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澈到家的時候是兩天後的晚上。
黑色的古斯特開進御景灣的大門,整個別墅裏沒有一絲光亮。
他從車上下來,看了一眼手上的腕錶,纔不到九點,難道她已經睡下了?
從二樓的露臺看過去,連個小夜燈的光亮也沒有。
凌澈擰着眉頭,開門進去。
按下門口的燈,客廳裏頓時燈火通明,白色的光照亮了別墅裏每一處角落。
他脫下外套剛走到客廳,驀地就頓住了腳步。
視線牢牢地被牆壁上的那幅新掛上去的畫吸引了。
那是一幅長寬約一米的畫,畫像裏是一片雪白的冰雪世界,還有漫天飛舞的雪花。
雪花下,身穿一件不合身西裝外套的女孩,正舉着手裏的雪球追着前方襯衫革履的男人,旁邊還有一頭通體灰色毛髮的狼在肆意奔跑……
畫面栩栩如生,每一個細節都極其傳神。
凌澈一眼就能認出自己,也能認出喬如意的身影,以及陪伴在他們身邊玩鬧的MOMO。
胸腔裏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蔓延着,佔據了他的五臟六腑。
他怔在原地看着那幅畫,久久沒有挪開眼神。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細微的開燈聲,樓梯的燈亮了起來。
凌澈轉頭看過去,她單薄纖瘦的身上套着一件寬大的白襯衫,衣襬隱約落在兩條細白的大腿處。
她站在那裏看向他,眼底晶瑩透亮,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凌澈還沒說什麼,就見她一路小跑下來,猛地撲到了他懷裏。
嗚咽聲從他懷裏傳了過來,他將她抱在懷裏,好像幾天不見她又瘦了。
單薄的身體在他懷裏輕輕顫抖着,一聲又一聲地哽咽傳來,“你怎麼纔回來……齊泰死了……齊泰爲了保護我死了……”
這兩天,喬如意的腦海裏都是齊泰倒在血泊裏的畫面。
她睜眼閉眼都是那副畫面。
她甚至想,如果齊泰不是爲了保護她就不會死。
凌澈沒回來的這兩天她很想很想他,想到把他的襯衫穿在身上,聞着他熟悉的味道才能稍微讓自己平靜下來。
凌澈緊緊地抱着她,聲音低沉沙啞,“我知道。”
齊泰的事他第一時間就知道了,他的心情不會比她好到哪裏去。
“是誰?”喬如意從他懷裏擡起頭,雙眼哭得通紅,“究竟是誰不放過我們?”
凌澈溫柔地擦去她臉上的淚,不是不放過他們,是不放過他。
他和金煥的遊戲纔剛剛開始。
不是金煥死,就會是他亡。
同流合污,他凌澈做不到。
“喬如意。”凌澈低眸看着她,“從明天開始,你必須要更加刻苦地訓練,我會把我知道的都教你,你必須要快速成長。”
喬如意含淚點頭,雖然她不知道究竟是誰在咬着他們不放,但她已經知道此刻他們的處境有多危險。
她只有加快成長學會自保的本事,纔不會在危急關頭拖凌澈的後腿。
……
牀上的人到了後半夜才睡着,凌澈輕輕安撫着她的後背,看見她熟睡的睡顏掀開被子下了牀。
手機裏兩通未接來電,都是來自同一人。
他走出臥室帶上門,回了過去。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澈哥,我以爲你不接我電話了。”
凌澈走到書房的沙發上坐下,“有屁就放。”
“Y國和米國的事是你乾的吧?”電話那邊,秦朝問他,“你親自帶着你的人炸燬了金煥在兩國建立的交易中轉站,你這是鐵了心要跟他對着幹?”
“沒錯。兩處而已,炸得不過癮。”凌澈倒了一杯酒,輕輕嗤笑,“秦朝,我是真沒想到你殺了瓦倫居然是爲了當金煥的走狗。”
“澈哥,你爲什麼不願意合作,憑你的能力如果跟金煥一起合作,一定能得到更高的權勢!我們還能像當年在訓練基地那樣,一直做搭檔!”
“秦朝,你少他媽放屁!”凌澈捏着酒杯低聲怒道,“老子要是知道你現在這個德行,當初在訓練基地就該一槍打死你!”
“但是你已經沒有機會殺我了。”電話那邊,秦朝嘲諷地笑了一聲,也不知道是笑凌澈還是笑他自己,“你要是殺了我,你就會成爲階下囚。你不是不願意活在陰溝裏嗎,又怎麼會願意當過階下囚呢?”
“也是,你多光明啊,多幹淨啊,你站在陽光下發着光當你人人追捧的凌總。你又怎麼會重新手染鮮血,當個殺人機器。澈哥,有個道理,你應該比我更明白——惡,比善更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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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無視這些法律的枷鎖,把一切都踐踏在我腳下!但你不行,你選擇的這條路,註定要當個法律的囚徒,一輩子被條條框框的規則所綁架。”
“但澈哥你相信我,無論什麼時候,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傷害你,也不會讓金煥傷害你。但是,”他話鋒一轉,聲音冷了下來,“你身邊的其他人就不一定了,包括你在乎的那個女人。”
“秦朝,我也警告你。”凌澈轉着手裏的酒杯,狹長的眸裏升起深深的狠戾,嘴角卻輕輕彎了起來,“如果你敢動喬如意,我會把你,連同你那個媽一起活刮!”
……
從那天開始,喬如意開始了更加艱苦的訓練。
近身搏鬥以及防身術不比開槍,受傷是常事,不是這裏磕了就是那裏碰了。
沒幾天,她雪白的皮膚上就出現了好幾處青紫。
但喬如意卻鉚足了勁兒更加認真刻苦,她跟西嵐學過幾招,知道這個訓練不容易,受傷是常事。
但好在她天賦高,幾個招式一個星期她就能熟練運用。
凌澈除了去公司處理公事,就是在凌宮帶她訓練。
他算了一下時間,他炸燬了金煥兩處交易地點,死傷無數,足以讓金煥在近段時間顧不上華國的事。
但在這之後,金煥一定會採取更激烈的報復。
華國和Y國的的警方專案組到目前爲止都還沒有找到突破口,甚至沒人見過金煥究竟長什麼樣。
金煥活着的時間越長,他們的危險越大。
所以他必須在這短暫的平靜之下,教會喬如意更多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