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一聽是葉寸心託嬤嬤從宮裏送出來的信件,立刻滿臉笑意。
葉寸心能從宮裏送出來信件,定然是好消息,她就知道,寸心一向乖巧懂事惹人喜歡,
即便在宮中為奴,也定能遇見貴人幫她!
“等以後我這孫女兒有了出息,一定不會虧待嬤嬤的!”
說着,便笑眯眯的拆開了信件。
管事嬤嬤嘴上應是,心中卻十分嫌棄,葉大姑娘好歹給了她一把金葉子以示感謝,
到了葉家這位老太太這裏,便只有一句不疼不癢的,等葉寸心有出息了一定不會虧待她的。
管事嬤嬤不禁在心底冷笑。
而老太太看着信上寫的字,一雙手止不住的顫抖,葉寸心在信上罵她是個老不死,還要大房兩個下毒殺了她,好拖延葉傾心和端王的婚事。
葉寸心說,她死了,葉傾心就得守孝三年才能成婚,三年間能發生許多事情,
即便沒辦法讓端王改變主意娶她為妃,到時也能想辦法,讓端王放棄他要娶葉傾心的念頭,
葉傾心做了端王妃便會在她面前耀武揚威,她絕不允許此事發生。
老太太臉色煞白,她疼了十幾年的孫女兒,竟然想要殺她……
大房兩口子沒看見這封信,宮裏的葉寸心遲遲聽不到迴音,一定會再想法子送信出來,京外不大安全,還是回京中相府享清福去吧。
老太太步履蹣跚,才剛要進京,忽然被兩側守着的侍衛攔住。
“端王殿下有令,命葉家老太太在京外靜養。”
老太太便陪笑,“我身體已經大好,不用再養了。”
說着,老太太正要往裏走,兩側的侍衛忽然拔出腰間長劍,一字不發,直勾勾盯着老太太看。
老太太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端王哪裏是讓她在宮外靜養,分明是覺得她傷了未來的端王妃,所以不許她再進京了。
老太太皺眉,隨後找了個人,把手裏唯一的銀子塞給她,讓她去相府給葉傾心傳話。
端王生氣是因為葉傾心,那只要葉傾心開口求情,端王也沒有再計較的理由了。
相府。
臨近年關,葉傾心正和爹孃一起忙着準備年貨,往年年關,相府總是會提前買好糧食在京中施粥,今年也不例外。
葉傾心正要隨母親出門時,忽然有人要見葉傾心。
“葉老太太被門口的侍衛攔着去不了京,在城門口等着,說若見不到葉姑娘,便一直在城門口站着,直到葉姑娘出京見她為止。”那人留下一句話,便離開相府。
葉夫人便看着葉傾心,她自己受過的諸多傷害,去不去見老太太,都由她自己決定。
她與丞相雖然孝順,但也不能看着自己的女兒太過委屈。
葉傾心沉思片刻,便到城門口,老太太一見是相府的馬車,立刻圍了上來。
“傾心,以前待你不好都是祖母的錯,你就替祖母到端王面前求求情,讓祖母回京中吧。”
老太太一字一句,她身為長輩已經向葉傾心開口認錯,若是葉傾心還要揪着以前的事情不放,
那可是真真太不懂事了。
葉傾心的臉上便多出一絲冷笑,眼前這個被她稱呼為祖母的人,
為了讓她嫁給蕭璟不惜下藥毀她名聲,為了阻攔她與端王的婚事,更是串通大夫對她下了於病情不利的藥。
祖母一向不疼她,此次執意要見她,也只不過是知道葉寸心想讓大房害死她,
她留在大房家中覺得危險,又覺得自己無處可去,所以才想重回京中,並不是真的覺得她自己有錯。
再說了,為何祖母向她道歉,她就一定要接受她的道歉,簡單一句抱歉,就能撫平所有傷害?
老太太仔細盯着葉傾心,彷彿是想定了她一定會答應。
而葉傾心卻看着老太太,“祖母若能說服端王殿下收回命令自然是好,若不能,孫女兒也不敢去端王面前求情,
孫女兒是未來的端王妃,自然要與端王殿下一心,免得以後有人議論端王、議論相府。”
葉傾心一字一句,前世她被蕭璟欺負曾回去哭過兩次,那時,祖母曾和她說過同樣的話。
“你與蕭璟畢竟是夫妻,許多事情要忍讓,要與他一條心,否則傳出去,會讓人議論相府,議論你爹爹。”
老太太拿父親的名聲相脅,後來所有的委屈,她便只能自己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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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便瞪大雙眼,有些不可思議的看着葉傾心,她知道葉傾心一向不懂事、不孝順,但沒想到,已經到了這樣人神共憤的地步!
“祖母還是回大伯家中靜養,免得祖母想回京的事情被人傳入端王耳朵中,讓他以為祖母想要違逆殿下的命令。”
葉傾心看着老太太笑笑,隨後又道:“祖母也不想端王殿下覺得葉家都是違逆命令之人吧?”
葉傾心的臉上掛着笑意,沒有絲毫爭吵的意思,卻字字句句回絕老太太,還讓她以後不要再尋來了。
老太太還想再說什麼,但葉傾心已經笑笑,坐回馬車裏,回京找母親置辦東西去了。
老太太便咬牙,葉傾心以前明明很懂事,很聽她的話也很孝順的,為何會變成今日這幅模樣……
老太太一臉失落,最後無處可去,又重新回了大房家中,只是接下來這幾日,她過得並不安穩,
她吃的每一口飯、喝的每一口水,都疑心大房在飯中給她下了藥,短短几日,老太太比以前蒼老了許多,人看着也沒精神了。
這日老太太提心吊膽的用過晚飯後,躺在牀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之後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在夢中,葉傾心依舊是她記憶中那個乖巧懂事的孫女兒,對她的話言聽計從,
甚至她說要葉傾心嫁給蕭璟,葉傾心都照辦不誤,只是與蕭璟成婚後,葉傾心的日子過得並不順暢,
葉傾心雖是低嫁,但蕭家一向覺得她在相府好日子過慣了,總擔心她不孝順公婆所以動輒便讓葉傾心站規矩。
無論是夏日高溫還是冬日嚴寒飄雪,從未有一日間斷,因為是她安排的婚事,所以葉傾心一句委屈也不曾喊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