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病房裡兵荒馬亂, 門被推開都沒人發現。
周麗打完陳欣,氣得胸口起伏, 指著她說:「從我跟你爸失業的那一刻起, 你就巴不得我們趕快滾回老家,肯讓我們來海市, 只是因為我們的房子有可能拿到賠償金, 是不是?」
「你本來就不想跟我們住在一起, 連帶的房子都是我們自己找的,我跟你爸兩個人在海市人生地不熟,買個菜都不知道怎麼走, 你這些都不關心,除了偶爾打個電話過來問問, 你連人都沒出現過在玉蘭公寓。」
「而唯一來的這一次, 卻是為了賠償金, 因為我們沒有告訴你, 那套房子違規建築,所以一分賠償金都沒有得到,你就上門來鬧, 一進門就質問我們, 為什麼要騙你」
「我們想騙你的嗎?你以為我們想的嗎?」周麗說著狠狠地捶著胸口,「我多想給你一個更好的生活, 多想啊, 你自己不清楚嗎?」
「你爸被你氣得住院了,而你電話關機聯繫不上不說, 這會兒一來,還是勸我跟你爸回老家,不就是怕我們拖累你嗎?」周麗捶得胸口砰砰響,似是想把自己捶死,陳欣捂著臉,頭髮垂在肩膀上,抿著唇一句話沒說。
周麗回過身,抓起病床上扔著的手機,點開了一條語音。
「你不去看看你爸媽?」
「等過兩天,現在不想去。」
「你不怕你爸媽難過?」@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我更難過,你也知道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就指望在這裡買房子了。」
「其實那些追你的公子哥,你也可以考慮一下啊。」
「我想找個比顧亦居更好的,不能比陳妙差。」
「你可以的,這海市又不是只有一個顧亦居,只是你還是去看看你爸媽吧。」
「過幾天再說,我爸他指責我,我我也不舒服,之前說的那麼好聽,給了我那麼大的期待全落空了,現下我沒了工作,叫他們回老家又不肯,非得在這裡待著,弄得我束手束腳」
裡面的對話,是陳欣跟楊華在水果茶店裡聊天的內容,一條條被人給錄下來了。到了周麗的手裡。
這對話一出,病房裡的人都一陣唏噓,紛紛看向穿得光鮮亮麗的陳欣。
陳欣臉色發白,她抬起頭,有些柔弱地道:「我這麼想不對嗎?你跟爸在這裡確實挺不方便的,回老家多好啊」
「你們給了我希望啊,本來就是你們給的啊,之前我哪兒有想過在這裡買房?還不是因為你說要給我買」
「這賠償金沒下來,那都是顧亦居的原因啊,跟我什麼關係啊?你們應該去找陳妙,肯定是她從中作梗的」陳欣語氣很委屈,不敢相信向來疼愛她的母親會扇她巴掌,她往前走了兩步,看著陳勁康:「爸,你們確實不該騙我啊。」
陳勁康其實已經準備出院了,手續還沒去辦,他聽到這個話,臉色狠狠地沉著:「陳欣,你至今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嗎?」
「昨晚下那麼大的雨水,陳妙連夜趕過來看我們,而你呢?電話打不通不說,還關機,我當時是被你氣得住院的啊!」
說完,他又轉個臉,看向周麗:「這就是你養出來的好女兒,你還指望著她給我們養老?我看我們養了一隻白眼狼。」
周麗哇了一聲,跌坐回了椅子裡,狠狠地捶著胸口,披頭散髮,滿臉的痛苦。
陳欣撥弄頭髮將自己的臉給遮住,她咬牙切齒地道:「陳妙來看你只不過是想看好戲罷了,她會這麼好心?」
「我是沒安好心啊我是來看戲的啊」一道嗓音從身後傳來。鬧得不可開交的三個人齊刷刷地轉頭看向門口,陳妙倚靠在顧亦居的懷裡,迷迷糊糊地勾著唇道。
陳欣看到陳妙跟顧亦居出現,眼眸緊縮,卻又帶著一絲恐懼,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她咬緊了牙關,妒忌妒恨所有的情緒全湧了上來,伴隨著還有恐懼恐慌。
陳勁康是率先發現陳妙有問題的,他從床上起來,問道:「妙妙怎麼了?」
顧亦居摟緊陳妙,語氣冷淡:「她發燒了,護士非得打電話叫她過來勸架,她不顧自己身體,就來了。」
陳勁康立即擔憂地反問:「發燒了?是不是昨晚來看我們導致的?」
顧亦居眯了眯眼,勾唇道:「是啊,來回跑,風雨又大,她連件厚點的衣服都沒穿,今天就燒起來了。」
「快讓她去給醫生看看。」陳勁康看著眼眸裡帶著水光的陳妙,有些著急。
顧亦居挑了挑眉,「那我帶她過去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說完,他輕描淡寫地掃了陳欣一眼,那眼眸裡的狠意,讓陳欣跌坐在床邊。
陳妙揪緊了顧亦居的袖子,卻不肯走,她回頭,看著臉色發白的周麗跟一臉恐懼的陳欣還有神色有些擔憂的陳勁康:「我是來看戲的,真的,看到你們鬧成這樣,我是很開心的,從小到大,你們什麼事情都緊著陳欣,她是寶我是草,家務活我做得最多,人家說了姐姐要讓妹妹,在我們這個家裡,從來就沒有這樣的事兒,都是我在讓她,不單如此,只要我碰到陳欣的一根寒毛,你們就有理由罵我打我,我就像是撿來的似的」
「看到你們今天這樣,真是大快人心啊」陳妙邊說,邊勾著唇,笑得像個惡人。
帶水的眼眸裡全是諷刺,嘲諷
周麗本來就生氣了,聽到她這麼說,氣得站了起來,指著她:「陳妙,你就是這麼討人」
「閉嘴。」陳勁康一把拉扯過周麗,「你又要罵她什麼?是誰冒著雨過來看我?是誰跑去江醫生的值班室裡詢問我的病情,最後還留下了號碼,說有事可以找她?周麗」
這麼一提醒,周麗手垂了下來,她閉了閉眼,「你看看她都說了什麼」
「她說了什麼,也好過我們養的這個大女兒吧?」陳勁康冷冷地看向陳欣
或許,此時此刻,陳勁康才意識到,這個嘴巴特別硬,總是像隻刺蝟的小女兒,卻是那個最心軟的人。她用一身的刺包裹著自己,不被人理解,可是縱觀這些年來,尤其是高中那會兒,家裡的活兒她全都默默做完。
也從來沒有出去外面跟別人說她被父母這樣偏心,她總是默默地躲在自己的世界裡,最後她選擇了跟他們斷絕關係,一個人拖著行李箱去了京都上大學
陳妙不想聽陳勁康說這些話,她頭很暈,更多的是這場戲看得她也不是很痛快,只感覺到悲哀,感覺這輩子她就栽在這對父母還有這個好姐姐的身上,久久沒辦法脫身,一直沉浸在這樣的家庭環境裡。
很自卑。
沒有自信。
耿耿於懷。
更多的還有那些心結,只要一涉及到陳欣,她就會下意識地退縮,下意識地認為自己不如她,下意識地認為所有人都只會愛陳欣不會愛她。
在她內心深處。
構造出來的畫面,陳欣既優秀又聽話,她讓父母這麼疼她是有道理的,這些都是她陳妙比不上的,她只能永遠在陳欣的陰影底下。
可是現在,她才發現,陳欣不過如此,她的父母不過如此。她為何還傻傻地受他們的影響?
簡直不值得。
她更多的應該往前看,不跟任何人比較,只要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想到這裡。
陳妙下意識地揪緊了顧亦居的衣衫。
抬頭看著他。
漂亮的眼眸裡有著些許的柔軟,一下子全撞進了顧亦居的心。
他手臂收緊,沒忍住在她耳邊道:「你這樣看我,真的要我的命」
小女孩。
你很久沒這麼看我了
顧亦居心裡委屈地想著。
*
陳妙是真燒糊塗了。
進了VIP病房裡就渾渾噩噩的。江醫生進來給她看,順勢給她輸液,血管太細,護士在一旁不停地拍著陳妙的手背。
顧亦居神色很冷:「你會不會?」
低沉發冷的嗓音傳來,護士手一抖,差點哭了。
江醫生實在無奈,他拉開護士:「我來我來,這位不能惹。」
護士一鬆開針頭,撒腿跑了。
這男人太凶了。
江醫生彎腰,查看陳妙的手背。@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地抬起來看,交疊的手很是礙眼。顧亦居冷著嗓音:「要看多久?」
江醫生:「老兄,女人對我來說,就是一具白骨。」
顧亦居不吭聲,修長的手指敲著床頭櫃。江醫生冒著冷汗,趕緊專注地找,一邊找一邊說:「她怎麼燒這麼嚴重啊?昨晚看著還好好的啊」
顧亦居:「這不用你管。」
江醫生:「哦」
好了,終於找到血管了,針頭下去,不一會兒就貼好了。江醫生站直了身子,擦了擦額頭的汗,說:「顧總,那我先出去了。」
顧亦居坐在床邊,頭都沒抬:「嗯」
江醫生知道他性子。
他哥哥是顧亦居的家庭醫生,他才認識的顧亦居。
病房裡,剩下渾渾噩噩的陳妙跟顧亦居,顧亦居握著陳妙的手,低頭看她冒著汗的額頭,汗水都將她的髮絲給弄濕了。
顯得有點兒羸弱,顧亦居想起陳妙在樓下病房那會兒說的話,點了點她的鼻子道:「到頭來,心裡最難受的人,是你吧?我的小女孩」
陳妙迷迷糊糊地聽到有人在說話,她嘀咕了聲:「難受個屁。」
顧亦居挑眉,後笑了起來,吻了吻她的唇角。
陳妙閉著眼睛躲了躲:「蒼蠅。」
顧亦居:「」
第60章
顧亦居被氣笑了, 伸手去捏陳妙的臉。陳妙又再躲了躲,半睜眼, 瞪著他, 顧亦居笑著反問:「不困?」
陳妙剛才是很困的,很想睡了。但不知道為什麼, 針頭下去後, 反而清醒一些, 她看著顧亦居那張俊朗的臉,嘀咕道:「還不是因為你」
我才發燒的。
顧亦居勾了勾唇,沒有回答。他拿起一旁的手機, 給家裡的保姆打個電話,讓對方把粥送來醫院, 順便把他的筆記本帶來。
陳妙垂著眼眸看他動作, 病房門口這時有了些許的動靜, 陳妙轉頭看去。
陳勁康跟周麗有些小心地站在門口, 陳勁康手裡還提著一個藍色的行李袋。他們夫妻倆正探頭看進來。
陳妙神色平靜地跟他們對視。
顧亦居放下手機,也看到他們兩個,他懶懶地長腿交疊, 偏頭看了眼陳妙。
陳妙抿了抿唇, 沒吭聲。
陳勁康遲疑了下,往前走了兩步。
實在是這病房太高級了, 雖然是個單間, 但是洗手間窗戶陽臺都有,壁櫃, 電視機,裝修得跟豪華套房似的,如果不是陳妙手背上插著針頭,都要懷疑這不過是一個酒店房間而已,這令陳勁康跟周麗多少有點不太敢走進來。
周麗也看著這套房。
心裡多少會嘀咕,住一天得多少錢啊
跟陳勁康住在樓下那間三四人住一起的普通病房完全不一樣。周麗下意識地看向顧亦居,顧亦居穿著金邊的黑色襯衫,黑色長褲,矜貴地坐在椅子上,神色冷漠,跟一雕像似的,令人不敢靠近。
@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這樣的男人,跟他們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
之前周麗只顧著責備陳妙,顧著恨顧亦居,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個男人是個什麼樣的人。現在,周麗心裡頭怯怯的,陳妙她這個小女兒,竟然找了這樣矜貴的男人。
她有些膽怯地跟在陳勁康身後。
陳勁康來到陳妙的床腳,輕聲問道:「還好嗎?」
陳妙抿了抿唇:「還行。」
她心情十分平靜,看著這對父母,心如止水了。再不像之前那樣,帶著憤恨帶著不甘帶著被偏心的委屈。
如今,全看淡了。
陳勁康點頭,他看得出這個叫顧亦居的男人能好好照顧陳妙。他下意識地捏緊床尾的欄杆,說:「我要出院了,跟你媽先回公寓去,明天你餓不餓?等下叫你媽給你熬點粥過來」
「不用,我家保姆會給她送來的。」不等陳妙回答,顧亦居語氣懶散地說。陳勁康臉燥了一點,他哦了一聲:「好,好,謝謝顧總了,這樣照顧她。」
顧亦居掀起眼皮,似在說需要你感謝我嗎?
陳勁康看懂了,臉更是一燥,他不自在地捏了捏床尾的欄杆問陳妙:「醫生有沒有說你什麼時候能好?」
陳妙神色平靜地道:「快了,輸完液就好了。」
陳勁康嗯了一聲,喉嚨裡很多話想說,卻感覺說不出來。或許不知道該怎麼說,說出來是不是太遲了。
陳勁康很糾結。
周麗一句話沒敢說,她此時也才看清楚了,陳妙有了這個男人撐腰,以後這日子怕是要越來越好了。
她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辜負的偏心的女兒,最後反而越過越好。
這令周麗心中說不上來的複雜滋味。
而自己一直疼愛的那個大女兒卻一直還在算計著他們口袋裡的錢,沒有自己去努力拼搏,沒有沒有本事像陳妙這樣,找到一個這樣可以依靠的男朋友。
這樣的男人雖然可怕。
卻又很拿得出手,她仿佛跟八年前一樣,等待著陳欣拿一張華清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最後卻拿了一張海城大學的。
令她的臉被打得啪啪作響。多少人看著她的笑話。
陳勁康呼了一口氣說:「那我跟你媽就先回去了,你你好好照顧自己。」
實在沒什麼可以說了,陳勁康只能打退堂鼓。
陳妙嗯了一聲,也沒有多餘問些別的。
陳勁康拽了下周麗的手,周麗看了眼在病床上臉色因發燒卻反而更加紅潤的陳妙,略低了低頭,沒有說什麼,走了出去。
走出去沒多久,周麗突然轉身,看著陳妙。
陳妙眯著眼,跟她對視。
周麗遲疑了下,說:「以前你真的很不聽話」
話還沒說完,顧亦居就冷冷地道:「滾」
這個滾字跟淬了毒似的,直接往周麗臉上砸去,刀鋒厲害。周麗臉色發白,被陳勁康瞪了一眼,飛快地走出去。
許久。
周麗的哭聲傳來:「我作為母親,為什麼不能教訓自己的孩子?」
陳勁康狠狠地瞪視她:「我們都該反思自己過去的做法。」
周麗咬了咬牙,沒有吭聲。
*
病房門關上後。
顧亦居偏頭看陳妙一眼,陳妙眨著眼睛也看他,兩個人對視著。顧亦居低頭,吻了吻她的鼻子:「以後我來寵你,把你寵上天好不好?」
陳妙笑著偏頭:「特別癢」
「癢嗎?」顧亦居繼續蹭著。
不一會兒,保姆阿姨提著一保溫壺跟筆記本進來,一進門就喊道:「顧太太,我給你熬了青菜粥,你試試看合不合口味」
陳妙低聲回道:「我叫陳妙。」
保姆把保溫壺打開,好似沒聽到陳妙那虛弱的回答似的:「顧太太,我還做了點兒開胃菜配著粥吃,你可以給我點兒意見哦」
陳妙再次反駁:「我叫陳妙」
「顧先生,今晚需要陪床嗎?」保姆舀了一碗粥出來,又夾了開胃菜在小碟子裡。端著就要喂陳妙。
顧亦居含著笑意,伸手接過碗:「我來。」
「周姨,給你加工資。」
保姆愣了一秒。
突然加工資?她看向了床上虛弱反駁的陳妙,下一秒,她似乎懂了點兒什麼。
緊接著。
陳妙快瘋了。
「顧太太」
「顧太太」
「顧太太」
這位叫周姨的保姆十句不離顧太太三個字,一直喊一直叫。
顧亦居拿紙巾給陳妙擦唇角,看了眼兒收拾病房的周姨:「再加工資」
陳妙咳咳咳地抓著顧亦居的手臂,仰著頭看著他:「你加?你繼續加」
顧亦居:「」
他看了眼周姨。
周姨本來悚了一下,又從顧亦居眼裡看出了他的意思。
繼續叫,我偷偷加。
周姨膽子上來了。
「顧太太」
陳妙捂著耳朵:「天啊我要瘋了。」
「顧亦居,你他媽地給我滾」她伸出腳狠狠地踹著顧亦居,顧亦居放下吃完的碗,懶懶地靠在椅子上,任由她踹著,還偏頭拿過筆記本,慢條斯理地打開
陳妙一腳踹翻了他的筆記本。
這令在收拾碗筷的周姨嚇了一大跳,手一抖,差點把碗筷弄摔在地上。她呼吸一頓,小心地看著這床上跟床邊的兩個人。
神經緊繃著,就怕顧亦居突然發火
筆記本落地聲音很大,還在地上翻滾了一下。
顧亦居垂著眼眸看了眼地上的筆記本。
陳妙腳縮了回來,也有點兒緊張
鬧歸鬧,弄壞了人家的東西,多少有點怯怕的。
她張了張嘴:「我我不是故意的。」
顧亦居沒有去撿那筆記本,偏頭看陳妙一眼,陳妙更有點悚了,她說:「我賠你一個?」
顧亦居嘖一聲:「好啊,賠我。」
陳妙:「什麼牌子的啊?」
顧亦居:「陳妙牌的」
陳妙:「」
顧亦居低笑了兩聲,湊近她:「親我一口,就不計較了。」
陳妙:「」
旁邊的周姨大鬆一口氣:「」
嚇死了。
顧先生好像和藹了很多
可喜可賀。
她還記得之前去搞衛生,把顧先生的雪茄弄翻了。他當時站在門口,手搭在手臂上,就這麼淡淡地看著她,她那顆有點年齡的心臟差點休克了
那時。
她第一次萌生了辭職的念頭。
一個男人這麼年輕就這麼嚇人,以後可怎麼好
@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如今。
怕是有人治他了。
想到這裡,周姨對陳妙更加熱情:「顧太太」
陳妙:「」
讓我死吧。
*
當晚,輸液到淩晨一點多。陳妙精神好了些,周姨也一直陪著,主要是她怕顧太太要做點兒什麼,只有顧先生一個男人在,不太方便。所以就一直留著,顧亦居後來也有點兒忙,一直在看筆記本。
陳妙百無聊賴,只能跟周姨聊天。
輸液完了。
顧亦居摟著陳妙去開車,順便送周姨回去。
車裡剩下兩個人,陳妙叫顧亦居送她到玉蘭公寓。
![]() |
![]() |
顧亦居捏著方向盤,心想,我那麼費盡心思地讓你發燒,還會讓你回公寓。
他假裝沒聽到,車子開了另外一條路,往他的小區開去。
陳妙看著他那樣,都有點沒力氣說了,她踹了下顧亦居的車子,奔馳車呢,好貴的,踹一下一個腳印。
顧亦居指尖點了點方向盤,偏頭看她一眼:「再拆了座位怎麼樣?」
陳妙不敢去鬧他的方向盤,凶巴巴地道:「我要回玉蘭公寓。」
顧亦居:「你在說什麼?」
陳妙:「我說,我要回玉蘭公寓」
顧亦居:「哦,你想去我家,我現在在開車,是去我家啊」
陳妙:「啊啊啊啊啊啊」
你去死吧。
*
車子一路開到地下車庫。陳妙開了車門,真想跑,但是這地下車庫有些黑有些暗,顧亦居抓住她的手,拉著往懷裡帶,直接往電梯走去。
他拽得陳妙的手腕有些發紅,陳妙又喜歡掙扎,就更紅了。
進了電梯,他從身後摟住陳妙,就不讓她動。
手機緊跟著一響。
他拿出來一看,是一條微信,是顧晴發來的。
陳妙從他懷裡抬頭,也想看看那條微信,顧亦居有些心虛,手機往上微微抬,抬到陳妙看不到為止。
才點開看。
顧晴很是關心:「怎麼樣怎麼樣?現在關係緩和了嗎?」
顧亦居低頭看了眼陳妙,陳妙手腕發紅,漂亮的眼睛瞪著他跟隻小野貓似的,恨不得咬他。
顧亦居:「還行吧」
顧晴:「是沒有緩和嗎?是不是你不夠斯文啊」
顧亦居:「斯文是什麼?能吃嗎?」
顧晴:「弟,你孤注生吧。」
@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完了,那頭顧晴恨鐵不成鋼,再沒有發過來。
顧亦居把手機收了起來,電梯正好開了,陳妙從他懷裡掙脫開,大步走出電梯,指紋開鎖。進門後,反手將門關上。
顧亦居高挺的鼻子差點被壓扁,他又一次被關在門外了
*
半個小時後。
顧亦居坐在沙發上抽煙,小橘蹲在茶几上,吸著二手煙,金色的貓眼看著他。
顧亦居黑色襯衫被陳妙生氣扯開了,領口的紐扣都沒了,他嘖一聲,掐滅了煙,站起身,往書房走去。
陳妙洗好澡了,正在鋪床。
在書房裡鋪一張床出來。
顧亦居靠在門邊:「小女孩,你準備睡這裡?」
陳妙頭也不回,「是啊。」
顧亦居點點頭:「行吧,那我去洗澡」
說完,他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去洗澡。陳妙聽到走遠的腳步聲,動作頓了頓,猛地把抱枕扔下,回頭一看。
得。
書房門外沒人了。他真去洗澡了。
陳妙看了眼自己鋪的這床
靠。
這狗男人為什麼不說他自己睡沙發?????
有沒有點兒紳士風度?
陳妙越想越氣,後來賭氣地躺在鋪好的床上,躺下。不過還挺舒服的,顧亦居書房的這個沙發很柔軟。
折騰了一個晚上,陳妙也累了,她躺了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房裡。
顧亦居洗了澡出來,拿著毛巾擦拭頭髮,黑色睡衣露了大半個胸膛,他把玩著手機。小橘蹲在門口,衝他喵喵叫。
顧亦居抬起眼眸,看著小橘:「她睡了?」
小橘喵喵叫,尾巴一甩。
顧亦居嘖了一聲:「夠狠啊,小女孩」
完了,他認命地放下手機,起身來到書房,蹲在陳妙的身側,看著她。
她燒過後,臉頰還紅著呢,就是睡得有點香,顧亦居看了一會兒,彎腰把陳妙抱了起來。
陳妙睡夢中被人挪動,很是不爽:「走開周錄」
顧亦居腳步一頓,咬牙切齒:「周錄??????」
他還沒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