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北深的聲音……
他怎麼會在這兒?
這個念頭浮現以後,沈千月又猛地想起來。
現在平安在她媽媽那裏,所以霍北深過來看平安是很正常的事情。
“悅兒!”
恍神的時候,牧清柔已經在喚沈千月的名字。
沈千月亦回過神來。
“媽。”
牧清柔應了一聲,注意力全在自己的女兒身上,完全沒有注意到霍北深在聽見她喊的那聲悅兒時,手上的動作稍作停頓了下。
緊接着牧清柔就開始打量她身後的背景,“悅兒,你在酒店嗎?”
因為霍北深在,所以沈千月有些不自然。
而且她下意識地覺得,自己並不想讓霍北深知道自己在酒店的事情。
但是這會兒她也不好直接開口,畢竟她母親沒有使用耳機的情況,所以她每次視頻的時候都是開的公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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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霍北深剛才說話的時候,聲音很近,顯然就在旁邊。
她這個時候說的每一句話,都能被霍北深聽到。
沈千月只能點頭。
“嗯,我剛到酒店。”
話落,沈千月便迅速轉移話題,“媽,你這兩天怎麼樣?和平安相處還融洽嗎?平安乖不乖,有沒有鬧你?”
牧清柔笑道,“平安挺乖的,就是剛開始發覺你不在的時候沒什麼安全感,一直圍着房間門打轉。後來北深來了,陪了它好一會兒就沒事了。”
說完,牧清柔想到什麼,“你要看看平安和北深嗎?”
沒等沈千月拒絕,牧清柔便直接將相機翻轉,緊接着起身將鏡頭對準了平安和霍北深所在的地方。
於是沈千月一眼就通過鏡頭看到了不遠處穿着一身黑色休閒服,單手插兜的霍北深與吐着個大舌頭的平安。
而意識到牧清柔在拍攝他的霍北深,掀了一下眼皮,漆黑深邃的眼眸朝着鏡頭看了過來。
沈千月就這樣隔着手機與他幽深的眼眸對上。
儘管知道霍北深此時看不到自己,可沈千月的心跳還是因為這個眼神而漏掉了半拍。
而在她失神的瞬間,牧清柔已經走上前,對霍北深道:“北深,你和悅兒聊一會兒吧?還是你們年輕人有話說,我正好也想去趟洗手間。”
霍北深眼眸動了動,又怎麼會看不出來牧伯母是給自己和沈千月找機會。
看來,她還沒有將她和林景休的事情告訴她母親。
不過想想也是,若是真告訴了,只怕她的母親不會再住在這裏。
霍北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明明她表現出來得很決絕,但他大概是沒有想到她真會有離開自己的一天,所以到現在都還沒有想好要怎麼處理。
思及此,霍北深應了聲好,然後接過牧清柔的手機。
接過手機之後,牧清柔便很快轉身進了另一個房間,將剩餘的空間留給兩個年輕人。
手機那頭的沈千月:“……”
她恨自己給母親打電話之前為什麼不先發消息問她一聲,以她母親的性格,如果自己給她發消息的話,她肯定會直接在文字裏就告訴她霍北深來酒店看平安了。
那樣的話,她就可以避開了。
可惜手機被霍北深接過去了,她根本避無可避,只能無奈地盯着手機鏡頭。
鏡頭晃了一會兒,很快就穩定了下來,被霍北深拿在手裏正好可以清楚地看到平安。
一近距離看到平安,沈千月剛才還有些懊悔以及慌亂的心都平靜下來了。
“平安。”
平安其實早就在房間裏聽見她聲音了,只不過之前離得有點遠所以不確定,這會兒聽見她的聲音就在頭頂,立馬竄了上來。
“汪!”
它急切地搖着尾巴,眼睛閃閃發光。
甚至,跳起來扒住了霍北深的褲子。
霍北深:“……”
這樣的觸碰讓霍北深蹙起了眉,甚至是第一時間想要呵斥平安。
但是屏幕上沈千月專注地湊近看平安的一幕,讓他止住了自己的念頭。
“平安~”
剛開始他接過手機的時候,掃了一眼屏幕,明顯看到屏幕那頭的沈千月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的神情。
但是這會兒,那臉上那不自然的神情明顯在看到平安湊近以後消失了,只一心一眼盯着平安,就連脣邊都有了自然泛起的笑容。
這樣久違的笑容……
霍北深竟然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想了想,他竟然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再看到沈千月露出這樣真誠而自然的笑容了。
自打她從麗水別墅搬走之後,每次再見她,她都是冷臉相待,沒半次好臉,也沒有一句好話,說的也全部都是往他胸口扎刀子的話。
哪像現在這樣……
她待自己還不如待一條狗。
意識到這一點的霍北深,臉瞬間黑了下來。
他將鏡頭翻轉,沈千月本來還笑眯眯地看着手機,屏幕卻突然一卡,緊接着從平安的樣子變成了霍北深的樣子。
沈千月臉上的笑容瞬間凝結,然後慢慢消失。
這樣的轉變,讓霍北深不滿的情緒達到頂點,甚至不禁在想,她對林景休也會這樣嗎?
思及此,霍北深眸底涌出戾色。
而沈千月臉上真誠的笑容消失以後,重新凝結起了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來。
不想面對但還是得面對,沈千月主動跟霍北深打招呼。
“你也在啊?過來看平安?”
話說出來,沈千月才意識到自己的話有多客套。
原來不知不覺間,她和霍北深已經離得那麼遠,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肆無忌憚地想說什麼便說什麼了。
霍北深眼眸漆黑地盯着她,聽見她客套的語氣之後,心中的戾氣更了重了幾分,不由得勾起脣角嘲諷道:“不行?”
這副樣子讓沈千月差點炸毛,可隨即想到以兩人現在的關係,他幫自己的已經夠多了。
就算他對自己態度再差一些,她也沒有資格去說。
於是沈千月只好忍下,繼續尷尬而不禮貌地微笑着。
“當然可以啊,本來我媽能得救就仰仗的你,套房也是你訂的,你想來就來。”
她客氣以後,霍北深的臉色反而更差了。
這不是他想要的。
心底有一個地方在叫囂着什麼,似乎達到了快破體而出的狀態,但奈何一直找不到宣泄口,霍北深只能冷硬地轉移了話題,“你在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