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珊拍了拍手,VIP室的門打開,兩個護士和一個醫生走了進來。
慕舒桐本能地後退。
“你們要幹什麼,難不成你們還要強迫我?”
方子珊面無表情地招了招手說:“動手。”
三個人一起擁了上來,兩個人按住了慕舒桐的胳膊。
“放開我!”
方子珊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臉頰,說道:“放心,手術過程很快,不會感覺到痛苦的。”
顯然,今天這一切方子珊早就安排好了。
“方子珊!你沒有權利這麼做!”
方子珊殷紅的指甲劃過她的下巴,吐氣如蘭:“我當然沒有權利這麼做,是鶴也要我做的。”
她得意地笑着,這麼久以來,即便秦鶴也已經決心離婚,卻總是跟慕舒桐糾纏不清。
她習慣了萬人寵愛,習慣了在男人羣裏無往不利,未嘗敗績。
可從前為她傾倒的秦鶴也,卻不知不覺中把一顆心牽掛在慕舒桐身上。
她怎麼能不恨?
“你已經贏了!”慕舒桐紅着眼睛,“我的事業,我的家庭,我的……秦鶴也,現在都是你的了!”
那怎麼又怎麼樣,她從來都沒有得到過秦鶴也。
哪怕住進了翠山別墅,秦鶴也都沒有碰她一根手指頭。
方子珊越想越是恨得牙癢癢,她唉聲嘆氣,說:“我能怎麼辦呢?舒桐,我跟你都是孤兒,都是寄人籬下長大,我沒辦法,如果我不聽秦鶴也的,我還有什麼出路呢?”
她退後一步,說道:“走吧,送她去手術室。”
“方子珊!”
慕舒桐拼命掙扎着,秦鶴也的助理忽然出現在門口。
![]() |
“張助理!”慕舒桐看到了希望,“報警!打電話給秦鶴也!”
助理看了看屋子裏的情形,並沒有覺得驚訝,而是慢步走到了方子珊身邊。
“夫人,您還是不要掙扎了,秦總說了,如果您不同意孩子給方小姐養,就只能如此了。”
“你說什麼?”
那點兒希望的光,瞬間熄滅了。
慕舒桐放棄了掙扎,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助理。
她不相信方子珊,可是她不能不相信助理。
這個助理,跟了秦鶴也許多年,是秦鶴也一手培養出來的。
他做的事,一定都是秦鶴也的授意。
此時此刻,即便沒有聽見秦鶴也親口說,慕舒桐已然信了八分。
“秦鶴也……”
慕舒桐空洞的眼神望向天花板,就在剛才,看到那些可愛的衣服鞋子,她以為秦鶴也想通了,願意接受這個意外而來的孩子。
到頭來,這些“多此一舉”,就跟騙她的新娘王冠一樣,只是要她放鬆警惕。
冷漠,自私又冷血,他當真浪費了江雲停那顆心臟。
“這是我的孩子,秦鶴也沒權利替我做決定!”
方子珊拍了拍手說道:“我明白,可是鶴也的決定,你知道的,沒人可以更改。”
慕舒桐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方小姐,你什麼都得到了,名利地位親生父母,甚至秦鶴也的愛,”慕舒桐忍不住哽咽,“我只有這個孩子。”
方子珊微微睜大眼睛,似乎有幾分不可思議,她問:“你在……求我?”
慕舒桐下定決心般,她擡起頭,忍着即將要落下的眼淚——
“我求你,方小姐。”
她的聲音從顫抖,卻聽得方子珊心情大好。
她再也剋制不住臉上得意的笑容,似乎她等了這麼久等的就是這一聲乞求。
慕舒桐二十幾年的人生裏,倔強不認輸,除了秦鶴也,她從來沒有輕易向任何人低頭。
可今天,為了她的孩子,她要向一個三番四次陷害的她女人求饒。
“我求你,方小姐。”
她再一次開口。
方子珊壓了壓得意的嘴角,仍舊是一臉為難說道:“真抱歉啊,慕小姐,違背鶴也,我做不到。”
她揮了揮手:“帶她去手術室!”
“不!”慕舒桐聲嘶力竭地吼道,“你們不能這麼做,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她被拖出了VIP休息室,幽深的走廊只有她一個人的呼喊。
她的求救,她的悲慼,像是單單被困住在這一個空間裏,無人迴應,無人救援。
她被拖着朝着走廊更幽深的暗影裏走去,慢慢地被黑暗吞沒。
慕舒桐被推進了手術室,裏面嚴陣以待的醫生護士立刻把她按到了手術檯上,綁住了她的手腳。
“你們沒有權利這麼做,你們這是犯罪!”
方子珊在門口冷眼看着,淡淡地說:“好啊,那你就去告鶴也吧,你捨得嗎?”
頭頂的無影燈,照着她的絕望都有了形狀。
慕舒桐幾乎失去了掙扎的力氣,她腦子裏只剩下四個字——同歸於盡。
她聽到手術門緩緩關上,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快速接近。
慕舒桐恍惚覺得,有人來救她了。
可是來的人,不是任何救世主,只是個普通的醫生。
他手裏拿着幾張單子。
“等等,這位慕小姐……沒有懷孕。”
慕舒桐胸口起伏,半晌才明白他在說什麼?
方子珊搶過醫生手裏的單子,忽然笑起來:“哦!原來你懷孕是裝的,怪不得這麼大的反應!”
“什麼?”
她的手腳被放開,慕舒桐跌跌撞撞地從手術檯上下來,撲向那兩張單子。
“怎麼會,我明明……”
慕舒桐不知道從何解釋,驗孕棒的確不能百分百有效,她也沒有做過檢查。
可是!她並沒有想要假裝懷孕!
方子珊看着那張震驚的臉,露出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她滿意地笑了,說道:“張助理,我們走吧!看來,慕小姐不需要打胎。”
一屋子的護士和醫生離開,慕舒桐還有沒有緩過來。
“怎麼會這樣……”
這件事從頭到尾像是哪裏出了錯,可是到底是哪裏呢?
“不,你們都不許走!”慕舒桐吼道,“我要告你們非法囚禁!”
方子珊的高跟鞋噠噠響着越走越遠,走廊裏傳來她的輕笑:“那你就去吧!”
坐進了車裏,張助理有些不安地看着後視鏡裏的方子珊。
“方小姐,這齣戲是不是太過了?萬一秦總知道了……”
方子珊拿出化妝鏡,看了看自己姣好的臉蛋:“你怕什麼,放心,輪不到秦鶴也興師問罪,他和慕舒桐才有賬要算呢。”
她擡起身,在自己的左臉頰上,狠狠抓住兩道血痕。
“開車,去天寰。”
天寰總部裏,秦鶴也剛剛結束了一個重要會議,他抽空在電腦上瀏覽着嬰兒牀。
如果現在開始裝修一個嬰兒房,會不會太早了?
不論是男孩還是女孩,如果像舒桐最好了……
他正想着,辦公室的門被人用力推開。
方子珊捂着臉衝了進來,身後還跟着張助理。
秦鶴也不悅地皺眉,正要斥責。
可方子珊一擡頭,她左臉上竟是觸目驚心的兩道傷痕。
“鶴也……”
“怎麼弄的?”
方子珊哭起來:“舒桐……舒桐她,根本沒有懷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