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宋煙忙到很晚才回侯府,趙堯送她回來的。
明日的宮宴,誰都可以不參加,但她和趙堯是一定要參加的。
馬車停在侯府門口,趙堯依舊騎着高頭大馬,等在一側。
宋煙下了馬車,先去與他道謝,趙堯依舊是淡淡頷首,讓她早點休息,在宋煙轉身時,又說:
“明日別亂走。”
宋煙一頓,回首,見趙堯已經騎馬離去。
明日別亂走?
這話何意?
宋煙沉思,剛擡腳邁上臺階,就聽霜降輕聲提醒:
“是小公爺!”
宋煙順着霜降所指看過去,就見侯府另一側的陰影中,時霆緩步走出。
“阿煙……”
宋煙轉身就走。
時霆:“明日我會與陛下求得聖旨,定下日子!”
宋煙腳步一頓,望了望侯府大門打開後,點了燈火的院子,半晌,轉身,下了臺階,站在時霆面前。
“你除了說這個,就沒有別的要說的了?”
時霆看着她,目光又看向隔壁鎮北王府的大門口。
趙堯已經下了馬,往這邊看了眼,就擡步進了門。
“你與他近日倒是聯繫密切。”
宋煙嘲諷:“你作為朝中重臣,文官之首,每天就盯着兒女情長?”
“你與他除了兒女情長還有別的事?”
時霆逼近一步,“還是說,你要告訴我,你與他,當真在做正事?”
宋煙冷笑一聲,懶得與這個人再說。
轉身要走,時霆抓住她的手腕,“阿煙!”
“鬆手!”
宋煙回頭,冷冷瞪着他。
時霆面上的苦澀,在寒雪夜色中,格外明顯。
“阿煙,我不想放手。”
宋煙用另一只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開,“那是你的事。”
“你之前不是說讓我求得你的原諒嗎?這次宋新的事我沒再管了。”
“呵!”
宋煙嗤笑一聲,“所以呢?”她退後一步。
“你當真一點機會都不願給我?”
時霆緊追一步,“當真,要與我決裂?”
宋煙真的搞不懂時霆的腦子,他真的以為把她送上和親死路以後,他們還有可能?
她真的很累,一句話都不想說,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時霆的聲音,“你與我……不該是這樣。”
宋煙腳步頓住,擡頭,望着夜空。
雪花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皚皚白雪將周遭的一切建築裹了一層銀霜。
將溝溝壑壑粗暴抹平。
就像此時的時霆,試圖用現在的示弱,抹平過去一切的傷害。
她嗤笑。
擡步,踏上臺階。
“我之前說錯了,時霆,我既已回來,那我們註定就該不死不休的。”
踏上最後一個臺階,她駐足回望:“與你虛與委蛇,與你說話,與你哪怕只是同在一處,都讓我噁心。”
時霆的臉,在白雪照應下,更白了。
“你不配我過去炙熱的愛,更不配我此後濃烈的恨,有什麼手段你只管使出來,就看我與你,能鬥到何時,只論輸贏。”
說完,轉身邁入大門。
守門小廝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宋煙大步離去,又探頭看了眼府門外馬路上如雕塑站立的權臣,猶豫是否要關門。
霜降和秋分卻已上前,替他做了決定。
大門緩緩閉合,時霆終究仰頭,閉眼。
隨從輕聲提醒:“公子……”
時霆未應,久久,轉身,腳步沉重緩慢,如同失了靈魂的行屍走肉,往前走。
隨從憂心的嘆了口氣,牽着馬車,跟在身後,徒留下一片斑駁的腳印在雪地上,漸行漸遠。
宋煙回到東正院的時候,祖母還未睡。
“明日就是宮宴,你與祖母一道前去,前兩日內務府送來你的公主服冠,你一直忙,還未曾試過吧?現在試一下,有什麼不合適的地方,連夜改了,還有……”
絮絮叨叨,很是憂心。
宋煙一一聽了,讓人服侍着穿上翟衣與九龍四鳳冠。
祖母看着走出的宋煙,滿是威儀,隆重,高貴,瞬間老淚縱橫。
宋煙急忙上前:“您怎麼還哭了?是不好看嗎?”
祖母抹淚:“好看,好看,我的煙兒……當真是絕色淑容,怎會不好看?”
想上手觸摸,又收回手,滿是欣慰的繞了一圈,連連點頭。
“真好看,”又問,“可有不合適的地方?”
內務府都是根據她的身體裁剪出來,沒有不合適的地方。
金線繡制翟鳥似乎要騰飛,活靈活現,精藝絕倫。
頭頂鳳冠在屋內燭火照應下熠熠生輝。
祖母越看越滿意,感嘆道:“我的煙兒當真是公主威儀。”
宋煙試穿過後就讓人脫了,笑道:“人靠衣冠馬靠鞍。”
“那也要人好看,我就覺得我的煙兒最好看。”
“是是是,那可不是隨了您嗎?”
“哈哈哈。”
逗了老夫人一會,到底忙碌幾日,身體疲憊,忍不住睏意,被祖母催促着去休息。
回到東暖閣,洗漱一番,宋煙聽到玉德在外面說話,就叫進來。
有人在前兩天偷了倉庫內之前太后賞賜的貢品——織金錦和翡翠頭面。
宋煙一頓,半天才想起來,隨後失笑。
她原本還以為侯夫人放棄了,沒想到是等在這時候?
“林蘇明日也參加宮宴?”
霜降和秋分一直跟着宋煙,所以並不知道。
玉德回話:“聽說這兩天侯夫人都在想方設法的給表小姐張羅衣裳首飾。”
霜降疑惑:“這兩天?這做一身衣裳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尤其還是參加宮宴這種大事。
玉德撓了撓頭:“是我大意了,因為庫房沒什麼好東西,我就沒多管,誰知道,這兩天才發現東西被調換了,您罰奴才吧。”
主要是宋煙自己就有很多那種貢品,所以玉德對於倉庫的東西就沒太上心。
誰知道就有人大着膽子,趁着他們不注意就給偷換了。
也是沒想到,會有人眼皮子這麼淺,不過是兩匹織金錦和頭面,竟然有人打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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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煙自然對那些東西不在意,但是,她的東西,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想到這,她問:“查出來是誰拿的了嗎?”
玉德點頭:“查出來了,是侯夫人!”也是查出來才敢報道宋煙這裏來。
宋煙不意外,隨後淡笑:“沒事,不是什麼要緊的東西。”
之前玉德說要把倉庫用起來的時候,她就叮囑不用看的太嚴。
畢竟老鼠只有沒人的時候,才敢打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