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只要她能平安,我願以命換命

發佈時間: 2026-02-14 19:4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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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換身衣服吧。”

宋衍之拄着柺杖走到一直低着頭的男人面前,他看不見男人的神情,只能看見他俊逸的側臉上還殘留的血跡。

“你這身上都是血的,等意姐出來看見你也該擔心。”

凌澈沒有說話,只是低着頭一直在擺弄手腕上那串佛珠。

那串黑色的佛珠在他手上戴了這麼久,已經戴出了潤澤的光亮。

他忽然轉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手術室,聲音沙啞地開口,“幫我看着她,我馬上回來。”

聽着他啞得不行的聲音,宋衍之這纔看清他眼底布着的紅血絲。一點都不像他以前認識的那個目中無人傲慢不羈的凌澈。

這個時候的他,像是丟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宋衍之看着他離開的背影,猛然想起一個詞。

丟魂兒了。

……

吩咐了齊金和齊水都留在醫院守着,凌澈自己開車回了趟御景灣,洗掉了身上的血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又開車走了。

黑色的古斯特徑直開到了靈光寺。

男人下了車,一身肅穆的黑衣站在靈光寺的門口,看向寺廟遠處裊裊上升的煙火氣,猩紅的眸裏這纔有了些許光亮。

一陣微風拂過,將他的衣角和碎髮都吹得凌亂了一些,淺淺遮住了那精緻的眉眼。

他握着手裏的佛珠,虔誠地一步一步走進寺廟。

身披袈裟手握佛珠正在誦經的住持,站在寺廟的陽光下面容帶笑,目色慈悲。

“阿彌陀佛。”住持看向他,“凌先生今天來上香?”

“拜佛。”凌澈褪去滿身的不羈,雙手合十虔誠地對他深鞠一躬,“有勞了。”

“凌先生,請跟我來。”

住持將他帶到長生佛前,將燃起的香火遞給他,“凌先生,這次的祈願還跟之前一樣嗎?”

“嗯。”凌澈接過香火,無比虔誠地對着面前的佛祖跪了下去,“求她平安。”

“您爲本寺供奉了十年的煙火,一直都是爲一人祈願。”主持問,“您不爲自己求點什麼嗎?”

“她好,便是我好。”

其他的,他沒有什麼可求的了。

凌澈對着長生佛,再次深深跪拜。

“但我看您似乎不太好。”住持握着佛珠站在他旁邊,雙目清爍,“對比您上回過來,您的憂思更重了。”

“我佛慈悲,恕我多說一句。”住持看向他,“凌先生,放下,才能得到。”

放下,才能得到。

凌澈對着長生佛高舉香火,他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放下的了。

還能放下什麼。

這一生除了一個喬如意,他也沒有什麼想得到的。

該如何放下,又該得到什麼。

最後一次深深的跪拜,他祈願道,“只要她能平安,我願以命換命。”

從寺廟出去的時候,陽光正好。

住持接過他手裏的佛珠,誦了誦經再次戴在他的手腕上。

他眉眼依舊慈悲,眼神裏似乎有着跟長生佛一樣悲憫衆人的光。

“古寺青煙起,祈者心願升。”住持捏着佛珠,“凌先生,願你所求之人順遂無虞,皆得所願。”

……

四個多小時後,手術室的大門終於打開。

男人立馬起身站起來,走到身穿白大褂的醫生面前。

丞以牧此刻白大褂裏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溼,額頭上還有明顯的汗珠。

他摘下口罩,看向面前神情冷峻卻掩蓋不住焦急之色的男人,點了點頭。

“成功了。”

聞言,面前的男人眉頭鬆動一瞬,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似的,重新活了過來。

“子彈震碎了她的右肩胛骨,加上失血過多,算是撿回一條命。”

丞以牧看向凌澈,語氣冷然,“作爲醫生,我不過問病人是怎麼傷的。但是作爲男人,我真想問你,是怎麼讓她傷成這樣子的!”

她的右肩胛骨,是他心臟的位置。

憑那些專業殺手的槍法,如果不是她撲過來擋住,凌澈現在必死無疑。

他眼眸顫了顫,沒有回答丞以牧的話,而是看向手術室內,“她什麼時候能出來,什麼時候醒?”

“過會兒就能出來。”丞以牧說,“給她進行了全麻,要等麻藥過了才能醒。”

凌澈看向他,輕聲道,“謝了。”

丞以牧有些詫異,“能從凌總的嘴裏聽到這兩個字,真不容易。”

但無論怎樣,他從這個男人的眼裏看到了他的在乎和心疼。

他是愛如意的。

如意也是愛他的。

“等她出來好好守着她。”他上前叮囑一聲,“我晚點再過來看她。”

……

病房裏安靜到只能聽見機器滴滴的聲音,以及男人的呼吸聲。

他坐在牀邊,安靜地垂眸凝視着她蒼白的面容。

從她好看的眉毛到她輕閉的雙眼,再到她挺翹的鼻頭,最後是少了紅潤的脣瓣。

他的眼神細細描繪着她精緻的五官,眷戀又繾綣。

“喬如意,躺在這裏的人,不該是你。”

他輕聲開口,聲音低啞,“原本這一切都跟你沒關係,是我自私地把你捲進來的。”

拿起她掛着點滴的手放在脣邊輕輕摩挲着,“你替我躺槍的時候我就一直在想,如果我沒有訓練你,你也許不會有這樣的敏捷度,也不會受傷。我教你這些,究竟是對還是錯。”

他溫柔地撥開她額前的碎髮,她單薄的身體陷在潔白的牀單裏,呼吸很輕很輕,輕到他幾乎以爲差點永遠地失去她了。

那一刻他就在想,除了喬如意,他已經沒有什麼可失去的了。

如果喬如意離開了他,那他就是一無所有的乞丐。

活不活的,對他來說已經沒有意義了。

所有加身的榮耀他都不在乎,他只在乎他深愛的女人能不能平安如意一輩子。

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以及柺杖的聲音。

凌澈深深地看了一眼喬如意,起身看向剛進門的三人,眼神落在宋西嵐和方然身上,“她快醒了,你們陪陪她。”

說罷,他便往門口走。

宋衍之拉住他的手臂,“你幹嘛去?”

“見個人。”凌澈垂眸看了一眼他拄着柺杖的腿,“快好了,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

“不是,我什麼時候答應你了?”宋衍之問。

凌澈忽而一笑,“我說出口的話,你答沒答應都當你答應了。”

“你這是霸王條款,不講理的資本家。”

“我不否認。”

凌澈輕笑一聲,擡步出了病房。

口袋裏的手機亮着屏幕,顯示着三分鐘之前發出去的一條短信——

【秦朝,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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