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謝鏡簽了和離書
“去哪裏？你不把話說清楚，我不去。”
容青長了心眼，抱緊圍欄上的圓木，死死不動。
裴仞氣笑了。
防他至於防那麼緊嗎……
“去給你弄和離書。”
裴仞氣定神閒，伸手揪住她的衣領，像拎包袱一樣把容青輕鬆拎起。
容青被塞進禪房盥洗室，不多時，門外響起咚咚敲門聲。
“王爺，下官謝鏡求見。”
“進來。”
謝鏡聽見應答，轉頭和身後人對視一眼，推門而入。
進門只見裴仞神態自若坐在矮桌前，身下是蒲團，手邊新泡的花茶水汽嫋嫋，茶盞旁，地藏菩薩本願經的書頁停在利益存亡品第七。
謝鏡視線掃過書頁，眼神微閃，移開目光，解釋來意道：
“王爺，城西各個糧莊存糧告急，下官奉容相之命，帶來糧商會會長杜筠，與王爺商討如何調度三市糧食救濟城西。”
“這位便是興東糧莊的當家，杜筠，筠掌櫃，也是京城糧商會的會長。”
城西缺了糧，容相給謝鏡安排的新活，便是調度東南北三市糧食，借給城西。
帶杜筠來見裴仞，是糧食運進城西，需要裴仞點頭放行。
“草民杜筠，拜見王爺。”
杜筠從謝鏡身後出來，朝着裴仞深深作揖。
“起來吧。”
“你們糧商會，此次可以調度多少糧食？”裴仞擡頭，乜視杜筠。
“這……”
杜筠本能看向謝鏡。
“筠掌櫃看我做什麼？王爺在問你的話。”謝鏡給杜筠使眼色，意思是要他按照商量好的說。
“回稟王爺，按照慣律，成年男子日給米一升，老弱婦孺減半，戶部給出的城西在籍人口約三萬人，其中成年男子約三分之一，婦孺老弱佔大半，按每日最低需求推算，城西一日用糧約四萬升，五百四十石。”
 |
“草民自接到容相爺的調度令便命人查探東南北三市糧莊存餘，可調度的糧約有六千石，隨時可以裝車運往城西。”
杜筠說完，屏息等待裴仞發話。
裴仞二指輕敲桌面的動作隨杜筠話音一同停下。
“六千石，可供城西百姓十一日。”
“是。”
“王爺，能供十一日，應該夠了。”謝鏡迫不及待開口替杜筠說話。
“價格如何？”裴仞沒搭理謝鏡，掀眸望向杜筠。
杜筠表情僵住，想是沒料到裴仞會問價格。
謝鏡臉色也有些不自然。
“王爺，價格由糧商會統一決定，官府只負責——”
他話沒說完，就被裴仞打斷。
“世子不必緊張，本王只是隨便問問。”
裴仞脣角微微翹起，似笑非笑，仍然盯着杜筠。
杜筠額上冒出星星點點的細汗，他喉嚨有些癢，乾咳了咳道：“回稟王爺，因糧食的裝卸和運送需要健壯勞力和車馬，所以，所以運往城西的糧價會比東南北三市的價格高出兩到三文。”
“嗯，價格還算公道。”
裴仞說着話，忽然從蒲團起身，他身量高，突然站起來，足足比杜筠高出一個頭，他居高臨下俯視杜筠，又道：
“既然如此，那就籤文書吧。”
裴仞拍一拍手，門外一個年輕侍衛立刻送上紙筆。
“謝世子，你代表戶部，你先請。”
裴仞身如修竹，側身站在書桌前，右手負在身後，左手半擡，做出請的動作。
謝鏡沒有多想，邁步上前簽字。
文書一共一式三份，謝鏡簽完第二份，嫌兩份礙手，想將上面兩份拿開時，裴仞修長的指節忽然定在文書上。
裴仞皮笑肉不笑，“世子，本王幫你定住。”
謝鏡無法，快筆落下籤上自己的姓名。
他簽完後，裴仞又讓杜筠上前。
杜筠比謝鏡謹慎，握住羊毫的同時，目光快速掃過文書上的文字，他正要翻面再看，卻聽裴仞幽幽問：
“筠掌櫃，可是文書哪裏不對？”
“沒有沒有。”
別說杜筠沒看出哪裏有問題，就算是現場看出問題，他也不敢說有。
他也快速落筆簽上姓名，在籤第三份時，裴仞忽地把桌上的紙抽走。
“最後一份你不必簽了。”裴仞語氣平靜，杜筠只得訕訕放下筆。
裴仞慢慢將文書摺疊，吩咐身旁侍衛：“盤雲，你去給世子和筠掌櫃開路。”
“是。”
“下官、草民告退。”謝鏡和杜筠同時出聲告退。
二人一走，容青主動從盥洗室出來。
裴仞看見她，朝她揚了揚手中的文書，脣角微揚：“你要的和離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