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薑虞累得睡了過去。
蕭令舟喚人端水進屋,為她擦洗幹淨身子。
自個也就著她洗過的水簡單擦了擦。
將她穿戴整齊,裹的只露出腦袋和一頭烏黑秀發,他抱著人離開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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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房間,他對著空氣喚了聲令一,一道黑色身影便出現在了他麵前。
“王爺。”
“可看清那人相貌了?”
“王爺恕罪,那人戴了帷帽,屬下等人未看清。”
“去查。”
“是!”
垂眸凝著女子熟睡麵容,蕭令舟眸色幽若。
非他不信她,而是他的卿卿嘴裏就沒幾句真話。
再者,他擔心那人是假借有她“兄長”消息刻意接近她,帶有別的目的。
不查一查,他不會安心。
攝政王府,棲月閣。
翠袖紅裳得知薑虞不見了,正心急如焚要去尋人,就看到自家王爺抱著一女子迴來。
一看那鬥篷,翠袖和紅裳立馬認出了人,領著一眾丫鬟婆子忙跪下要請罪。
蕭令舟出聲打斷:“別吵醒王妃。”
他淩厲目光掃過一眾人,抱著薑虞進了房間。
替她蓋上被衾,他在牀沿坐了會兒才出去。
翠袖紅裳和棲月閣的丫鬟婆子噤若寒蟬跪著。
餘光窺見蕭令舟出來身影,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出。
“你們是怎麽看管王妃的?”
冰冷肅殺的眼神落在頭頂,所有人四肢發軟將腦袋埋的更低。
翠袖迴話:“是奴婢等人失職,還請王爺恕罪。”
她身後一眾人異口同聲:“還請王爺恕罪!”
蕭令舟眸中沁著森森涼意:“既知罪,便每人杖責十棍以儆效尤。”
“謝王爺!”
換作以往下人失職,不是杖斃就是拉出去發賣,蕭令舟這次已經算是罰的格外輕了。
翠袖紅裳一等人自是明白她們都是借了王妃的光,心裏對她的尊敬只有增無減,哪裏還會有怨恨。
這世道便是如此,主子得寵,他們下人跟著沾光。
福禍向來相依,不可能只得好處,卻一點苦楚都不受。
薑虞對此間事全然不知情,沉沉睡了一覺醒來已是翌日午後。
婢女進來為她更衣,看也不敢看她,垂著腦袋詢問她今日要穿哪件衣裙。
她起初沒在意,直到坐到梳妝鏡前,才後知後覺婢女為何一副羞答答模樣。
蕭令舟那狗東西在她身上留下的齒痕不僅未消,還更明顯了。
她氣的連吃兩碗飯,去庫房數了下自己的十幾箱金銀珠寶和田契地契,才堪堪將火氣壓了下去。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晃著過去。
那夜過後,蕭令舟將薑虞看管的極嚴。
她走哪兒身後都是一長串人跟著。
導致她連門都不想出了,日日待在自己的棲月閣閑的發黴。
至於季祁言的事,她是想都不敢再想了。
就算那夜的人是他,捫心自問,就眼下境況。
只要知道彼此都活得好好的就好。
相認,反而於雙方都不是好事。
天氣一日比一日冷。
京城的冬天,風跟淬了冰似的,裹著雪粒直往人衣裳裏鑽,在屋外待上個幾息,耳朵尖就凍得發疼。
朝中局勢變幻莫測,趙太後的爪牙陳修一死,外戚一黨就奮起反撲。
在蕭令舟授意下,彈劾趙太後母家的折子如雪花般出現在禦書房案上。
案上堆積的折子幾乎沒過了硯台。
每一本都直指趙家在太後包庇下貪贓枉法、私吞軍餉。
就連三年前邊關糧草被克扣的舊案都被翻了出來。
少帝到底年幼,手段稚嫩,想要隨便拉一個趙家人當替罪羊了事。
奈何言官和史官齊齊上諫,稱太後日常奢靡、作風不端。
更暗指其私下豢養男寵,有損皇家顏麵。
若不徹查懲處,恐讓天下人恥笑,動搖國之根本。
言官和史官雖不是什麽品級高的官員。
但一個能用唾沫星子將人罵死,一個一支筆就能讓人遺臭萬年。
少帝這個時候想棄車保帥,將趙太後摘出來,卻是完全不能的了。
無奈,他最終只能將貪沒軍餉的主謀趙國舅,也就是太後的兄長抄家流放。
又拉了幾個從犯斬首,才消了眾怒。
趙太後得知這個消息,怒氣衝衝就要去找少帝。
還沒走出慈寧宮就被侍衛統領攔住了去路。
“太後娘娘,陛下已下令將您禁足,還請您迴宮。”
趙太後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侍衛鼻子厲聲嗬斥。
侍衛統領紋絲不動,只是再次躬身:“太後娘娘息怒,臣等只是奉旨行事,還請您不要為難臣。”
看著油鹽不進的侍衛統領,趙太後最後只能無能狂怒地退迴殿內。
朝中的波雲詭譎絲毫沒影響到薑虞。
蕭令舟一身織金錦袍踏入棲月閣時,她正沒個正形的倚靠在小榻上。
聽翠袖和紅裳給她念這個月各大鋪子的收支。
每念一個數字,她眼中光亮就升一分,那俏生生財迷的模樣,直叫人稀罕得緊。
他解了身上大氅遞給下人,挑了珠簾入內,揮手間盡顯該有的姿儀貴氣:“都下去吧。”
“是。”
翠袖紅裳領著伺候的人退出去,順便將門帶上。
薑虞打眼瞧了蕭令舟一眼,拿過矮幾上的話本,壓根沒有要理會他意思。
蕭令舟坐到榻沿,將人撈進懷裏,眉眼柔緩道:“卿卿還在和我慪氣?”
她掙脫他懷抱,氣唿唿道:“你整日像看犯人一樣看著我,連去如廁都有人跟著!我還不能有氣麽?”
蕭令舟望著她迤邐玉白麵龐,心想她連生氣都這般惹人憐愛。
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臉,卻被她偏頭躲開。
無奈收迴手,他聲音放得更柔和了些:“是我思慮不周,沒顧及到卿卿感受,府中沉悶,是該為你找個說知心話的。”
“後日丞相夫人籌辦賞梅宴,讓翠袖紅裳陪卿卿去散散心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