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們分手吧。”
是“我要跟你分手。”
就像當初她說，“宋衍之，我要追你。”
就像那樣，乾脆，利落。
“開什麼玩笑呢？”對方不以爲意，笑道，“別開這種玩笑了，別學什麼電視劇裏這種劇情，快點過來，我有驚喜要給你。”
“我沒開玩笑，我跟你說認真的。”宋西嵐輕快地笑着，聽不出一絲悲傷的情緒，“我要跟你分手，就今天，現在。”
她看向窗外，像是釋懷地笑着，彎起脣角，“宋衍之，我宣佈從現在開始，我們不是男女朋友的關係了，你自由了。”
宋衍之本來還覺得她在開玩笑，忽然聽到電話那邊傳來一句，“宋小姐，除了這些衣服還有什麼要帶走的嗎？”
“把那個大白菜電話帶走吧。”
宋衍之的心猛地一沉。
大白菜電話？是他們今年年初一起逛街的時候買的。
當時她說這個電話好可愛，長得像顆大白菜，非要買回家當裝飾。他還沒有發表意見，她就付款買下了，買回來就一直襬放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宋衍之驀地反應過來，她不是在開玩笑。
“嵐嵐，你現在在別墅嗎？”宋衍之的語氣裏帶了些慌亂，“你在家等我，有什麼問題我們當面說。”
宋衍之不敢掛電話，電話卻被人乾脆地掐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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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不及想太多，慌忙地從求婚現場離開，駕車開往盛世雲頂。
他把這幾天自己的所作所爲都反思了一遍，實在找不到什麼可以讓嵐嵐跟他提分手的理由。
如果真要有，那就是今天下午她打電話要見他，他沒有立馬答應，把見面時間推遲了。
就因爲這個，她要分手？
車子停在別墅門口，剛熄了火，駕駛座的男人就猛地打開車門迅速進了屋。
推開別墅大門，一陣帶着涼氣的空氣襲來，還夾雜着陣陣果香味。
屋子裏什麼變化都沒有，什麼東西都沒少。
但宋西嵐不在家。
宋衍之快步進屋，這才發現擺在最顯眼位置的那顆大白菜電話不見了。
她真的帶走了。
她也走了。
這算什麼？
斷崖式分手？
到底什麼意思?
宋衍之站在偌大的客廳裏，西裝裏的襯衫都溼透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的他們的感情那麼好，明明馬上就要求婚了，她爲什麼突然就分手了？
他拿起手機，慌亂地撥出那個號碼。
電話被接通，他立馬問，“爲什麼嵐嵐？爲什麼突然分手？我哪裏做的不對你告訴我，你現在在哪裏，我去找你。有什麼問題我們當面聊，不要這樣好不好？”
他一口氣說了很多，而對方只是敷衍地說了一句，“就是想分手了，我知道你喜歡的不是我，我這個人嘛也不會一直都只喜歡你一個人，你也知道我的好感來得快去得也快。”
對方的語氣依舊輕快，就像當初她追他黏着他時的那樣，沒心沒肺的樣子。
宋衍之不知道她胡扯些什麼，站在客廳對她說，“嵐嵐，你是得絕症了還是你家破產了，你告訴我，任何理由我都可以接受，唯獨你剛剛說的話我不接受。”
“你想多了宋衍之，剛剛說的話就是我的心裏話。”對方笑着說，“分手這件事，我就是通知你一聲。”
短暫地停留了一秒，對方又說，“本來就是我先追的你，分手讓我來提，也算公平吧。”
通知？
宋衍之驀地輕笑一聲。
宋衍之，我要追你。
宋衍之，我要跟你分手。
這段感情的開始和結束，都把握在她手裏。
都是她一句話的事。
公平？
對他來說，哪裏公平了？
一點都不公平！
緊緊握着的電話裏傳來“嘟嘟”的掛斷聲。
宋衍之二話沒說，出門開車，駕車開往軍區大院。
……
電話的另一邊。
剛剛掛斷電話的人，早就已經淚流滿面。
眼淚滴在手機屏幕上，她看着手機裏的備註，顫抖着手指將那兩個字刪除，重新改回了“宋衍之”。
最後，點擊拉黑，刪除。
心裏疼得厲害，眼淚不停滑落。
結束了，宋衍之。
結束了，我一廂情願的單戀。
……
機場登機的廣播聲傳來，她擦乾了眼淚轉身往候機室走。
見她進來，眼眶紅紅的，朱盈心疼地問，“捨不得衍之啊？”
宋西嵐忍着眼淚笑了笑，分手的事父母還不知道。
宋輝也有點於心不忍，“剛在一起就害你們要分開，爸爸真有點過意不去。”
“說什麼呢爸。”宋西嵐坐在他旁邊，挽着他的手臂靠在他肩膀，“爸爸纔是最重要的，哪個男人都沒有爸爸好。”
“不過嵐嵐，”朱盈問，“怎麼突然今天就要去新西蘭，是那邊醫生說的嗎？”
“嗯。”宋西嵐點頭，“那邊的醫生正好可以安排下週的手術，所以我們今天趕緊過去以後把術前檢查都做了，可以儘快手術。”
“這樣啊，那是早點過去好。”
朱盈還納悶，怎麼嵐嵐從外面一回來就說訂好了機票今晚就出發。
“爸，媽，走吧。”宋西嵐站起來，笑盈盈地，“該登機了。”
……
晚上的天色朦朧，連月色都不太明亮。
黑色的卡宴停在軍區大院門口，那棟熟悉的樓房卻是漆黑一片沒有亮燈。
宋衍之從車上下來，大步走向那棟房子，急促地按響了門鈴。
男人站在門口，大顆大顆的汗水從額頭往下滴，身上的衣服早就已經溼透。
一聲聲門鈴響起，卻沒人開門。
他再次拿起手機撥了電話過去，對方卻傳來冰冷的空號提示音。
明明在流着汗，宋衍之卻好像墜入了冰窖，渾身發冷。
他再次倔強地按響了門鈴。
“小夥子！你找老宋局長？”
這時，身後傳來一聲上了年紀的聲音。
宋衍之轉頭看過去，是個約莫五六十的大叔。
對方說，“他們一家今天晚上出國了。”
宋衍之腦子裏像是被人重重捶了一下，不可置信地問，“出國？”
“是啊，老宋局長要去國外做個什麼手術吧，一個小時前剛走。”老人家笑說，“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嵐嵐那丫頭還拜託我照顧一下院子裏的大黃狗呢。”
宋衍之呼吸急促，汗水不斷往下滴。
出國，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他站在原地驀地輕輕笑了，笑得心酸。
笑着笑着，把眼眶都笑紅了。
他擡手摸了一把眼角，手上一片水漬，分不清是汗水還是眼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