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天這般冷,謝大人文臣身弱如何受得住”

發佈時間: 2026-05-03 18:3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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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問還好,一問小二怨氣更甚:“還能是誰!就是拿碎銀子砸郎君你的那位。”

“郎君你是不知道,她就給了兩文賞錢,就兩文!居然還有臉嫌你唱的曲兒難聽!”

說到氣憤處,小二豎起兩根手指,嘴上滔滔不絕地表達著不滿。

“說什麽‘嘔啞嘲哳難為聽’,她那麽摳,要我說給她聽一聲曲兒都算是便宜她了!”

“還王妃呢,我就沒見過這麽摳門的王妃,肯定是騙子!”

“你說什麽?”青玉郎君聽到“王妃”二字,妖異麵上神情微變。

小二沒注意到他情緒變化,重複一遍道:“我就沒見過這麽摳門的王妃,肯定是騙子。”

青玉郎君藍眸中閃過一絲暗芒,念起那句“嘔啞嘲哳難為聽”,笑了。

小二瞠目:“郎君你沒事吧?她說你唱曲兒難聽,你就半點不生氣?”

“我為何要生氣?做咱們這行的,本就掙的是客人的賞錢,客人不滿意,打賞的少不是很正常?”

小二啞口無言。

是這麽個理兒。

可他就是不服,郎君的曲兒不說昭國第一,在這京城裏絕對找不出第二個,可那女子竟說難聽!

他真想知道,她心中稱得上好聽的曲兒是什麽樣的。

“那位客人走了麽?”青玉郎君斂眸問。

“沒呢,小的瞧他們有位朋友來了,一時半會兒估計不會走。”

“帶我去見見。”

小二怔愣:“郎君,她都那般說你了,你還——”

陡然撞進青玉郎君那雙漆冷藍眸裏,小二脊背一緊:“是。”

因薑虞兩人坐的位置絕佳,青玉郎君兩人一上二樓就瞧見了。

小二指了指:“郎君,就是那桌。”

青玉郎君目光定格在身穿黛紫繡梅襦裙的薑虞身上:“給銅錢的是右邊那女子?”

“是她。”小二答。

“倒是個美人。”

小二嘟囔:“是長得美,就是太吝嗇了。”

青玉郎君目光掃過謝驚瀾,微勾唇,轉身下樓。

“這就走了?郎君不過去了?”小二跟上去,不明白他特意上來這一趟做什麽。

迴到房間,青玉郎君從托盤中拿了一錠銀子丟給他:“多給我留意留意那名女子,她下次來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

雖不知他要做什麽。

但捧著沉甸的銀子,小二一掃怨氣,臉立馬笑成了一朵花:“郎君放心,小的一定牢牢記得!”

薑虞絲毫不知,自己只是來喝茶聽個曲兒,就在不知不覺中被人盯上了。

謝驚瀾一來,三人略顯尷尬。

坐了一會兒,眼瞧著天馬上就要黑了,薑虞便打算迴去了:“小二,結賬。”

蘇月卿出言:“說好的我請客,茶錢我來。”

問了茶錢,她正要從荷包裏拿銀子。

謝驚瀾攔住了她,聲音潤和道:“蘇大小姐和王妃都是女子,怎好讓你們付錢,還是我來吧。”

不等她拒絕,他已將茶錢給了小二。

腕間傳來男子掌心溫度,蘇月卿愣了下,旋即抽迴手淡笑:“讓謝大人破費了,下次有空我請你喝茶。”

謝驚瀾唇角微微上揚,連聲音裏都裹著笑意:“那蘇小姐可千萬別忘了,我會一直記得的。”

他說這話時墨眸裏盛著細碎的光,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吸納進去,蘇月卿不自然地清咳一聲,移開視線:“我向來言出必行,謝大人放心就是。”

“嗯,我信蘇小姐的為人。”他語調裏添了幾分漫不經心的認真。

將兩人反應看在眼裏的薑虞:“……”

怎麽有種她在發光的錯覺?

“二位要不再坐下聊會兒?”

聞言,謝驚瀾和蘇月卿皆是麵上一熱。

“不了不了,該迴去了,快走吧。”蘇月卿催促她。

不同路,道了別,薑虞就上馬車離開了。

無邊的黑暗漸漸將大地籠罩,寒風卷著枯葉在空氣裏打著旋,嗚嗚的聲響像極了細碎的低語。

蘇月卿收迴目光,左右打量了下,側眸問:“怎麽不見謝大人的馬車?”

謝驚瀾往她身側挪了半步,將迎麵而來的寒風擋去了些許:“我的府邸離此處不遠,走兩刻鍾就到了,便沒叫馬車,入夜風寒,蘇小姐快些迴去吧。”

蘇月卿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攏緊身上大氅:“天這般冷,謝大人文臣身弱如何受得住,走吧,我叫車夫送你一程。”

身弱?

謝驚瀾怔了下,心底說不出來是個什麽滋味。

“那就麻煩蘇小姐了。”

“你我相識已久,何須客氣,趕緊上車。”蘇月卿說著走向自己的馬車。

這是謝驚瀾第一次與蘇月卿獨處。

馬車內氣氛沉靜,只有街道兩旁商販叫賣聲不絕於耳。

他指尖抵著膝頭,目光落在蘇月卿額邊碎發上,那上麵不知何時落了雪,正隨著馬車顛簸輕輕晃著。

許是他看的太過入神,馬車劇烈顛簸下,他身體不受控製猛地向她傾去。

情急之餘,他忙伸手撐在她肩兩側車壁上,才沒撞到她身上。

一切發生的太快,兩人都僵在了原地。

謝驚瀾掌心貼著微涼的車壁,指節因用力而泛著淺白。

他鼻尖離蘇月卿發頂不過寸許,甚至能清晰聞到她發間混著雪意的冷香。

蘇月卿略微抬眸,便與他來了個四目相對。

霎時間,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只剩兩人唿吸聲在狹小的車廂裏悄然蔓延……

待馬車漸漸穩了,蘇月卿率先打破有些璦昧的氣氛:“謝大人,你、你可以坐迴去了。”

“哦……好。”謝驚瀾喉結輕滾,有些慌亂的要起身,未料,自己的發與她頭上珠花纏在了一起。

蘇月卿似也意識到了,臉頰升起滾燙熱度抬手去解他的發。

奈何處於視野盲區,她怎麽解都解不開。

“我來吧。”

頭頂傳來他煦雅嗓音,她收迴手,任他骨節分明的手在自己發間撥弄。

不知過了多久,籠罩她的身影撤開了些許距離:“好了。”

她撫上有些鬆散的珠花,將其往發間推了推,轉移話題緩解尷尬:“認識這麽久,還未問過謝大人是哪裏人氏?”

謝驚瀾身形頓了下,漆暗幽深的眼凝著她額前碎發說:“先別動。”

她心一緊:“怎麽了?”

他暖熱唿吸灑在她光潔額間,伸手,施施然將她發上雪拂去:“你頭發上有落雪。”

蘇月卿睫毛輕顫抬眸,撞進他含笑眼中。

馬車外風雪唿嘯,她卻從那裏麵感受到了能將寒冰融化的溫暖。

謝驚瀾坐迴原位,指腹還殘留著她發間雪水的微涼,微垂下眼簾,他聲音如一壺溫好的上等美酒道:“方才並非有意冒犯,還望蘇小姐莫怪。”

“嗯,我知道。”蘇月卿淡淡迴了句。

謝驚瀾聽著她疏淡語氣,心口劃過失落:“我是燕州人氏,定安二年中的狀元。”

定安是當今少帝的年號。

蘇月卿記得少帝登基後次年大開恩科。

倒是沒想到謝驚瀾就是那年的舉子。

“謝大人只用了六年就升到中書令位置,真是年輕有為,看年紀,大人應該才二十五六左右吧?”

“今年六月初六剛好滿二十五。”謝驚瀾精確到準確日期說。

蘇月卿並未從他話裏瞧出他心思,頗有些驚訝:“大人十八歲就中了狀元,文曲星下凡也不過如此了!”

“蘇小姐過譽了,我不過是比別人讀書更用功些,哪裏敢與文曲星相比。”

蘇月卿彎著眉眼:“謝大人不必自謙,多少人一輩子都只能止步於童生秀才,你十八歲便能一路過關斬六將成為狀元,文曲星三字你擔得起。”

兩人說著話,馬車停了下來。

萬般不舍,謝驚瀾還是說出了那句:“我到了,多謝蘇小姐載我這一程。”

“客氣,日後若我遇此境況,也希望謝大人能載我一程。”

謝驚瀾溫和一笑,說了句“會的”,就下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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