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佳儀注意到自己弟弟眼眸中的暗流涌動,心中詫異的同時,又微微一笑道,“阿深,我還以為你今晚不來呢。”
她的出聲吸引回了霍北深的注意力,移開目光。
男人微微頷首,“四姐。”
四姐?
原來這個美婦人是他的四姐?怪不得他們眉眼之間如此相似。
既然霍北深的四姐是林景休的表姑,那等於說霍北深就是林景休的表舅?
捋清關係之後,沈千月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早知道有這層關係,她就不答應聯姻了。
可是……她的母親還在他們手上,她又有什麼資格說不?
“你呀,想見你一面還真難,景休若是知道你來,肯定也開心。”
聽言,霍北深嚴肅的面龐依舊看不出來情緒,只淡淡地開口道,“景休要訂婚,我這個當表舅的,不能不來。”
霍佳儀一聽這話,頓時樂了。
“行啊,雖然你也就年長景休幾歲,但還是知道疼表外甥的嘛。”
姐弟倆說着話,霍北深依舊不動聲色,似乎並不打算主動詢問沈千月的身份。
霍佳儀驀地想起來什麼,輕拉過沈千月的手,“對了阿深,給你介紹一下我身邊這位。”
於是,霍北深漆黑的眼眸終於堂而皇之地落到了沈千月的臉上。
“她叫千月,是景休的未婚妻。”
聽到沈千月是景休的未婚妻時,霍北深平靜無波的俊美面容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狹長的眼眸也因此危險地眯起,“景休的……未婚妻?”
後面那三個字幾乎是從霍北深的齒縫中飄出來的。
沈千月看着霍北深的表情和眼神。
和他在一起那麼多年,她自然對他一個眼神和表情都瞭若指掌,前面他還認為自己是跑到他家裏人面前來逼婚的,這會兒聽到她是林景休的未婚妻估計想都沒想到。
畢竟自己不會再糾纏他了。
他一定是樂壞了,並且還鬆了一口氣吧?
思及此,沈千月心裏沒由來得多了一絲怨恨,可愈是如此,她面上卻是愈無所謂,對着霍北深展開一抹淺淡的笑容,客氣頷首。
“您好,霍先生。”
一旁的霍佳儀聽了,樂道,“瞧你,叫得那麼客氣,阿深是景休的表舅,你就跟他一樣喚表舅吧。”
表舅麼?
沈千月看着面前眉眼銳利的霍北深。
當初二人濃情蜜意的時候,她還真沒想兩人之間有這麼一天,她居然要管自己喜歡了那麼多年的人叫表舅。
這個世界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她也不例外。
沈千月乖巧地點點頭,開口喚道:“表舅。”
這一聲叫出去,算是安他的心吧,讓他知道自己不會再糾纏於他。
也……算是讓自己徹底死了這條心。
而聽到這句稱呼之後,霍北深薄脣往上扯了扯,隨即冷笑道,“表舅?沈小姐和景休結婚了麼?現在就攀這門親戚是不是太急了點?”
不留情面的話陡然從霍北深的嘴裏說出來,邊上的人都愣住了,均將詫異的目光投向了沈千月。
更錯愕的是霍佳儀,她怎麼都沒想到平日裏自己那個雖然總是板着臉冷冰冰,但在家人面前還算好說話的弟弟,竟然會突然對一個女孩子發難。
並且,還是當着這衆多賓客的面。
“阿深!”
反應過來之後,霍佳儀頓時急喚了他一句。
他在幹什麼啊?
“千月她又不是別人,她跟景休馬上就要訂婚了……”
霍北深神情冷漠,“那又如何?只要一天不結婚,就不屬於林家人。”
周圍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起來,一邊打量着沈千月,似乎已經將她當成了攀高枝的拜金女。
而在後面的沈千恩看到這一幕,心中頓時樂不可枝。
踐人!
讓她之前在自己面前神氣,現在遭到報應了吧?
沈千恩癡迷地看着霍北深,這個霍先生真慧眼,他一定第一眼就識破了沈千月踐人的屬性,所以才會對她態度這麼惡劣。
而此刻話題中心的沈千月站在原地,臉色微微有些發白,纖細的身影彷彿風一吹就會倒。
霍佳儀看沈千月這個樣子,心中愧疚得不行,又不好當衆對自己的弟弟發難,只能低聲對霍北深道,“阿深,父親在樓上等你,你先上樓吧。”
然後又轉向沈千月,柔聲道,“千月,我們別管他,表姑先帶你去吃點東西。”
雖然她不知道自己這個弟弟今天突然犯什麼病,但人是景休交到自己手裏的,那她就不能讓她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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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佳儀扶着沈千月轉身,結果正好撞到一個端酒朝這邊走來的侍者。
砰!
托盤上的酒類液體瞬間灑了沈千月全身。
侍者見托盤打碎,甚至還灑了客人一身,只能臉色慌亂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霍四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這位客人……您沒事吧?”
侍者是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小姑娘,她一邊漲紅着臉道歉一邊拿了身上的帕子就要往沈千月的身上擦。
霍佳儀就算是再好的修養,也忍不住在這個時候有點小爆發,低斥道,“冒冒失失的做什麼?”
沈千月只得看向她,輕聲道,“我沒事,只是裙子髒了,我換條裙子就好了。”
聽言,霍佳儀這才意識到得先解決問題,“那表姑帶你去換裙子。”
“不用了,您還要招待其他人,讓其他人帶我去就行吧。”
女孩眼眶雖然微微泛着紅,但脣邊依舊噙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她這副要強的模樣,霍佳儀頓時覺得她那個弟弟真不是個人!
霍佳儀不忍再讓她以這副狼狽的姿態示人太久,只能叫來自己的助理,交待她帶人過去整理。
助理很快把人帶走了。
現場也很快被其他侍者收拾乾淨。
一段事故就就成小插曲這樣過去了,然而衆人還是忍不了小聲討論剛才發生的事情。
霍佳儀看向還立在原地冷着臉微蹙着眉的霍北深,走過去地低聲詢問道,“你怎麼究竟怎麼回事?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當着衆人給她難堪,就是在給景休難堪?”
霍北深說不清心裏是什麼滋味,也厭煩再多餘解釋,只冷聲說了句,“我上樓了。”
而後不再看霍佳儀是什麼表情,便直接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