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薛懷柔感到恥辱
不簡單在何處,容青不說了。
夜晚,薛懷柔回到春風園。
正在廳堂逗小女兒的謝鏡聽見動靜,讓乳母把女兒抱下去,自己上前給薛懷柔送上熱茶。
“夫人辛苦了,快來嚐嚐為夫親手為夫人泡的龍井。”
薛懷柔喜歡和綠茶,聽見謝鏡逗趣的聲音,不由會心一笑。
“你今日怎麼回來這麼早?”
往日裏,一般都是她比謝鏡回來得更早。
“宵禁過後才運糧,現在不急。”謝鏡笑着解釋。
他把茶盞放到薛懷柔手裏,動手推着薛懷柔走到八仙桌前坐下。
“你快坐下,我有一件喜事要和你說。”
“什麼喜事?”
薛懷柔心裏雖然大概清楚是什麼,但謝家人沒有人主動告訴她,她也就裝作不知道。
“我爹求太后娘娘幫我們賜婚了,婚期就定在十二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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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鏡語氣禁不住的興奮。
四月十八,其實日子和謝潛最開始請欽天監張監正測的吉日差不多。
“嗯。”
薛懷柔語氣很冷靜,可若是從小看見她長大的人此刻若是看見她的表情,便能清楚她現在其實很高興。
她脣角微微揚起極淺的弧度,幾乎不能看見。
但這正是她竭力壓制的結果。
她好像就連高興也不能被別人看見。
謝鏡雖然知道薛懷柔態度一直比較冷淡,可是此刻,他仍然覺得薛懷柔冷靜過了頭。
有些時候,適當的釋放高興反而能感染身邊親近的人。
但薛懷柔不知道可以這麼做。
謝鏡臉上的開心因為薛懷柔的冷靜消散了些。
薛懷柔敏銳感覺到了他的不高興。
“怎麼了,你今日遇見什麼煩心事嗎?”
謝鏡搖搖頭。
“不是,我其實還有一件事需要和你坦白。”謝鏡正襟危坐,擡起有些不自然的臉與薛懷柔對視。
“怎麼了?”
薛懷柔感到一絲的不安。
“就是我娘和祖母覺得我們的婚禮不應該從簡,她們想給我們倆一個隆重盛大的婚禮,可是……”
“可是什麼?”
薛懷柔不解,誠然她和謝鏡已經在九華山舉辦過簡單的婚禮,但是現在,謝家人願意給他們辦一個盛大的婚禮,謝鏡還能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
“就是就是聘禮和嫁妝的事情,你知道我和容氏,當初我們的婚禮——”
“我明白了,你不用再說了。”
薛懷柔突然打斷謝鏡。
語氣倏地變得冰冷。
她黝黑的瞳孔也變得冷淡,“如果你家裏人覺得我配不上你,可以不必找太后請旨賜婚,只需要一句話,我自己就會帶着三個孩子走,而不是,而不是以這種方式來羞辱我。”
薛懷柔本來就敏感,聽到謝鏡提到聘禮和嫁妝,一下就明白謝鏡的意思。
謝家人嫌棄她沒有嫁妝。
薛懷柔呼吸忽然變沉,她從來還沒有受過這樣的打擊。
她深吸一口氣,冷冷注視謝鏡:“你走吧,明日天一亮我就會主動帶孩子們離開。”
薛懷柔說完,霍然起身,想要離開。
謝鏡在她身後牢牢抓住她的衣袖。
“懷柔,你先聽為夫說完,事情不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
謝鏡有些慌神,他當然知道薛懷柔最在意這些。
“那你是什麼意思?你明知我家裏只剩下我一個孤女行醫,現在卻提聘禮和嫁妝?”
“不是我要提,是祖母和娘希望我們的婚禮熱熱鬧鬧,你放心,嫁妝不會讓你來出。”
謝鏡趕緊解釋。
“那誰來出?”薛懷柔雙目像冰霜一樣凝視謝鏡。
“我,我娘說容青答應把她的嫁妝先借給我們用一用,只是,只是……”
“不可能!”
謝鏡吞吞吐吐的話還沒說到一半,就被薛懷柔紅着臉打斷。
“謝鏡,他們不知道我是什麼人,難道你也不清楚嗎?我絕對不會借任何人的嫁妝來騙自己。”
薛懷柔臉色通紅,她平生就沒受到過這種羞辱。
就算當年她一個人活下來,像狗一樣跪在地上求她的師傅教她醫術,她也不覺得像現在這般一樣感到羞辱。
“你如果要娶有嫁妝的平妻,那就另娶,我明天一早就帶着孩子離開,一定不給你添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