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他瘋了死了才好
“我不離。”馮昌霖冷着臉，憋出這三個字。
林英急聲說，“昌霖，你咋這麼倔呢？你和溪月同牀異夢，往後那幾十年，咋過啊？”
“我會哄好她，我們的感情，會比之前好。”
“不可能。”林溪月接口，“我無比的厭惡你，我就是死，也不想與你過下去。”
“簽了吧！”她將自己手寫的離婚申請書拍在飯桌上，“不要逼我恨你。”
她這句話對馮昌霖太有殺傷力了，以至於他身形都踉蹌了下，面色瞬間就白了。
馮昌霖沒看協議，視線黏在林溪月的臉上，透着貪婪與繾綣。
他喉結滾了滾，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月兒，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機會？”林溪月冷笑，“我嫁給你就這麼幾個月，你自己說有多少次以放田水為由而徹夜不歸的？我傻傻等你到天亮，直到現在才明白，原來你每一次都是和曾婉碧滾牀單。”
她聲音發顫，每一個字都像針，扎得兩人都疼。
她是恨的。
上輩子他把她晾在鄉下，讓她養育他們的私生子女、侍奉公婆，他則和曾婉碧在城裏吃香喝辣的，蹉跎她一輩子，這樣比殺了她還殘忍。
“小月，我錯了。”
馮昌霖想去抱她，卻被她狠狠推開，後背撞在牆上，悶響一聲。“我那是……”他試圖解釋，卻被李大奎冷聲打斷，“別再裝模作樣了！我侄女不能再跟你耗下去！”
“對，不然就公社上見。”
林老太等人都對他怒目圓瞪。
馮昌霖感覺自己像被逼到絕路的孤狼，前後無退路。
他閉了閉眼，看向林溪月，“你和小叔不也不清不白？咱倆是半斤八兩，誰也別嫌棄誰，就讓過去翻篇吧，好嗎？”
“小叔是有照顧我，卻沒你想的那麼骯髒。”林溪月神情淡漠，“你再晚點簽字，曾婉碧的肚皮都要鼓起來了，怎麼翻篇？”
“你別老拿我和婉碧來說事！你和馮九淵的事，全村人都知道。”
馮昌霖面色鐵青。
如果不是他念着那份情意壓着，村裏人不知把她說得多難聽。
可她呢？毫無悔過之心！“你就當我們是一對渣男爛女好了。”林溪月又將離婚申請往前推了推，“簽了吧。”
馮昌霖定定地看着她，情深款款，“溪月，或許你不明白，兩個人要想長久的走下去，不是靠很強烈的愛和大量的付出，而是很少的攻擊、對抗，很少的強人所難。婉碧就從未為難過我。”曾婉碧是被寵着長大的嬌女，嬌縱小性，可在他面前，她卻會收斂自己的脾氣，學着做家務燉湯，溫柔體貼，對他千依百順，他做不到的事，她也從不勉強。
她說了，只求能永遠和他在一起，她絕對不會和林溪月爭什麼！
哪怕一輩子做個見不得光的情婦，也心甘情願。
她已經卑微如此，林溪月卻揪着不放，帶一幫人來強迫他。馮昌霖想到這些，俊美的臉上滿是憤怒和失望。林溪月靜靜地看着他，眼眸漆黑而沉靜。
“沒想到，你還挺懂男女之間的相處之道。但現在我們已經走到了對立面。我們可以是敵人，是陌路人，是同村人，唯獨不可能再是夫妻。”
馮昌霖默了默，“還有一種，我們是孩子的父母。就衝這一點，我們的婚姻就還有救。”
“如果你以為這樣就能拿捏我，那我明天就去把孩子打掉。”
林溪月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你！”
馮昌霖只覺得心臟被人狠狠刺了一刀，尖銳的痛，“那是我們的孩子！四個多月已經成型，你要打掉，你就是殺人兇手，親手殺死自己的兒子！”
林溪月聲音狠絕，“如果不能幫它擺脫它那道德敗壞的父親，它的一生都會有陰影，那我寧願不生它，免得它受罪。”
“林溪月！”馮昌霖氣怒交加，胸膛劇烈起伏，“是不是非要我把你關起來，你才會老實？”
“你關吧，會有人替我報案的。”林溪月的語氣透着心如死灰的麻木。
林世海不耐道，“行了，馮昌霖，小月已經沒有半分和你過下去的心思，你趕緊籤協議吧。”
林英也說，“趕緊的吧，耽誤我們小月多少時間了。”
感覺對方實在囂張過了頭，趙桂英也是怒火中燒，“兒子，你都被人逼到這份上了，你能不能有點骨氣，把字簽了？”
馮星海拖着一根乾柴，指着馮昌霖，“你再不簽字，我就把你腿打折了，往後不再認你這個兒子。”
馮昌霖看着這一張張咄咄逼人的嘴臉，他只覺得自己站在了懸崖邊上，而這些人，都逼着他往下跳。
可跳下去，他就萬劫不復了啊。
他心神恍惚，不住搖頭後退，“我不跳，不跳。”
“讓你簽字，什麼跳不跳的？”趙桂英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你個死孩子，你別嚇我。”
馮昌霖像受到了很大驚嚇般一激靈，渾身抖了抖，而後他轉身跑了出去，“我不跳。”
聲音迴盪在夜空上方。
趙桂英渾身汗毛倒豎，“昌霖！”
李大奎也喊，“馮昌霖，你裝瘋賣傻逃避是不是？明天我們就去公社……”
“夠了。”趙桂英冷聲打斷，“他都這樣了你們還逼他？非要把他逼瘋了才甘心？”
計劃又要泡湯，林老太氣不打一處來，“誰逼他了？他要瘋都是自己作的！”
林英也冷聲說，“我們小月才是受到傷害的那個，她都不瘋，馮昌霖他敢瘋，我就把他做的醜事宣揚出去。”
“欺人太甚！我跟你們拼了。”
趙桂英跟瘋子似的衝過來，和林老太母女倆扭打在一起。
李大奎和林世海想過去隔開，馮星海卻以為他們也要動手，操起乾柴，就朝倆人劈過去。
此處淪為戰場一般，林溪月拉着覃明芳悄無聲息的退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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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習習，夏蟲唧唧，外面多麼清淨啊。
覃明芳的心也不靜，有些擔憂，“小月，你說馮昌霖會不會真瘋了？”
“不會。”林溪月很篤定。
一個自私自利的人，考慮的永遠都是自己，不可能把自己逼瘋的。
“不過，他真瘋了才好。”
覃明芳擡眼看她，良久，才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