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不是親人，是仇人
“誰啊？”林志陽打着哈欠走出去。
“你老孃。”
聽見是覃明芳的聲音，林志陽忙把大門打開。
“阿媽，你這麼晚還來？”
“你別管，把大門鎖上。”覃明芳又疊聲喊林溪月，木屐敲擊着地面，“篤篤”作響。
“來了。”
林溪月不敢穿木屐，踢踏着布鞋跑出去。
但即便是如此，林世明瞧着也心頭髮緊，“林溪月，你不要忘了你懷着身孕，當心點兒。”
“孩子媽，你也真是的，又不是什麼十萬火急的大事，你這麼催閨女作甚，她萬一摔了可怎麼辦。”
覃明芳也覺得自己錯了，忙叮囑她，“閨女，你慢點兒。”
“我沒事兒。”
林溪月跑到跟前，有點氣喘。
見搬出來納涼的小桌子還在臺階旁沒收，她便招呼覃明芳和林溪雲坐下。
“閨女，阿九不在？”
林溪月嘟嘴，“阿媽你到底是找我，還是找小叔啊？”
“你們倆都找。”
“他今晚沒過來，”林溪月心裏咯噔一下，“到底出什麼事兒了？”
覃明芳往四處看了看，壓低了聲音，把林老太和林英的對話，說了一遍。
林溪月張着嘴，半天都回不神。
馮書默對她有心思，她上輩子居然不知道！
她記得他的大概模樣，圓臉，清秀白淨，像個靦腆的小男生，怎麼可能是黑幫老大？
不過，自她嫁人後，就沒再見過他，也沒聽人提起，她也不知道他現在有多大變化。
覃明芳氣憤地道，“聽你阿奶和你三姑形容，這馮書默又矮又醜，還是個混混，她們都想讓你嫁過去，實在過分！”
“不，馮書默是矮，但人不醜。”林溪月道，“他長相還過得去，人看着斯斯文文的。”
覃明芳撇嘴，“那人也矮，比不上阿九一根手指頭。”
“為什麼要拿他和小叔比……不對，這不是重點！”林溪月苦笑，差點被她繞進去了。
“馮書默混黑社會，不是我們普通人能招惹的，得找小叔想個法子。”
“那咱還愣着幹什麼？趕緊去找他啊。”
覃明芳都急死了。
“你知道他住哪兒嗎？”
覃明芳一噎，但隨之反將她一軍，“你都不知道，我又怎麼會知道？”
“所以您別急嘛，他明天會來。”
“你記得跟他說。”覃明芳沉默了下，“阿九是在鄉里買房還是建房了？”
林溪月搖頭，“我真不知道。”
上輩子馮九淵並沒有和馮家人決裂，偶爾回村，還是住在馮家的。
他房間還是她給收拾、佈置的呢。
現在他遷了戶口，她也忘了問他的棲身之所。
覃明芳無語，“你這不知那不知的，那你說，你知道他什麼了？”
“他是小叔嘛，從咱村出去的，也算知根知底了吧。他有什麼事兒，也都會告訴我的，我只是沒想起來問他。”
林溪月嘴上這麼說，但她想起了長毛說的那些話。
小叔是有事瞞着她的。
而對於他的過去，她好像一無所知……
“小月，你長點心吧。”覃明芳用很篤定的語氣說，“電影、電視上都有說，男人有錢就變壞的，一點兒都不老實。無關緊要的事他可以告訴你，但找女人，他絕不可能跟你說。”
“阿媽，和一個人相處，就要互相信任嘛，妄加猜測，只會讓彼此產生矛盾、吵架。”
“傻丫頭，外人都看得出馮昌霖與曾婉碧有一腿，你也說要信任他，但結果，他還不是負了你。”
想起這一茬，林溪月就滿心苦澀。
是，她給到馮昌霖足夠的信任，在家養兒育女，任勞任怨，誰能想到，他會養一輩子小三，還讓她辛辛苦苦帶大小三的一雙兒女呢？
或許阿媽是對的，對誰都不能毫無保留的信任，哪怕那人護你、愛你。
覃明芳都替她着急，“二丫，你現在已經和阿九確立了關係，他的事，你要多點上心。比如他以前有沒有談過對象，為什麼沒成，他有沒有房子、現在做什麼買賣、交什麼樣兒的朋友……等等這些，你都要問清楚。”
她越說，林溪月心裏越沒底。
兩世為人，她對小叔的這些情況，統統都不知道！
萬一他也有相好的在外頭……
不敢往下想！
林溪月晃了晃腦袋，“阿媽，我會問他的，但我和他的事，十劃沒有一撇，成不成都還很難說，我不能逼他太緊。如果外人問起我倆，你就推說不知道。”
“阿九這個人很複雜，你不跟他最好。”
“你真這麼認為？”林溪月故意逗她，“小叔有錢有本事，對我也好，你還不滿意麼？”
“他條件是好，但有點好過頭了，你壓不住，還不如找個老實的人過日子呢。”
林溪月笑了笑，“阿媽，我現在還沒離婚呢，找什麼對象？你看，我自己能寫稿掙錢，有沒有男人，區別不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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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晾在一旁的林溪雲忍不住插嘴，“二姐，林英和阿奶這樣算計你，你不生氣？”
“怎麼能不氣？”林溪月斂了笑，眼眸深沉，“我有的是法子對付她們。”
覃明芳手肘捅了捅她，眼神阻止她別說了，讓她看看林世明。
林世明佝僂着背坐在那兒，呆呆地望着夜空，背影透着寂寥、孤獨。
方才覃明芳說的那些話，他都聽見了。
他是真沒想到，母親和妹妹，會把自己的女兒當成待價而沽的牲口一樣，想賣給誰就賣給誰。
那心得多狠多冷，才會這樣對待自己的血脈至親！
所以，那天她們對他的關心，也都是假的！
想到這些，林世明心痛到窒息。
林溪月正看他呢，見他神情不對，忙上前，“阿爸，你沒事兒吧？”
林世明扯了扯嘴角，“我能有什麼事兒？我沒事。”
林溪月嘆氣，阿爸對林老太母女，一定很失望吧。
他夾在中間，他才是最難受的那個人。
“阿爸，不是有血緣關係的人，就能稱之為親人的。像那種背後給你捅刀、整天盼着你死，你對她再好，她都當你垃圾一樣掃地出門，掃不乾淨就剷除，這種是親人嗎？不是，仇人！”
林世明臉色越發晦澀，“也沒那麼誇張，你阿奶只是和我們不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