你不能這樣….」
「你還分手嗎?」顧亦居捏住她下巴,低頭居高臨下地看她。
陳妙眼眶裡濕了,她瞪著他。
不肯回答。
這時,高跟鞋的聲音哢哢哢地傳來。
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走到房門外,往裡一看,嚇了一大跳:「你這臭小子!」
陳妙窩在顧亦居的懷裡,探頭看了出去。
顧亦居偏頭,對上顧晴那雙美目,顧晴衝了進來,拽著顧亦居的襯衫:「趙義給我說,你綁架了人家的姑娘我還不信呢,我的天啊…」
顧亦居手震了下,抖開顧晴的手。
「你出去。」
顧晴哪兒肯,她看著可憐兮兮的陳妙,安撫道:「沒事兒,我給你做主。」
陳妙含著淚水,呆呆地看著顧晴。
「顧亦居,跟我出來。」顧晴叉著腰,看著唯一的弟弟。
顧亦居冷著臉,繃緊下顎:「你怎麼進來的?」
「我讓你出來你沒聽見嗎?你是不是想讓我到媽的面前告你一狀?」顧晴突然凶了起來,精緻的面容有點兒凶巴巴的。
顧亦居:「…….」
操。
他鬆開陳妙,起身。
顧晴拽他的襯衫。
顧亦居抬起手臂,不讓她拽,大步地往外走。
顧晴看著這高大的背影,歎了口氣,回頭衝陳妙笑了下:「小可愛,等下回來跟你聊天。」
陳妙:「…….」
哪兒還有心思聊天,她啞著嗓音:「姐姐,能不能鬆….」
顧晴:「抱歉啊。」
陳妙:「……」
你做姐姐的還怕弟弟?
顧晴雙手合十:「抱歉抱歉,我先出去跟他談談….」
說完,她也不敢看陳妙了,大步地走出去。她確實是怕了她這個弟弟,客廳裡,顧亦居坐在沙發上抽煙,偏頭看顧晴一眼。
顧晴拉了椅子坐在他對面,「你怎麼能幹這種事兒?你喜歡她,就好好追啊….」
顧亦居:「我追到了,她不要我。」
顧晴:「……趙義說這個女孩很可憐的,爹不疼媽不愛,還有一個惡毒的姐姐,她這麼慘了,你怎麼還能這麼做?」
顧亦居沒吭聲,擰著眉心,一直咬著煙。
他微抬的下巴,可看見那個疤痕。
顧晴眯了眯眼,塗著指甲油的手指碰了下顧亦居的下巴:「這傷疤,是為她留的吧?」
顧亦居偏開頭,躲開她的手指,沒應。
顧晴看著他這硬骨頭的樣子,真的有點兒無奈。
「你要不要換一種方式試試?」
顧亦居冷著臉:「試什麼?只要不跟我在一起,她就能找別的男人。」
顧晴震驚。
「我看她不像這樣的人。」
顧亦居:「她是不像,但是架不住她受人歡迎。」
顧晴又待了待,喃喃自語:「那….那也怪不得她啊。」
顧亦居呵了一聲。
她就算不喜歡人家也可以跟人家交往,是怪不得她,但是他就是不想放手。
「你這樣不行。」顧晴發現她這個弟弟陷入了一種瘋狂的狀態。
顧亦居沒應。
顧晴低聲道:「要不,我去跟她談談。」
顧亦居依舊沒應,他拿著打火機把玩。
顧晴看他沒應,知道他是妥協了,她道:「我去問問她,她想要什麼,回頭告訴你,你…你按她的意思去做?」
他還是沒什麼表情。
許久。
才從牙縫裡擠出:「嗯。」
顧晴嘖了一聲:「早這樣多好….」
隨後開始囉嗦,「趙義找我的時候,我嚇了一大跳,你姐夫差點方向盤都打滑了….」
顧亦居掀起眼皮:「沒事吧?」
顧晴擺手:「罵你而已,沒什麼事兒。」
實則。
謝峻對他這個小舅子是有點悚的,八年不到,整個海市被他這個小舅子攪得動盪不安。謝峻的位置也因為這個小舅子做得更穩,一家人早綁在一條船上了。
不過。
一個翩翩君子,一個宛如梟雄。
關係還是可以的。
*
顧晴說完,起身回了房裡。
房裡。
陳妙四肢被綁著,靠在床頭,呆呆地看著窗外。
顧晴小心地關了房門,走到床邊,看著陳妙,心裡歎了一句。狗弟弟喜歡的女孩果然長得漂亮。
她想起她結婚的時候,顧亦居下巴的疤痕….
那會兒,他指尖撫摸著下巴,笑得挺壞的。
顧晴當時就意識到這個疤痕來歷絕對不一般…
陳妙轉頭,看向顧晴。
顧晴繼承了父母的好樣貌,跟顧亦居一樣,都很好看,尤其是那種豔麗,還有自信,是陳妙幾乎沒有的。
她輕聲喊了句:「姐姐。」
顧晴哎了一聲,眉開眼笑,坐在床邊,手指摸了下陳妙的手:「疼不疼?」
陳妙看了眼自己的手還有腿,顧亦居綁得不算很緊,但是束縛感很重,她說:「疼。」
顧晴立即罵了顧亦居幾句。
陳妙靜靜地聽她罵,顧晴抬手,順了順陳妙的髮絲,「小可愛長得真漂亮,難怪我弟弟會瘋成這個樣子。」
陳妙眨了眨眼。
顧晴又道:「這小子從小就招桃花,十三歲左右就有姑娘喜歡,他嘛,有點兒吊兒郎當,又隨性,多少女孩子爭相想跟他玩兒,不過他很少讓女孩近身,他跟男孩子玩得多,我一直以為他至少要到三十歲才會開竅找女朋友….」
「他性格一直都很硬,我父母去世的時候,我崩潰得厲害,只有他十幾歲就撐起了一切,為了給我一個好的生活,他冒險去了緬甸,一待就是八年,大學都沒讀完…..」
「他只要開口,他的話都是真的,你可以挑挑揀揀,看看有沒有合你心意的話兒….」
「小可愛,你還在介意著什麼?能跟我說說嗎?」
陳妙看著顧晴的眼睛,沒有吭聲。
顧晴卻知道,她是有心事的,她伸手,摸了摸陳妙的頭髮,溫柔地道:「他也很怕你不要他啊,但是他說不出口,他不會示弱。」
陳妙抿緊唇,沒應。
顧晴低聲道:「那你願不願意,再給他一次機會?讓他跟你溝通?」
*
半個小時後,房門打開。
顧晴邊紮頭髮邊走出來,高跟鞋在地上發出了哢哢哢的聲音。
顧亦居後背繃緊,抬起頭看向顧晴。
修長的指尖還有一根一口都沒抽過的煙,煙霧繚繞。
顧晴靠在牆壁上,眼眸裡帶著一絲憐憫,這可憐的弟弟,「放她回去吧,近期內,她不想看到你。」
第51章
客廳裡氣氛壓抑。
顧晴說完後,不忍再看弟弟的表情, 轉身道:「我去給她鬆綁。」
「我去。」身後, 男人嗓音帶著壓抑, 低沉道。
顧晴挑了挑眉。
她轉頭看顧亦居。
顧亦居指尖揉滅了煙,起身, 往房間走去。房門敞開,他走到門口時, 腳步微頓,後大步走了進去。
陳妙在房裡聽見動靜,抬頭看過去。
兩個人四目相對, 陳妙默默地轉開了頭。
顧亦居下顎繃緊, 好一會兒, 走到床邊,坐下。
骨節分明的手指摸上陳妙被綁著的雙手, 陳妙一直偏著頭,她戴了一黑白色的耳釘, 小巧的耳垂, 頭髮因為這麼折騰而有些淩亂,顧亦居看她一眼, 再低頭, 指尖微微發抖….
解開了這繩子。
就解開了兩個人的束縛….
房間裡很安靜。
誰都沒有出聲, 顧亦居解得很慢。
許久, 他低低地問道:「近期內, 是多久?」
陳妙聽到聲音, 回頭看他,她呼吸有點痛,男人近在眼前的眉眼,一筆一劃,一勾一豎,都那麼硬朗,那麼的合她的心意….
可是。
也太苦了。
「嗯?」他抬眼,撞入她的眼眸。
陳妙再次把視線挪開。
那樣子,似是完全不想看到他似的。
顧亦居指尖用力,解變成了拉緊,陳妙疼得眉心微擰。顧亦居眉心一跳,立即鬆了力道,「一個星期夠不夠?」
他低聲問。
陳妙還是沒理。
她的手被鬆了,剩下腳,她彎腰要去鬆腳。
剛彎腰,顧亦居就壓住她的手,「我來。」
陳妙沒動,看著他偏頭給她解綁,一圈又一圈,那一刻,陳妙眼眶紅了起來。她五指緊緊地抓著被單,才能扼住那要決堤的淚水。
因為被綁了一段時間,手跟腳都有點兒僵硬。
顧亦居低頭,抓著她的腳,給她揉著。
陳妙縮了縮,他就拉回來。
陳妙蹬了蹬,他就任由她蹬。
等腳舒服些了,陳妙飛快地就要下床,她一直咬著下唇,怕哭出來。顧亦居坐在床上,看著她下床,下一秒,他起身,從身後一把抱住了她的腰….
低低地道:「對不起….」
示弱了。
他示弱了。
陳妙淚水再沒控制住,順著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滾落進脖子,滴落在地上。
也沾了幾滴在顧亦居的手臂上。
濕透了他的襯衫。
「小女孩….」男人壓低了嗓音,在她耳邊輕喊,「別哭。」
「真的,心都要疼死了….」他說。
他的話,讓陳妙的情緒崩潰到了極點,她猛地轉身,摟住了他的脖子,情緒崩潰得一塌糊塗,語氣淩亂地道:「你能不能….能不能讓我冷靜一段時間?」
她的主動。
讓顧亦居待了待,手臂猛然收緊,像是要把她揉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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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能。」
*
兩輛車一塊從地下車庫開出,白色的寶馬先出,黑色的奔馳隨後,寶馬開得慢,奔馳也只能乖乖地跟在身後,時不時地鬆下油門。
顧晴探頭看了眼外視鏡,嘖了一聲:「我送你,他就這麼不放心?非得開著車跟著?」
陳妙支著下巴,靠在車窗上,視線落在這邊的內視鏡裡,黑色奔馳偶爾滑到這邊的鏡子,它正緊緊地跟隨著。
車子一路到玉蘭公寓。
白馬停下,黑色奔馳也停下。陳妙從車裡出來,顧晴跟著下車,視線往那黑色奔馳上看去。
黑色奔馳車窗都沒有搖下,只是靜靜地從擋風玻璃那兒看出來。
陳妙跟顧晴打了招呼:「姐姐,我上去了。」
顧晴收回視線,哎了一聲,笑著道:「有空約出來玩兒。」
陳妙擠出笑容:「好。」
她眼眶很紅,鼻頭也紅,淚水乾涸了,卻擋不住憔悴。
拿出門卡跟鑰匙,陳妙飛快進小區。一路上樓,柳英也跟著他們的飛機回來的,聽見動靜,柳英把房門一推開,閨蜜倆一個站在門外一個站在門內,對視著,一秒後,柳英嗚嗚嗚幾聲,抱住陳妙:「你可算回來了。」
陳妙眼眶又紅了,她伸手抱了抱柳英。
兩個人擠進了屋裡,柳英拉著陳妙左右看。
看到陳妙手腕上的紅印,猛地看向陳妙。
陳妙說:「沒事。」
柳英:「他綁你了?」
陳妙撇開頭…
柳英:「他實在是可怕,以前怎麼沒發現呢,但是….他也好可憐的樣子。」
陳妙嘖一聲,卻沒有回答。她走到沙發,躺下,搭著額頭。
這時,手機響了下。
她拿了起來。
微信是薛逸發來的。
薛逸:「陳妙…..」
薛逸:「錢回來了,還多了些,顧…顧總幫我投了另外一隻股。」
看到這個,陳妙鬆了一口氣,她不願意因為自己,而害到薛逸,他多無辜啊。陳妙回了薛逸好的。
薛逸又回了一句:「陳妙…..」
欲言又止。
陳妙回他:「嗯?」
薛逸就再也沒有發過來了。
陳妙也沒再在意。
她轉身抱住抱枕,趴在沙發上。還是自己的小窩舒服,只是呼吸間,聞到自己身上帶著的一點點的煙草味…
那是顧亦居的味道,陳妙指尖下意識地捏緊了枕頭。
柳英去切西瓜,切了一碟子出來,放在桌子上,拍了拍陳妙的肩膀,「吃西瓜。」
陳妙捏起西瓜,塞了一口。柳英哇了一聲,趕緊將平板遞給陳妙,陳妙探頭有點迷茫地一看。
上面。
一個在京都的師姐,給陳妙發了邀請函,邀請她到她的公司寫稿子的。
陳妙大學四年,就是這位師姐帶著她寫稿子的,不過那個時候不是特別穩定的,只是這個平臺有得寫,就寫,那個平臺有得寫就寫,而且外編的寫手,往往挺吃虧的。陳妙還欠債著,所以畢業後,她還是找了份穩定的工作上班。
兼職就是兼職,她沒想過能把它當成全職。
現在,這位師姐來了海市,開了一個工作室,邀請陳妙去上班,並且讓她帶人。
陳妙一下子晉升為管理層。
感覺跟天上掉了餡餅似的。
柳英一邊看一邊羡慕:「你這是打個瞌睡師姐就給你送了枕頭啊….」
「剛失業呢,就有新工作,而且還是你的老本行。」
陳妙讀高中那會兒,語文就好,文筆自然也不差。陳妙那會兒也想過,以後從事文學工作,她的理科都是後期補上去的,只是為了應付高考而已。陳妙拿過平板,給師姐聊了幾句,師姐說公司開了不到一個星期,需要陳妙幫忙,叫陳妙明天過公司看看。
並且順便發了一個定位過來。
在創意中心區那邊。
陳妙對這個地方沒什麼印象。
也沒去過,但柳英之前約客戶在那邊待過。
柳英很替陳妙開心:「我明天陪你去?」
陳妙看了眼桌子上的合同,說:「你還是去上班吧,我自己去就行了….」
柳英順著陳妙的視線,看到那合同,聳了下肩膀。
她還真有點想跟陳妙一樣,一起離開天使集團。可是….離開了又得再找工作,再來,陳妙跟男神也不一定就這麼分了吧,他們接吻那麼激烈,擁著對方那麼用力,都看得出愛著對方…
只是,此時柳英也不敢多問。
哎。
別人的感情嘛,不好插手。
*
晚上,陳妙跟柳英不想自己做飯,準備出門搓一頓,實在是這兩天過得亂七八糟的,也沒那個心情再進廚房。
兩個人換好衣服下樓,出門。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隔壁那棟樓正在吵鬧。陳妙跟柳英隻掃了一眼,就沒多搭理,可是下一秒。
一道熟悉的聲音讓陳妙猛地停住腳步。
那是陳勁康的聲音。
柳英也聽出來了,她張了張嘴,用口型提醒陳妙「你爸…」
緊接著,還有周麗的聲音,兩個人吵了起來。陳勁康似是覺得丟人,拉著周麗往裡走,吵鬧聲漸漸小了。
陳妙跟柳英也沒聽出什麼。
柳英一把拉過門口的保安,問道:「怎麼回事啊?」
保安看向柳英跟陳妙,對漂亮的女人總是耐心多一些的,他笑道:「他們好像是有一套房子在Y市要被拆了,但是因為是違規房產,所以一分錢沒賠,反而賠進去一套房子,本來說是要給大女兒買房的,現在沒錢了,也買不了房子,那個女的就說要來找小女兒算帳…都不知道她小女兒做錯了什麼….」
柳英轉頭看了眼陳妙。
陳妙沒吭聲,只看了那棟房子。
沒想到,他們居然租到這裡來了,兩棟房子相隔不遠。
陳妙回頭跟保安說:「謝謝。」
保安點頭:「不客氣。」
隨後,陳妙跟柳英出了大門,柳英低頭叫了車,兩個人上車,去吃日料。
*
「為什麼不讓我找她?」電梯裡,周麗瘋似地抓著陳勁康的手,「如果不是她那個男朋友,我們會這麼狼狽嗎?」
陳勁康臉色發青:「這個跟陳妙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肯定是她男朋友壓下這筆錢不給我們的,他故意的,你讓我怎麼跟欣欣說?」周麗歇斯底裡,恨不得撕了陳妙。
提到陳欣,陳勁康臉色也沒那麼好了。
他說:「你直接跟她說就行了,難不成她還能怪我們不成?」
周麗:「要說你自己說去。」
反正她是沒面子的,更怕大女兒生氣。
陳勁康聽著,遲疑了下,最後也沒拿出手機給陳欣打電話。
*
從玉蘭公寓去創意中心區,需要轉搭兩個地鐵。陳妙一早就起來,收拾好自己,心情倒是比昨天要好很多,可能是即將要面對新的工作吧。還蠻輕鬆的,不去想那些情情愛愛,乖乖先上班再說。
吃了昨天買的麵包還泡了杯牛奶,陳妙踩著高跟鞋下樓。
柳英要九點半才上班。
陳妙走出小區,一輛黑色的奔馳緩緩地從樹蔭下開了出來。跟在陳妙的身後,陳妙沒有發現,只是低頭看了眼腕表,她一路趕著去地鐵口,這個點正是早高峰期,她順著人流下了地鐵,刷卡進站。
她進了沒兩步。
身後一個女生紅著臉看那個男人刷卡。那男人穿著黑色襯衫,黑色長褲,戴著價格不菲的腕表,又俊朗又帥,就是有點笨…
刷成出來的那個關卡了,還刷了兩次,低垂著眉眼,看起來很認真。
女生看不下去了,湊過去提醒:「你要進站,得從我這邊刷,那邊是出來的。」
男人掀起眼眸,看了女生一眼,低聲道:「謝謝。」
女生紅了臉,擺手,撥弄了下頭髮。
這男人一點兒都不像坐地鐵的,太格格不入了。
男人看了眼那下了樓梯的背影,繞過去,匆匆地刷了進去的卡,隨後跟著下樓。
陳妙走到站口等車時,已經排起了長隊了,她只能站在後面排著。三分鐘後,車子到站,陳妙跟著人流上車,一進去就擠得動彈不得,她吃力站著,車子啟動,搖搖晃晃的,陳妙想伸手去抓扶手。
卻有點兒夠不著。
她有點後悔,早知道打的,可是打的費錢…
大路上的塞車也不會比地鐵好,之前在天使集團跟中立,可以跟柳英分攤車費,偶爾兩個人坐地鐵也是一種樂趣。
這會兒分開了,就得自己一個人了。
這時。
一隻大手從旁邊伸過來,抓住陳妙的手臂,轉個身,擋在了她的前面。陳妙後背靠著牆壁,眼前一黑,她抬頭,對上顧亦居那雙狹長的眼眸。
陳妙愣了愣,有點兒不明白,這人怎麼在這裡?
顧亦居勾了勾唇:「找到新工作了?」
陳妙:「……是。」
顧亦居:「恭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