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吃一口，好不好
“呵！”林英笑出了聲，“她讀的書只那麼多，寫來寫去不還那麼幾個字？她當老師或許可以教一到二年級的小孩，但你說她有文章見報？那是癡人說夢。”
“阿九說了，等小月的文章刊登出來，村裏也會廣播，你不信，過幾天就知道。”
覃明芳神情平靜，“還有，我家的事，你以後少管，我不想和你吵架，讓明哥難做。”
“你！”林英面色鐵青。
要是以往，覃明芳這樣跟她說話，早就挨她巴掌了。
但現在，她只能將腹中那口惡氣一壓再壓，“大嫂，咱都是一家人，大哥現在這樣了，你又大字不識，頭髮長見識短，我不管你們，還有誰管？當然，你不領情就算了。”
她看向林溪月，“小月，你怎麼說？”
林溪月懶懶擡眸，“三姑什麼時候對我的事上過心？現在這麼積極攛掇我離婚，很難不讓人多想啊。”
“過去我只顧經營自己的小家，旁的都顧不上，是三姑忽略了你們。現在我孩子大了，自是能幫則幫的。”
林英擠出一抹慈愛的笑意，“小月，聽三姑的沒錯，趕緊和馮昌霖去公社辦手續，免得夜長夢多。”
“既然這樣……”林溪月狀似思考了片刻，便說，“我也不想辜負三姑的一片苦心，就去一趟吧。”
“小月。”覃明芳衝她搖頭，“不要衝動。”
林世海也皺眉，“小月，你想好了再說。”
馮九淵就只兩個字，“不許。”
“我也想逼一逼馮昌霖，我去馮家不會有事。”林溪月給他們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只不過三姑，得把阿叔、姑丈都叫上才好，人多氣勢才大，他們也會忌憚三分，不然總欺我孃家無人。”
“哎喲，二丫你這麼想就對了。”
難得林溪月肯答應，林老太喜笑顏開，“阿奶這就給你回去叫人。”
“小月你出路口那兒等我們。”
林英拉着林老太正要離開，覃明芳把她們叫住。
“我家志陽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林老太面色沉沉地看着她。
個踐蹄子，看到她那像中毒一樣的發烏嘴脣就討厭。
之前她低頭幹活不講話也就罷了，現在卻仗着女兒傍上了馮九淵，竟敢出言頂撞、質問自己，實在可恨！
林英捏了捏林老太的手腕，給她使眼色讓她穩住情緒，賠笑道，“大嫂，這事兒是鑫兒和峯兒不對。不過，他倆從學校圍牆摔下摔斷了腿，等遲些我再讓他們來給志陽道歉，行嗎？”
覃明芳抿了抿脣。
她就猜到是林鑫和李峯欺負的林志陽，但這倆人都摔傷了，她也不好追着不放。
林溪月卻冷聲道，“他們打傷志陽，還搶走我們兩塊錢的肉，這個得賠償。他們自己摔傷，和志陽無關，賠禮道歉也是必須的。”
林英氣得頭頂冒煙。
如果不是她拿石頭死命砸兒子，兒子會摔下圍牆？
還惡人先告狀！
林世海面色發冷，“英子，你太慣着李峯了。阿媽，林鑫也是被你寵壞了，他倆再不好好管教，早晚得出事。”
覃明芳接口，“幸好今天傷的是志陽，如果是別人，還不知道怎麼鬧。”
林老太母女倆臉色難看。
林溪月道，“阿奶，你們回吧，記得賠償啊。”
倆人憤憤然離開。
林溪月這才留意大家都站着，“阿爸、阿媽，你們都站着幹嘛？怎麼不去吃餃子？不會是等我吧？”
覃明芳心疼，“二丫，你吃的都吐掉了，你不吃，我們也吃不下。”
“你們先吃，我去漱口。”
林溪月吃是吃不下的，她也不想讓家人等。
可她才剛想牀，但腦子突如其來的一陣昏眩，她不敢起身，坐在那兒緩緩。
馮九淵望着她發白的小臉，喉結滾了滾，沒多說話，只是把她攬進懷裏，讓她靠在自己結實的胸膛上，另一只手一下下拍着她的背。
直到她呼吸平穩些，他才低聲罵了句“草”，語氣裏全是藏不住的心疼。
“今晚別去馮家了。”
“不，我要去。”林溪月輕輕推開他，“林英是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她這麼希望我離婚，那她就一定有辦法逼得馮昌霖同意。”
長毛插嘴，“嫂子，這女人別有用心。你如果順着她，就上她的當了。”
“我知道，我會小心與她周旋的。”
馮九淵瞧她那堅定的眼神，就知道自己勸說無用。
“我送你過去。”
“不要。”林溪月仰頭望着他，“得不到就想毀掉是人的劣根性，馮昌霖也是如此，見不得我好的。如果見你這麼明目張膽的給我撐腰，他會氣死，不可能同意離婚的。”
馮九淵眼眸深諳，面罩寒霜，威嚴又添了三分。
得了，又把九哥惹毛了，嫂子你可真行！
長毛心累，“嫂子，要我說用不着這麼麻煩，你去大隊出個離婚申請，九哥把馮昌霖綁去公社簽字就行。”
林溪月想了想，“不行，別人會說小叔無情無義。”
長毛沒轍了，“那我來綁人，總可以吧？”
“我去馮家看看再說。”
她是有些固執在身的，馮九淵也拿她沒辦法，只好又把餃子端過來，筷子夾起一個，語氣佑哄，“吃一口，好不好？”
林溪月不忍心他失望，張嘴咬了一小口。
嗯？
“酸的？”
“嗯，蘸了醋。”
長毛在那邊補充，“九哥特意向王婆借了點醋。”
林溪月默然。
南方人吃餃子不愛蘸醋，所以她沒有準備。
但還真別說，餃子有了酸味，一點兒也不膩了。
她張嘴把整個餃子吃完。
馮九淵繼續喂，“好吃嗎？”
“好吃。”
“我包的。”他語氣透着一些自得。
“就因為是你包的，所以才特別好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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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月眉眼彎彎似月牙，眼珠子又黑又亮，熠熠生輝。
她何德何能啊，讓小叔為她洗手做湯羹，做的餃子那麼好吃，還給她餵食，沒給點兒情緒價值，也太讓人寒心了。
“小嘴刷過油了？”馮九淵的嘴角勾起，比AK47還難壓。
“是真的很好吃嘛。”
“我自己來。”林溪月確實也餓了，搶過碗庫庫一頓炫。
她吃完餃子，馮九淵又把她沒吃完的樹莓遞過來。
“樹莓也吃完，放不到明日。”
好吧，來點飯後果，也不是不行。
林溪月三兩下把樹莓吃完，抹了抹嘴巴，“我去啦。”
覃明芳放下筷子，“我和你去。”
其他人也紛紛開口說要陪她。
林溪月想了想，只要阿媽同去，拒絕了其他人，對馮九淵那幽怨的小眼神，也視而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