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問筠和陌緩緩趕到之時,那扇門緊閉着,還有幾個侍女攔着,不准他們進去。陌緩緩站在那裏,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而白問筠卻顯得異常果決,他直接走上前,一腳踢開了那房門。
房間裏祁沉軒臉上淡淡的笑容立刻化為憤怒,當他看見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以這樣突兀的方式出現,眼裏也不由自主的顯出淡淡的驚訝來。蓮淨汐則是一副被驚嚇到的模樣,低着頭,瑟縮在祁沉軒的懷裏。
祁沉軒擡着眼,看着突然出現的白問筠,語氣有些冷。“你來做什麼?”
白問筠一眼便看見了那個藥碗還放在祁沉軒的手邊,他二話不說的,直接上前,將那個藥碗拿起,看着祁沉軒,極其難得的說話不是那樣的溫和,而是有了一種可以稱之為凌冽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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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告訴你一些事情的真相。你一直忽略的,一直不願意去相信的真相!”
祁沉軒有些驚訝的看着,卻看見陌緩緩一步步的從白問筠的身後走出。“這個碗裏是致命的毒藥,你相不相信?”
祁沉軒只覺得好笑,立刻說道:“怎麼可能,若這是毒藥,我怎麼還可能,好好的在這裏同你們說話?你們怎麼能說出如此沒有根據的話來,簡直是一派胡言。問筠你不要聽信她的蠱惑,這碗補藥是蓮淨汐親手熬給我的,怎麼會……怎麼會是致命的毒藥?”
陌緩緩勇敢的直視着祁沉軒,她認真的看着他俊美的如同神祗的臉,一字一句說的清晰無比。“那是毒藥,那是斷魂,幾乎是一種最狠毒不過的毒藥。那是蓮淨汐熬給你的毒藥,她一心只想要害死你!”
祁沉軒的面容冷厲的幾乎要滴出水來。
“你怎麼敢這樣講?”
陌緩緩的聲音似乎是嘶啞着喊出來的。“我敢這樣講,是因為那一切都是真的!蓮淨汐根本不愛你!”
“你胡說!”
祁沉軒抱緊了蓮淨汐,蓮淨汐一張精緻的面容上全都是無辜的神情,她看着祁沉軒,只是喃喃的自語道:“她們怎麼能夠這樣的講我,沉軒你一定要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我是無辜的!”
陌緩緩向前走了一步,突然說道:“那你這樣說,你敢不敢叫太醫來查一查這個藥碗,看一看裏面是不是裝的是斷魂?”
蓮淨汐一副柔弱無依的模樣,她睜着眼睛,說道:“不是,不是,我怎麼會害沉軒哥哥,一定是你們在胡說,對了,一定是你們調換了藥碗來陷害我。”她說着說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立刻變得激動了起來。
“若是我真的下了致命的毒藥害王爺,那為什麼王爺現在還是好好的,你們說,你們說啊?”
陌緩緩低着頭,將自己先前為祁沉軒所配的藥的作用說的一清二楚,祁沉軒眼眸裏有淡淡的震驚,而蓮淨汐的神情瞬間變得有些難看。但是她臉上瞬間就又變回那樣的柔軟,她低着頭,輕聲說道,“我不會害王爺,你們既然布了這樣一個局來害我,我自然是沒有什麼話好說的了。”
她看着陌緩緩隆起的肚子,竟然比她隆起的肚子似乎還要顯得更加的高一些,她低着頭,眼眸裏閃過一絲奇怪的神情,再擡起頭時,卻是一臉的苦澀。
“原來姐姐早就有孕了,姐姐是不是怕我和王爺的孩子會威脅到你的孩子的嫡子的位置?姐姐何必如此費盡心機,為什麼我早就不肖想姐姐的王妃的位置,姐姐還是要這樣的來陷害我。”
她說完這一番話之後,轉過頭看向了祁沉軒,問道:
“沉軒,我說我從來沒有害過你,我問你,你到底相信不相信我?”
祁沉軒沉默了。
陌緩緩勇敢的看向了他的眼睛,可是祁沉軒的眼睛卻沒有看向她,他看着的是蓮淨汐,那個女子眼睛裏有灼灼的淚光。祁沉軒看了許久,方才說道:
“淨汐……我相信你。我在很小的時候,就對你說過,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相信你。”
蓮淨汐臉上露出了笑意,而陌緩緩和白問筠臉上都是不能夠相信的神情。陌緩緩喃喃的說道:
“為什麼你相信她,為什麼你不相信我……”
祁沉軒看着她,語氣淡漠了些。“你永遠針對淨汐,你叫我怎麼相信你,你這一次,不是在陷害淨汐?”他說着,將那個碗從白問筠手中奪回,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上,那個碗瞬間摔得粉碎。
陌緩緩愣愣的看着,突然覺得腹部一陣抽搐的疼痛,她捂着肚子,輕聲在心裏對自己說道:“寶寶乖,不要怕,沒有什麼的,沒有什麼的……”可是眼淚不受控制的流淌,她轉過身,淚流滿面的走了出去。
她心如刀割。
白問筠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個結果,他心裏覺得有些無法接受,可是他又能夠理解祁沉軒的心理。他是一個好男人,正是因為他清楚的記得,他兒時許下的承諾,他才會堅持這麼多年,對蓮淨汐的好。
他或許知道吧,只是他因為承諾,仍然固執的選擇相信蓮淨汐……可是他有沒有想過,他是怎樣的在傷害陌緩緩?那個女子,是何其的無辜啊,她孤注一擲的愛着他,他給她的,永遠都是殘忍,永遠不曾給她半分體諒……
她該有多累呢。
這樣無望的愛,該有多累呢。
她什麼時候……才能夠放開呢。
白問筠看着她離去的背影,在風中蕭索着的小小女子,那樣的脆弱,那樣的無助,突然覺得好生的心疼。她一個人承受着艱難的孕育過程,卻無怨無悔,她一個人默默的愛着他,卻不曾放棄。
他好心疼她……遲疑着,白問筠追了上去。
那個女子站在合歡樹下,她的眼淚就那樣的落下來,白問筠看着,突然覺得心很痛,很痛。他走上前去,認真的對着那個女子說道:
“緩緩,我喜歡你。我會照顧你一生一世……你忘記王爺好不好?”
陌緩緩帶着淚搖了搖頭,她淚眼朦朧的看着這個溫和而認真的男子,輕聲說道:“白管家,你這麼好,但是真的對不起……我配不上你,我早就配不上你了。你這樣的男子,應該尋一個家世清白容貌美麗的好女子,可是我不是……”
白問筠不顧一切的抱住她,卻聽見她的聲音向從天邊傳來。
“求求你,不要再對我好了,我受不起……”
因為我……隨時都有可能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