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和小叔長得很像的小男孩
就着酸辣的嫩姜喝白粥,林溪月果然胃口大開。
喝完粥又吃一顆飽滿多汁的李子,頓時渾身都舒暢。
馮九淵也跟着喝白粥,出了一身的汗,便脫去襯衣,光着膀子。
林溪月拿蒲扇給他扇風,把他感動得不行,嘴角都壓不下去。
林世明瞧着不自在,揹着手,去了學校後面的菜地。
林溪月心想,她和馮九淵現在的狀態,誰都看得出他倆在談了吧?
所以,馮書默的事,還是跟他提一提吧。
可她正要說話,長毛便從外面走了進來。
“嫂子,九哥。”
林溪月問他,“你吃過早飯了沒?”
“還沒呢。”
長毛邊說話邊看着鍋裏。
“那你吃點兒。”林溪月看桌面沒了嫩姜,也沒有別的小菜,就說,“我去給你煎個鹹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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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好什麼好。”馮九淵三兩下把碗裏的粥喝完,拽着長毛就走。
長毛被他拽得跌跌撞撞的,“不是,九哥,我餓。”
“你不餓。”
“九哥,我真餓。那還有粥,我不要鹹魚了,你讓我喝一碗再走。”
馮九淵壓着後牙槽,“一會兒我們經過鄉里,油條包子粉條,隨便你吃。”
林溪月無語,她的粥有毒啊,小叔為什麼不讓長毛吃?
她跟了出去。
馮九淵正和長毛說着什麼,回頭看到她,雙眼立即亮起,燦若星辰,上前挽住她雙手,“我和長毛一起去,換着開車。”
“那你對他咋這麼苛刻啊,就不能讓他吃完粥再走?”
“不能。”馮九淵眉頭皺了皺,“你孕吐已經這麼難受了,我都捨不得讓你忙前忙後,你為他煎魚?他算老幾?”
吃醋了這是。
林溪月失笑,“他不是說了不要鹹魚了,光喝白粥嗎?”
“那也不行,要你多洗一個碗。”
他頓了頓,又說,“那粥得留着,你餓的時候,可以先吃一碗粥對付着。到了鄉里,長毛想吃什麼,我再給他買。”
倒是為她設想周到。
而且,現在的小叔,好像一點兒也不高冷,心裏有什麼真實想法都跟她講了。
林溪月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那你早去早回。”
馮九淵嘴張了張。
其實他還有很多話跟她講……
但分別在即,不好再囉嗦。
“你記得吃早飯。”
“酸果子一次不要吃太多,胃疼。”
“今天你別寫文,好好休息。”
“不要回家,也不要去找馮昌霖,免得被人欺負。”
“……”
“小叔,你成老媽子了。”
林溪月仰頭看他,晨光給他鍍上了一層暖金。
馮九淵伸手替她拂開被風吹亂的劉海,指尖碰到她微涼的耳垂。
“要照顧好自己,不要想我。”
相思有多苦,他知道的。
林溪月點頭含笑,“嗯,那我想別人。”
“你敢!”馮九淵掐住她下巴,狠狠在她脣上親了一口,像是刻下自己的印記那般。
“我走了。”他轉身時,肩膀繃得筆直,沒敢回頭。
直到坐進車內,從後視鏡裏看見她還站在原地。
她臉龐明妹,風吹動她的裙襬,像一朵搖曳生姿的太、陽花。
他眼眶忽然涌現一股熱意,胸膛激盪,那陌生的、甜蜜的、酸楚的情愫,像要翻涌而出。
長毛也看了後視鏡一眼,再看看他,“九哥,你和嫂子很般配。真的,你倆給我鎖死吧。”
“要你說。”馮九淵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
……
林溪月回房,倒在牀上,沉沉睡去。
醒來時滿身的汗,黏膩膩,大白天的又不好洗澡,導致她整個人精神都不太好。
林世明做的午飯還是白粥,炒了一盤通心菜。
但沒捨得放油,菜炒得發黃。
她一點兒胃口也沒有,衝了麥ru精和魚肝油喝,再吃點小零食,囫圇對付過去。
想起林志陽說的買冰棒,不知為何,她也好饞。
實在沒忍住,她走出了校門。
村裏的小賣鋪是村支書開的,賣些針線、鹽、醬油、農用品之類,
還沒有添置冰箱。
冰棒是別人用泡沫箱裝到村裏叫賣的,隔個兩三天來一回,想吃還得靠運氣才有可能遇到。
這時正值晌午,天氣最熱的時候,她真的無比渴望能遇到冰棒佬。
學校外邊是一條林蔭小路,兩邊是稻田。
走完這條小道,便是一個三岔路口,一條通往鄉里,一條去別的村落,這裏人會多一點,冰棍佬一般會在這裏停留。
她等了一會兒,實在太熱,滿身大汗,就想回去,卻看到一輛牛車停在不遠處。
一箇中年婦女和一名少女提着行李箱下了車,手裏拿着一張照片,四處找人詢問。
她聽她倆的口音,像是北方人。
個子高挑,皮膚白皙,衣着打扮也新潮,那少女穿的還是小皮鞋,像是那些知識分子家庭富養出來的。
她們是誰,要幹什麼?
懷着幾分好奇,也是閒着無事,林溪月朝她們走近了些,也看清了那婦女手中攥着的相片。
是一個長得非常漂亮的小男孩兒。
他頭髮濃密,額前碎髮垂下來,遮住挺拔俊秀的眉,眼尾微微上挑,眼珠子很黑,鼻樑又挺又翹,嘴脣粉嘟嘟的。
不對,他的樣子,怎麼和小叔有幾分相似?
尤其是眼下角的紅痣,跟小叔的一模一樣,就連位置都對上了!
林溪月心裏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上輩子是聽人說過,有貴婦拿着一小孩的照片來尋親,那孩子和馮九淵長得有幾分相似,還有好心人指點她來找馮九淵。
只是馮昌霖剛好遇到,說馮九淵是他親叔,那婦人才沒有去村裏。
過後,她問過小叔,或許那婦人真是他家人,他要不要去找她?
小叔當時樣子很冷漠,說:既然把他弄丟了,那就說明沒有親子緣分,不必找,也不想去找。
此後二十年,沒再聽小叔提起,應該沒去找過的。
現在那婦人近在眼前,要不要跟她說一下呢?
可小叔不在啊。
而且小叔應該不願意與婦人相認。
但是一旦錯過,就是一輩子啊。
怎麼辦?
要不要說?
林溪月內心天人交戰,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正在此時,她聽見“叮鈴鈴”聲,擡眸一看,馮昌霖騎着自行車,正停在那婦人跟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