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煙笑了,她直接向後靠在椅背上,就那麼上下打量時霆。
“時霆,你當真想娶我?”
時霆因為宋煙這笑容有些閃神,因為,像曾經他們最親暱的時候,她對他展露的笑。
可很快時霆就知道自己錯了。
因為那雙眼眸,沒有了曾經的深情與依賴,只有無盡的嘲諷和冰涼。
時霆被這眼神刺痛,雙眼下意識的閉起,不想看。
可他又很快睜開。
“想!”
堅定而決絕。
宋煙冷笑:“你配嗎?”
時霆的眼眸也冷沉,“配不配,你說了不算。”
宋煙笑,“是,您位高權重,四年前能把我親手送上和親鑾駕,四年後依然能強迫我嫁給你,一向如此,一向如此。”
說着說着,宋煙低眸,聲音帶上顫抖。
時霆冷沉的眼眸突然閃爍,下意識的想伸出手,去觸碰。
卻被宋煙毫不留情的打開。
宋煙擡眸,黑白分明的眼睛,漸漸地紅了。
她發現,時霆動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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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她一直不確定時霆對她的感情,現在,確定了。
時霆,對她還有情。
呵!
多諷刺!
當年親手送她走上死路,如今卻在她回來後,對她還有情?
怎麼敢的?怎麼配呢?
他的感情讓她噁心。
可……
她擡手遮眸,聲音呢喃:“四年前,你沒弄死我,四年後,你還要逼我,是非要我死嗎?”
後面一句她問的很輕。
時霆聲音終於帶上了情緒,壓抑而痛苦,“不是,煙兒,我……”
宋煙打斷他:“那是什麼?”
她放下手,眼淚滾落,在時霆震顫的眼眸中,說:“你從不曾問過我的意願,四年前是,現在,還是。”
時霆手指蜷縮幾番,想擦掉宋煙臉上的淚水,可最終無力垂落:“你信我,再信我一次,這一次,我必會護住你。”
宋煙冷笑,偏頭,不讓時霆看到她眼中的厭惡,“信你?四年前我那般信任你依賴你,結果呢?我幾經磨難,在北國皇庭掙扎,好不容易苟延殘喘的回來,你卻又像這樣逼迫我?你讓我如何信你?”
時霆嘴脣抖動,閉眼,再睜開,滿是堅定:“因為你不願嫁我,我只能如此。”
宋煙諷刺:“我不願嫁,所以強迫我?什麼強盜邏輯?”
時霆見她有所鬆動,聲音帶上了幾分小心,“那你說,如何願意嫁我?”
宋煙深吸口氣,轉回頭,看着時霆,說:“首先,你要做的,是讓我原諒你!”
時霆失神:“你不會原諒我的,我那樣對你,你怎麼可能會原諒我?”
宋煙心裏嘲諷,看,他不是知道嗎?知道對她所做的一切不會被原諒,所以想要強取豪奪?
但她沒有表現出來。
她現在,不能和時霆硬碰硬,那對她沒有一點好處。
北國皇庭的四年,在無數男人中間斡旋,最後安然歸國。
有情談情,無情談利。
正好,時霆對她有情。
既然有情,那,宋煙就要讓他做自己的狗!
她看着時霆,輕聲說:“那是你要想的事情,如若你逼迫我,你得到的只會是一具屍體。”
時霆眼神震動,呢喃着搖頭:“你不會。”
那麼朝氣蓬勃,從不認命的宋煙,怎麼會輕易的去死?
如若真是這樣,她就不會回到這裏。
看着時霆震動的眼神,宋煙低眸,說:“我如今沒有與你抗衡的實力,但我有權利選擇生死,在北國的四年,我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你若還要逼迫我,我總歸是不會叫你如願。”
“你當真要如此……”
時霆問。
宋煙說:“所以,由你選擇,是要一具屍體,還是,讓我原諒你,真心地嫁給你。”
時霆狼狽的離開。
宋煙目送他的背影遠去,收起所有的情緒,緩緩站起。
霜降和秋分急忙進來。
“主子!”
聲音裏帶着擔憂。
宋煙冷漠:“我要沐浴。”
只是與時霆虛與委蛇就讓她覺得渾身彷彿都髒了。
她厭惡時霆的氣息,痛恨時霆的一切,恨不能將其挫骨揚灰。
恨意濃厚到讓她幾番想吐,都被她生生忍住。
她怎麼可能原諒?
沐浴時,身上的皮膚都被她搓破,霜降進來低呼一聲,急忙奪過她手中的錦帕,聲音哽咽。
“主子,您何必如此對自己?”
宋煙閉眼,滿是疲憊。
“去打探一下兵部侍郎家的消息。”
時霆今天說的那麼篤定,顯然是與兵部侍郎家協商好了。
女子,從來都是男人的附屬,高門貴女更是如此。
哪怕宋新如今廢了,哪怕他們已經知道宋新的卑劣人品,可因為時霆,他們依然願意把女兒推進火坑。
“是!”
沐浴完,宋煙不讓人近身伺候,坐在窗前,開着窗戶,看着窗外的月色。
時霆的逼迫,讓她心裏產生了幾分急躁。
她該如何破局?
突然,窗外輕落一聲,一道人影突兀站在窗前。
“溼發賞月?長公主好雅興。”
男人的聲音帶着清冷,月色下長身玉立,雙眸點映着月色,靜靜地注視着她。
宋煙原本煩躁的心被他這突然出現給嚇了一跳,但很快鎮定下來。
蹙眉:“鎮北王這是要做夜半摘花的偷花賊?還是喜歡做樑上君子?”
趙堯自窗外向屋內掃視,接着,竟是直接翻窗進來。
宋煙愕然,身子向後,避開他的身體。
“都不做,來視察下屬是否忠心。”
接着神情自若的關窗,走到桌前坐下。
宋煙張嘴半晌,隨後披了外袍,坐到對面。
“半個月的時間還沒到吧?”
她試探着問。
趙堯卻看着她的……頭髮,半晌,說:“在那之前,你該不會想用生病來逃吧?”
宋煙瞪大眼:“啊?”
有點傻了。
在趙堯的注視下,終於反應過來。
頭髮是溼的,她又在開着的窗戶前坐了半晌,這會的確有些發冷。
不過……
鎮北王果真如此體貼下屬?
只是,她還不是他的下屬吧?
宋煙委實有些摸不透這位鎮北王的路數,只能躊躇半晌,起身拿了棉帕擦拭頭髮。
“……鎮北王剛才說,來試探下屬是否真心,是何意?”
她乾脆問出來。
趙堯看着她擦拭頭髮的動作,漫不經心的說:“時霆那邊你無需擔心,只管顧好自己便是,你,不會嫁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