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孃親,他走掉了哦。”陌小寶看着自己的孃親,睜着自己無辜的大眼睛,好像完全不知道那是怎麼一回事一般。
陌緩緩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的看着自己的孩子,想了想問道:“你那些都是從哪裏聽來的?我怎麼之前從來不曾看見你講過?什麼獐頭鼠目的小人,什麼採花賊,這種話,你怎麼能講出來的?小寶,我知道你平素是最乖的,你老實跟孃親交代,是不是,是不是你哥哥帶壞了你?”
一旁的陌大寶陌遺瞬間一臉的無辜。“孃親,你不要胡亂講,我才從來沒有教過小忘忘講那些話呢,我自己都不知道他在講什麼誒。”
“哦?”陌緩緩又回頭看向了自己扭捏的小兒子,認真的問道:“那小寶可不可以告訴孃親,你的那些話是從哪裏學來的?”
陌小寶陌忘擡眼看了一眼自己的孃親,發現自己孃親的表情不是十分的生氣,方才怯怯的說道:“那些話,都是我從話本里翻到的,有的是……在外面聽見的。”
“那你懂不懂那是什麼意思?”陌緩緩繼續認真的問道。
那個孩子沉默了片刻,睜着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然後怯怯的點了點頭。
“懂……懂一點。”
陌緩緩看着自己孩子睜着一雙無辜的大眼睛,一臉單純的說出這樣的話,不由得覺得有些傷腦筋,她是不是對於兩個孩子管的太鬆了?大的那樣倒也還馬馬虎虎說的過去,可現在,就連一貫乖巧無比的小兒子,也是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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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小寶看着自己孃親的神情,想了想,偷偷的湊上來,一下子抱住了陌緩緩的腿,在那裏蹭啊蹭的,一臉的討好:“孃親不要生小寶的氣,小寶以後不偷偷看話本了,小寶聽孃親的話,小寶要做一個乖孩子……”
陌緩緩看着自己的小兒子的模樣,心早就軟成了一團,哪裏還說得出責備的話來,摸了摸他的頭,在他額頭上淺淺的親了一小口。
“孃親不是怪你,孃親知道你想要保護孃親,只是有些書有些話你現在年紀太小了,還不好看不好講。”
“嗯!”那個男孩用力的點了點頭,又在自己孃親的膝上多蹭了兩下。
唐風歌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那兩個男孩子乖巧的圍在陌緩緩身邊的模樣,心裏有幾分好奇,尤其是一向乖巧的陌小寶低着頭,似乎是犯了什麼錯的模樣,想了想,他提着手中的東西,微笑着開口問道:
“我不在的時候,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陌緩緩低着頭,說道:“不過是一些小麻煩,現下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
唐風歌聽她的語氣,知道她不欲多說,也不強求,只是微微笑着說道:“現在已經沒事了那便好,我將東西買了回來。陌大寶陌小寶,你們看這是什麼?”
兩個孩子眼睛亮亮的看着唐風歌手中的東西。他拿了兩個紙包,待他打開的時候,兩個孩子更加是已經忍不住歡呼了起來。
“桂花糕!”
“酥燒餅!”
兩個孩子幾乎是同時伸出手去,就想將那兩個紙包搶下來,唐風歌卻快速的將那些桂花糕和酥燒餅收了起來。
“你們剛剛才吃了桂花糕和酥燒餅,不能再吃了哦,要是再吃,也要等到上路在馬車上吃才可以。”
“哦。”兩個孩子低下了頭,模樣看上去分外的乖巧。
一行人站起身,正準備走回旅店,卻聽見了一些呼喊之聲。
“打!打死他!”
“這種人該死!”
這條街道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很是熱鬧,陌緩緩牽着兩個孩子,站在那裏,兩個孩子嘰嘰喳喳的說道:“孃親我們去看一看吧,那個人為什麼那麼多人打他,似乎很可憐的樣子呢。”
陌緩緩想了想,牽着兩個孩子的手走了過去。
眼前很多人圍成了一個圈,圈子的中間,有一個男子抱着頭,許多人圍在他身邊,對他拳打腳踢,不斷呼喝着什麼。他的衣着顯得十分的破爛,赤果果露在外的皮膚已經可以看見被情緒激動的人羣打出了斑斑的血跡,而他只是不言不語的抱着頭,任憑別人打他,任憑自己身上的血痕多了一道又一道。
陌緩緩看着,突然想起自己身上的一道道血痕……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爛好人的陌緩緩了,她看了看,正準備低頭牽着兩個孩子離開,卻聽見了陌小寶稚嫩的聲音。
“孃親,這個叔叔好可憐,我們救一救他好不好?”
陌緩緩一怔,低頭,卻看見自己的兒子渴盼的眼神,她沉默着,突然應了一聲“好。”一旁圍觀的許多人看的津津有味,陌緩緩走上前去,認真的問道:“這個人究竟是因為什麼事情,才被這樣的毒打?”
那個人眼見着詢問的是個女子,更加來了說的興致,手舞足蹈的半天,才說的清楚,原來這個人旁人也不識得,這幾日一直在青山街的街頭,若是他是乞討,別人給他的錢他又不要。不過今日他不知道犯了什麼瘋,恐怕是餓的緊了,居然去偷了那家饅頭鋪老闆的饅頭。那老闆一時不查,被他抓走了四個饅頭,一下子就吃的乾淨。那老闆如何肯依,拉着他的手準備和他理論,一對眼,這才發現,他居然是個綠色的眼眸。
中原之人,哪裏會有綠眼睛,也只有那些關外的蠻子,才會有這樣的一雙綠眼睛。
蠻子搶中原人的東西了,這被那老闆一喊,自然是圍了一大羣的人,衆人便毒打起那蠻族來。
說起來也是奇怪的很,蠻族貫來是身體健壯的,可是這個蠻族卻任憑衆人打他,絲毫不反抗,衆人打他便打的更加狠了。
陌緩緩聽完了這些話,沉默着,走到了那中央,努力的說道:“大家不要再打了。”
有一個男子站了出來,有些氣憤的說道:“不打?哼,天底下哪有吃白食的道理!”
陌緩緩沉默着,看着那個蜷縮在地上樣子可憐的蠻族男子,想了想,對着那個老闆說道:“他欠你多少錢?我給你十倍,你放過他吧,他已經傷成這個樣子,再打便要出人命了。”
那個老闆接過了錢,罵罵咧咧的幾句,才不情不願的說道:“好吧好吧,大家散了吧,既然有人好心,大家也別管這個蠻族了。”
人羣緩緩的散了,陌緩緩看了看這個蠻族似乎已經是昏迷不醒的模樣,對着唐風歌笑了笑,說道:“麻煩你了,他傷的這樣重,只怕還是要帶回旅店救治。”
唐風歌點了點頭,說:“這也沒有什麼好麻煩,不過這裏出現一個這樣的蠻族,終究還是有些奇怪。”
陌緩緩低着頭,笑着說道:“救便是救了,哪會怕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