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怕苦,她給他甜的,哪怕是藥

發佈時間: 2025-12-30 13:2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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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他怕苦,她給他甜的,哪怕是藥

白蕪剛要回屋,一名宮女便氣喘吁吁地跑來:“白蕪姑娘,不好了!王爺的寒毒又犯了!太醫已在寢殿全力醫治,嬤嬤也將那許姑娘帶了過去!您快去寢殿看看吧!”

白蕪聞言正要往寢殿去,腳步卻驟然一頓。

她緩緩轉過身,聲音清冷,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今夜並非我值守,我這便回屋歇息。你們也都不許去!”

那宮女一驚:“白蕪姑娘,王爺的寒毒發作,事關重大,若是太后娘娘追究下來……”

“追究?”白蕪冷哼一聲,眼眸中掠過一絲算計,“我就是要太后娘娘追究!那鄉野丫頭不是自詡醫術高超,能治王爺的寒毒嗎?我就給她這個機會,看她如何應對今夜這局面!若她治不好,丟了性命,自是她咎由自取;若太后怪罪下來,更正好藉機將這眼中釘趕出寧頤宮,永絕後患!”

宮女低頭不敢再言,只覺背脊發涼,心底隱隱為那許姑娘捏了一把汗。

另一邊,許諾幾乎是被兩個嬤嬤半拖半拽着,一路衝向謝逸塵的寢殿。

寢殿內,白天那個高高在上,睥睨萬物的男子,此刻正虛弱地躺在牀榻上。

他臉色蒼白如紙,冷汗從額角滲出,濡溼了鬢邊的黑髮,緊貼着那張昳麗到失真的面容,透出一種令人心悸的脆弱,彷彿一觸即碎的瓷器。

他沒有發出一聲呻銀,可額上暴起的青筋,還有那在錦被下微微痙攣顫抖的身體,無一不在昭示着他正在忍受何等極致的痛苦。

這副模樣……像極了前世他瀕死前的模樣。

許諾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揪住,鈍痛感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就連胃部的飢餓感,似乎都被這股尖銳的刺痛覆蓋了。

寒毒極其霸道。

它源自北陵極寒之地,是專門用來對付最嘴硬的犯人,折磨其意志的酷刑。

一旦發作,那股寒氣能鑽心入骨,彷彿有無數根冰針在血脈裏穿刺攢動,尋常人連一盞茶的功夫都撐不住。

而謝逸塵卻每每強撐數個時辰,十餘年來皆如此。

也難怪,他會對這世間的一切都了無生趣,那雙漂亮的丹鳳眼裏,始終藏着化不開的冰霜與死寂。

“何太醫!”嬤嬤把許諾拽到一個正在給謝逸塵施針的老者面前,“這是太后娘娘送來的許姑娘,她會治寒毒,您讓她給王爺瞧瞧!”

那被稱為何太醫的老翁聞言,上下打量了許諾一番,輕蔑地冷哼一聲:“老夫在太醫院待了二十多年,專為王爺診治也有十年了。連老夫都不敢說能‘治療’寒毒,只能勉力‘壓制’。她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也敢在此大放厥詞,妄言‘治療’?”

他話音未落,牀上的謝逸塵便壓抑不住地發出了一聲悶哼,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彷彿正被無形的巨獸啃噬。

那一聲痛苦的嗚咽,像針一般扎許諾的心上。

她無暇爭辯,語氣急切道:“何太醫,民女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鄉野藥女,醫術自然是比不上您的。可眼下王爺正受寒毒折磨,您就讓民女試一試吧!”

何太醫吹鬍子瞪眼睛:“試一試?說得輕巧!你把王爺千金之軀當成什麼了?王爺身份何其尊貴,豈是你能拿來試手的?出了差池,你擔待得起嗎!”

見他如此固執,還端着架子,許諾心中怒火翻涌,索性挺直腰桿,冷聲道:“何太醫,民女奉太后娘娘懿旨,專程來為王爺醫治寒毒。若我治不好,自當向太后娘娘請罪,絕無半句怨言。”

她稍作停頓,目光如刀般直刺何太醫,一字一頓,擲地有聲,“可若今日何太醫執意阻攔,不允民女為王爺施救,白白讓王爺多受錐心刺骨之苦……此事,我定會一字不漏、原原本本地稟告到太后娘娘面前!”

何太醫臉色驟然一僵,一口氣梗在喉頭,上下不得,憋得老臉漲紅。

他猛地想起今日太醫院中流傳的閒話,說眼前這鄉野丫頭不知在御前說了什麼,竟令陛下當場下令將江時瑾拖出杖責。

他心底一凜,暗忖這丫頭絕非善茬,不好輕易招惹。

“好好好!讓你來!老夫倒要瞧瞧,你這黃口小兒能耍出什麼花樣!”

他怒氣衝衝地側身讓開位置,竟還將一整套寒光閃爍的銀針“啪”地丟在牀畔托盤上,滿臉譏諷,一副看她怎麼收場的模樣。

許諾拿起銀針,走到牀畔,指尖輕捻細針,熟練地在燭火上燎過。

緊接着,她俯身施針,神情專注,手法精準迅捷,銀針依次刺入謝逸塵頭頂百會穴、風池、關元……每一針穩、準、狠,行雲流水。

不過幾針,謝逸塵緊繃如弦的身體似有了一絲鬆弛,額間青筋微微平緩,呼吸也似輕了幾分。

許諾對一旁的嬤嬤吩咐道:“麻煩嬤嬤立刻去藥房,用以下藥材熬製一碗湯藥,我要親手餵給王爺喝。”

“哎,許姑娘,您快說!”那嬤嬤見她施針手法老練,早已信了七八分,連忙應道。

許諾飛快地報出一串藥名:“附子、乾薑、肉桂、人蔘……”

她話音未落,一旁的何太醫便發出一聲驚疑:“嗯?這些確實都是大辛大熱、溫補陽氣的藥材,看來你這丫頭確實對寒毒的病理有所瞭解。”

隨即,他又搖了搖頭,語氣裏帶着幾分無奈,“只可惜啊,你說的這些藥,老夫早就給王爺用過不下百次了。效果微乎其微,連緩解症狀都異常艱難,更別提什麼治癒了!”

“興許是何太醫忘了加一味最重要的藥引吧?”許諾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轉頭對正要離開的嬤嬤道,“嬤嬤,等藥熬好了,勞煩您在裏頭加上滿滿三大勺桂花蜜!”

“桂花蜜?”嬤嬤一聽,眼睛都亮了,“哎,這個好!王爺可最喜歡桂花蜜的香甜味兒了!”

何太醫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胡鬧!簡直是亂彈琴!湯藥之中加桂花蜜?那甜膩之物只會敗壞藥性,有何用處?!”

許諾笑而不語。

作用可太大了。

她心裏清楚,謝逸塵表面上性情冷漠,高不可攀,實則像個孩子般,最怕湯藥的苦味。

前世,他身子孱弱,幾乎日日都離不開苦澀的湯藥。

宮人們都恪守規矩,生怕在藥里加了甜會影響藥效,總讓他喝完藥,隔上一會兒,才給他蜜餞去苦味。

許諾還記得,前世他生命最後一刻,意識已經渙散,卻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袖中摸出了一顆飴糖塞進嘴裏,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

那一刻,許諾對他的憐惜毫無徵兆地涌上心頭。

一個在所有人眼中尊貴無雙的王爺,臨死之前,想要的也不過是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甜味罷了。

既然老天讓她重活一世,讓她有機會侍奉在他身邊,那麼這一生,她定要讓他日日都嚐到甜的滋味。

哪怕是喝藥,也必須是甜的。

等了快半個時辰,湯藥遲遲沒送來,看着躺在牀上被寒毒折磨的謝逸塵,許諾心急如焚,忍不住催促一旁的宮女:“能否煩請姑娘催一下熬藥的嬤嬤?”

那宮女睨了她一眼:“許姑娘,寧頤宮今夜人手本就緊缺,熬藥又是個精細活兒,哪能說快就快?您就別為難奴婢了,安心等着吧!”

許諾怒了,這寧頤宮人手充足,怎麼一到熬藥就人手不足,這分明是故意刁難!但眼下不是與這宮女爭執的時候,謝逸塵的狀況容不得半點耽擱,她必須儘快想辦法緩解他的寒毒之苦。

她強壓怒氣,揮手示意宮女退下:“罷了,你先出去吧,我自有法子。”

待宮女不情不願地離開,許諾確認四周無人後,拿起桌上的銀針,果斷地扎破自己的手指,讓殷紅的鮮血緩緩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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