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腌臢手段,自然得用在腌臢人身上!
許諾站在那條狹窄幽暗的夾道上,寒風颳過,帶起她衣角微微擺動。
她特意選了這個地方,就是料定了薛凌會來找她算賬。
果不其然,遠處傳來急促腳步聲。
薛凌一身黑袍,銀色面具遮住半張臉,氣勢洶洶逼近,眼中殺意畢露。
他伸手狠狠掐住她脖子,將她抵在冰冷的牆壁上,低吼道:“許醫女,不想死,就把解藥交出來!”
許諾喉嚨被掐得生疼,卻硬是擠出一抹嘲弄笑容。
她眼底毫無懼意,甚至帶了幾分挑釁:“掌印大人,輕點。殺了我,你可就沒解藥了!”
薛凌瞳孔猛地一縮,手上力道卻沒松半分。
這些年,他憑藉與表哥顧將軍相似的容貌,得到了鄭貴妃青睞,在宮中如魚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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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貴妃又常在皇帝面前吹枕邊風,令他漸得聖心。
她雖是他沉重的枷鎖,卻也無可否認,是他最堅實的靠山。
若這張臉毀了……他不敢想。
他咬牙切齒,聲音低沉如鬼魅:“你身為醫女,竟用下毒這種腌臢手段,你對得起你的醫女身份嗎?”
許諾脣角勾起嘲諷的弧度:“民女也是為了自保。竟然民女的準王妃身份大人不放在眼裏,那民女就只能用毒來自保了!”
她的目光驟然變冷,直直刺向他:“腌臢手段,自然得用在腌臢人身上!”
她死過一次,最是惜命。
怎能容許一個閹人隨意拿捏她的性命?
他不仁,就別怪她不義!
在許諾那雙清亮透徹的眼眸裏,薛凌沒有看到半分恐懼,而是和他如出一轍的狠戾與無畏。
這個姑娘,她不怕他。
他冷嗤一聲,那掐住她脖頸的手指猛然鬆開。
空氣重新涌入肺裏,許諾劇烈地咳嗽起來,扶着牆壁,大口大口地喘息。
“有趣。”薛凌的聲音恢復了些許平穩,但那股陰冷不減反增,“好,本座不殺你,你現在就把解藥拿出來!”
許諾直起身,揉了揉刺痛的脖子,冷冷看着他:“大人以為不殺民女,民女就會把解藥給你了嗎?”
“那你還想怎樣?”
“自然是……”許諾向前一步,目光清澈,一字一頓,“讓大人,為我所用!”
“你好大的膽子!”
薛凌勃然大怒,面具下的面容猙獰。
一個弱女子,竟妄圖操控他?
“想讓本座為你做事?做夢!”
話音未落,他閃電般出手,手指疾點。
許諾只覺得身上幾處穴位一麻,身體便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薛凌的眼中閃過一絲冷笑。
他伸手,毫不避諱地在她身上摸索起來。
冰冷的手指劃過她的衣襟、腰帶、袖口,帶着一種羞辱的意味。
很快,他從她緊握的手中,摸出了一只小小的紙包。
許諾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懼色,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波動。
她就那麼看着他,看着他自以為得計的模樣,脣角反倒彎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薛凌展開紙包,裏面是幾粒黑色的藥丸。
許諾的眼神裏,滿是看好戲的促狹。
“沒錯,”她語調平淡卻如驚雷,“這就是解藥。不過,是一個月內的。”
薛凌的動作僵住了。
他緩緩擡頭,面具後的視線像要將她凌遲:“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許諾聲音裏帶着一絲愉悅的殘忍,“大人怎會以為,民女下的毒,僅一次便能解清?這毒月月發作,若不按時服下解藥,大人那張俊臉便會潰爛不堪。七日之內,五官盡化膿水,就算華佗再世,也救不了你。大人儘可放心,死是死不了的,只不過……會讓您生不如死罷了。”
“你這毒婦!”薛凌捏緊了拳頭,紙包在他掌心被揉成一團,那幾粒藥丸幾乎要被碾碎。
“彼此彼此!”許諾冷笑,毫不退讓地迎上他幾乎要殺人的目光,“大人也不是什麼善類!對自己高官厚祿的靠山都下得去手,大人心狠手辣的程度,絕對在我之上。”
她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有錯。
對付惡人,就要用比他更惡的手段。
薛凌死死地瞪着她。
殺意在他眼中中沸騰、翻滾,幾乎凝成實質。
僵持了片刻,他指風一掃,解了她的穴。
許諾身子一軟,險些栽倒,扶着牆才勉強站穩。
她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迎上他幾欲噬人的目光。
“你說說看,想讓本座為你做什麼?”薛凌的聲音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又冷又硬。
“首先,大人必須保住我的命。”許諾開口,聲音還帶着一絲麻痹後的沙啞,但語調平穩得可怕,“若我死了,就沒有人給你解藥,屆時,大人就難以守住這張臉了!”
她刻意加重了“這張臉”三個字。
薛凌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骨節泛白,彷彿下一瞬就要捏碎她的喉嚨。
“好,本座答應你!”他幾乎是咬着牙吐出這幾個字。
“其次,務必穩住貴妃娘娘,定要讓她平安誕下皇子!”
許諾的第二個要求緊隨而至,不給他任何喘息的餘地。
要查出十一年前祖父被陷害的真相,就要逼鄭貴妃面對十一年前同樣的困境。
誕下皇子,只是第一步,是引蛇出洞的佑餌。
薛凌挑了挑眉,眼神裏的暴戾稍減,多了幾分審視:“就這些?”
“暫時就這些。”許諾冷聲道,姿態不見絲毫卑微。
薛凌目不轉睛地看着她,像一條正在評估獵物的毒蛇:“就算你不說,本座也會盯着貴妃,確保她平安誕下皇子。但你一個小小醫女,如此要求本座,就太耐人尋味了。你到底是什麼人?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許諾脣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大人想多了,民女這麼做,不過是為了活着。掌印大人之所以在意這張臉,是因為貴妃娘娘,民女自然要確保貴妃娘娘無恙,否則,大人若不在乎臉毀了容,豈不是不受民女毒藥的控制了?到時候,還不是想殺民女就殺民女?”
這番滴水不漏的說辭,薛凌顯然一個字都不信。
他那雙瀲灩的桃花眸危險地眯起,死死鎖住她:“難道是佑安王讓你這麼做的?他想做什麼?”
許諾臉上的嘲諷之色更甚,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這跟王爺又有什麼關係?掌印大人莫不是忘了,是你主動來尋民女的,若非如此,民女跟你不可能有交集!難道,王爺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能算準你來找我不成?”
“你少裝模作樣。”薛凌根本不理會她的巧辯,反而向前逼近一步。
他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着一股濃重的壓迫感。
“本座知道,是你給貴妃用了藥,才讓她懷上龍嗣的。”他湊近她,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聲音卻冷得像冰,“本座雖不知你究竟用了何等手段,但你的醫術確然高明,竟能破解避子香的藥效。你既是寧頤宮的人,又是佑安王的準王妃,難免令人懷疑,此事背後是否藏着佑安王的授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