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她心裏不可能沒有他!
聽到江時瑾這番話,長公主眼底殺意翻涌。
“既然這丫頭知道我們那麼多祕事,她的命定不能留!”
江時瑾一驚,心頭猛地抽緊:“可我的腿……”
“瑾兒!”瑾國公一聲厲喝,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都到這份上了,你怎麼還只惦記你的腿!若讓皇帝察覺我們勾結南瀾,意圖扶植逸軒王,你知道是什麼後果嗎?整個國公府上百口的人頭都得落地!殺頭和瘸腿,孰輕孰重,你掂量不清嗎!”
這番話如重錘砸下,江時瑾面上一白。
他神情晦暗,嘴脣囁嚅,仍不甘心:“只要讓她成了我的妾,她與國公府便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想來她不敢亂來!”
“糊塗!”瑾國公氣得渾身發抖,“她如今是板上釘釘的準佑安王妃,聖旨未撤,她如何給你做妾!瑾兒,別再婦人之仁,早些了斷那丫頭,方為上策!”
長公主冷哼一聲,言語如刀:“那日在養心殿,本宮就瞧出她心裏沒你!否則,也不會眼睜睜看着皇兄對你杖責二十!瑾兒,為一個心裏沒有你的女子,賭上國公府所有人的命,值得嗎?”
長公主的話像一根淬毒的針,精準地刺入他最痛的傷口。
不,她心裏不可能沒有他!
她今生之所以選擇別的男人,不過是因為他前世欠她太多、太深,所以才用這種最極端、最傷人的方式來報復他!
只要他能彌補前世對她的虧欠,她就一定會回心轉意!
“父親,母親,再給我一個機會。”江時瑾擡起頭,眼中是孤注一擲的執着,“我有辦法讓她回心轉意!”
可自從謝逸塵失明後,許諾便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壓根不出寧頤宮。
江時瑾想見她一面,難如登天。
他別無他法,只能去慈寧宮尋白蕪。
可白蕪一見到他,積壓的怒火便轟然爆發。
“江世子,你利用我!”她眼圈通紅,聲音都在發顫,“你說能讓王爺和許諾解除婚約,我才想辦法慫恿王爺去冬獵的!結果呢?你竟害他跌落山崖,還雙目失明,你這分明是要他的命!”
白蕪的聲音越說越尖利,充滿了被欺騙的悔恨。
“想再讓我替你辦事,做夢!”
她丟下這句話,決絕地轉身跑開。
江時瑾僵在原地,心頭的焦躁愈發濃烈。
白蕪不肯幫他,國公府的眼線又暫時沒法安插進守衛森嚴的寧頤宮。
要如何才能讓許諾和他見一面?
他回到瑾國公府,準備去見長公主和瑾國公,走到門口,碰巧聽到他們的談話聲。
“沈將軍怎麼回事?竟讓自己未出閣的女兒去看佑安王,也不知道避嫌!”
“就是,如今就連陛下都對佑安王不甚在意,他們家倒趕着去拍馬屁,也不知圖什麼。”
沈曼?
江時瑾腦中一道光閃過。
他幾乎沒有片刻遲疑,立刻轉身,急匆匆趕往沈家。
沈府內,江時瑾一見到身着淡雅衣裙,正準備出門的沈曼,便迫不及待地衝上前。
“曼兒,你準備進宮去探望佑安王?”
沈曼顯然被他突如其來的詢問嚇了一跳,腳步一頓,神情極其不自然。
她下意識地避開江時瑾的目光:“佑安王畢竟是皇室貴胄……我作為朝臣之女,理應前去探望……”
“太好了!”
江時瑾根本沒在意她的反常,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我有樣東西,能不能麻煩你……幫我交給許諾?”
見沈曼神情異樣,他連忙解釋道:“曼兒,你放心,我對她沒有那種心思。只是有些事想當面和她談談……”
“時瑾哥哥無需解釋,曼兒懂的。”沈曼笑容溫婉,“許姑娘醫術高明,時瑾哥哥如今還得靠着她醫好腿,自然要與她處好關係。時瑾哥哥放心,曼兒一定幫你把東西交到許姑娘手中!”
江時瑾一顆懸着的心徹底落回原處,胸腔被巨大的感動填滿。
這才是他兩世都放在心尖上的女子,永遠這樣善良,這樣善解人意。
他握住冰涼的木盒,信誓旦旦:“曼兒,你真好。待我的腿好了,我定上門向沈將軍提親!”
沈曼臉頰浮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紅暈,羞澀垂眸,笑意卻未達眼底。
誰稀罕你提親?
你想娶,也得看我願不願意嫁。
她伸手接過他遞來的木盒,又親自將他送出沈府大門,每一個動作都溫順得體,無可挑剔。
江時瑾一步三回頭,滿心都是對未來好日子的期盼。
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街角,沈曼臉上的柔情蜜意才瞬間褪去,快得像是從未出現過。
她身旁的婢女春兒終於忍不住,憤憤道:“這江世子也真是的,竟讓小姐給那許醫女送物件!他把小姐當什麼了?跑腿的丫鬟嗎?奴婢看他壓根沒有半點娶小姐的誠意!”
沈曼脣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他想娶我,我還不願嫁呢。”
她頓住腳步,回眸,眼底陰鷙翻涌。
“既然他對那個許醫女這麼念念不忘,那我便幫他一把。”
最好能讓他們成事,這樣一來,佑安王妃之位,便是她的了!
很快,沈曼便來到寧頤宮。
她才提出要探望佑安王謝逸塵,就被守門的侍衛冷硬地擋在門外。
“佑安王喜靜,養病期間,不便見客!”
沈曼今日費盡心機才說服沈將軍讓自己進宮探望謝逸塵,怎能就這麼走了!
她眼波一轉,連忙換上楚楚可憐的神情:“其實此番前來,除了想探望佑安王,還有一件重要物件想交給許姑娘。還請大人們通融通融,讓我見上許姑娘一面。”
侍衛們面面相覷,終究不敢隨意處置未來王妃的“要事”,還是放了沈曼進去。
她一進寧頤宮,便迫不及待地讓宮人帶她去見佑安王。
宮人見是侍衛放進來的人,不敢怠慢,徑直將她引至謝逸塵所在的前殿。
殿內暖香浮動,紫檀木桌旁,那人側影清冷,清貴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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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腳步聲,他微微側首,一張臉俊美昳麗,恍若冰雪雕琢的謫仙,不染半分塵埃。
失明並未減損他的容色半分,反倒給他狹長的眼眸平添了幾分讓人心神搖曳的朦朧。
沈曼的心跳漏了一拍,不由面紅耳赤起來。
“臣女沈曼,見過佑安王。”
謝逸塵聽聞是沈曼,那雙漂亮的鳳眸裏瞬間覆上一層寒霜,神情頗為不虞。
“本王說過,養病期間不見外客。還請沈姑娘回吧!”聲音清冷,沒有一絲溫度。
竟半分顏面都不給她!
沈曼暗自咬牙,面上卻不敢流露半分,連忙轉移話題,聲音愈發柔婉:“王爺,其實臣女今日來,是有要事要見許姑娘。”
“哦?”謝逸塵挑了挑眉,“來人,去叫許諾,就說沈姑娘找她!”
“是,王爺!”一旁的小桃應聲退下,快步去尋許諾。
不多時,許諾便來到前殿,她規矩地朝沈曼行了個禮:“沈姑娘找我?”
“是。”沈曼瞥了眼謝逸塵,故意揚高了聲音,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時瑾哥哥託我將一樣物件給許姑娘。聽說是許姑娘從前送他的定情信物,許姑娘,你看看吧!”
“定情信物”這幾個字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謝逸塵的耳朵裏。
他端着茶盞的手微微一頓,周遭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殿內的溫度驟降。
他面無表情,那雙沒有定焦的丹鳳眼卻如兩汪寒潭,讓人不寒而慄。
許諾接過沈曼遞來的小木盒,隨手打開盒蓋。
裏面靜靜躺着一枚她熟悉至極的銀質蘭花耳墜。
耳墜旁,還有一張摺疊的紙條。
“想拿回另一個耳墜,今夜子時,在御花園旁的偏殿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