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這時,紫光閣內有宮女跑出來,左右張看,最先看見的是時妍身邊的宮女,直衝過來。
“不好了,芳華公主要殺人了。”
宋煙三人一頓,齊齊對視一眼,都過去。
那宮女是個口齒利索的,三兩句就把話說明白了。
有舞女試圖勾飲皇帝,芳華公主震怒,一腳把人從御座上踹到殿下,如今正騎着人用酒瓶子往死了砸人。
殿內那麼多人,沒人攔着?
三人急匆匆又回去,正好看見紫光閣內的混亂。
那些尊貴的夫人小姐們躲在一邊,高貴權臣們避在一邊,口頭阻攔。
皇帝在高臺上站着,滿是怒容:“給朕分開。”
宮女太監齊上陣,分開芳華和那舞女。
芳華還掙扎着,用手中燭臺砸過去,砸到一名宮女身上。
那名舞女臉上薄紗不見,露出林蘇那張鼻青臉腫的臉。
亂作一團。
“芳華!”
皇后沉聲。
那邊瘋癲的芳華一瞬驚醒,隨後擡頭看過來,眼神短暫躲避一瞬,氣沖沖道:
“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竟然妄圖勾飲皇兄!”
貴妃捂嘴,“什麼?竟有此事?”
皇后瞪了眼她,讓她別添亂。
卻是轉過頭,沉步走過去,直面對着芳華。
“她勾飲陛下,你為何如此生氣?”
幾乎是一瞬間,將那層遮羞布給扯開。
芳華一震,不敢置信的看着皇帝。
皇后擡眸,冷冷的看着皇帝。
“陛下後宮佳麗三千,爬龍牀的還少?要你一個公主在這裏歇斯底里?”
皇帝沉聲:“皇后!”
皇后勾脣,“陛下,臣妾可有說錯?”
皇帝深吸口氣,道:“此女犯上作亂,來人,拉下去斬首。”
隨後目光看向芳華,“身為公主,卻不成體統,回宮自省。”
皇后邁前一步:“只是自省?”
皇帝危險的看着皇后,“皇后待如何?”
皇后直視着皇帝,似乎曾經那個自信的李善宜又回來了。
“芳華作為公主,卻失了公主的體面,陛下,知道的她是為着您的身體憂心,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舞女是搶了她的情郎。”
皇帝怒喝:“皇后!”
皇后不為所懼:“陛下,臣妾懇請陛下允准芳華公主離宮,出嫁!”
隨後轉身,目光在滿殿朝臣貴婦們的臉上掃過。
“之前太后娘娘不是提了嗎?時霆時大人與芳華自幼感情甚篤,就,嫁給時大人吧。”
皇帝就那麼站在御座後,冷眼看着皇后,似乎沒想到皇后竟然公然與他對抗。
可今日此事,芳華過了。
不過一個魅人的舞女,私下裏處決了就是,卻是當庭鬧出來。
皇帝甩袖,“就按皇后的意思來辦。”
芳華一瞬大驚:“皇兄!不要!”
皇帝已經離開。
芳華待追,被皇后身邊的人當即抓住雙臂。
皇后說:“出嫁前,芳華禁足宮中,不得出。”
隨後,目光緩緩落向地面舞女,林蘇。
她認出來了,看了眼宋煙。
宋煙就那麼眉目淡淡的看着。
無驚無喜。
皇后深吸口氣;“來人啊,把她拉出去,斬首!”
原本在地上裝死的林蘇一瞬跳起,第一時間看向宋煙。
“表……”
只是話還沒說完,就被皇后身邊的宮女太監捂着嘴拖拽出去。
“嗚嗚”聲不絕於耳。
皇后看着紫光閣內剩餘的衆人,說:“如此鬧劇,驚擾了諸位大人雅興,大人們可繼續!”
如此境況,還有幾個人敢留下來的?
紛紛拱手告退。
轉瞬間,周圍安靜。
皇后看向宋煙。
“你也先回去吧。”
宋煙看着李善宜,緩緩笑了,“是,阿姐!”
皇后聽到宋煙的這聲“阿姐”,緩緩笑開,上前撫摸她臉頰。
“以後阿姐,還護着你。”
宋煙笑着蹭了蹭,“那我先走了。”
說完,轉身,間貴妃在一旁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上前擁抱了下。
“好好的!”
貴妃一怔,隨後不自在的把人推開。
“宋煙,你有病啊?”
這一次,聲音小的像是嘟囔。
宋煙笑了一下,轉身離開。
慈寧宮,聽到紫光閣鬧劇,太后拍桌震怒。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把那小踐種留下會有後患,果然,她,她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敢覬覦自己兄長就罷了,如今竟是當庭鬧出這種動靜,不能留了,這小踐種,不能留了……”
“皇后在紫光閣內與陛下爭辯,把她嫁給時霆時大人了。”
太后的怒氣一滯,隨後,竟是笑開。
“好,好啊!皇后窩囊了這許多年,如今,可終於硬氣一回了。時光年惦記了那踐人一輩子,人死了,還要他兒子守着那踐人的小踐種,如今倒好,他沒做到的事,他兒子算是替他做到了,娶回家好啊,好啊,那小踐種的模樣肖似那踐人,哀家倒是要看看,面對長相相似的女人,他時光年能否安心。”
宮女不語,只是輕輕一嘆:老國公與太后糾纏了大半生,國公夫人怕是到現在都不知道,時霆並不是她的兒子,而是太后在她生產時,掉包的外室子。
而現今的皇帝,是老國公的兒子,自小就知道這件事的陛下,膽戰心驚,就怕自己的身世被爆出來,戰戰兢兢,心性扭曲。
一面護着老國公愛護了一輩子女人的女兒,芳華,一面又折磨虐待芳華,讓芳華對他產生了扭曲的感情。
只有趙堯,是太后與先帝所生,卻從出生起就被太后不喜,長到五歲,被先帝斥責太后不盡心撫養,被太后一氣之下乾脆扔到宮外,自生自滅。
沒想到,反而成就瞭如今的鎮北王。
在這場感情拉扯裏,沒有贏家。
宋煙對這一切一無所知,她離開紫光閣,就看到不遠處等着她的趙堯。
那人站在馬側,似有所感,看過來。
一雙眼眸,沉靜入水。
待宋煙靠近後,一言不發的牽起她的手,把她送上馬背,自己騎上來,擁住宋煙。
“我們去哪?”
宋煙被裹在大氅裏,密不透風。
趙堯說:“帶你去見見咱們兒子。”
宋煙心臟一跳:咱們……兒子?
也對,她如今都與趙堯定親,那他的兒子,自然也是自己的兒子。
只是……
宋煙目光悠遠的望向北方。
她曾經,也有一個兒子,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背後趙堯的聲音輕輕傳來:“四年前,你入北國皇庭三個月後,可還記得那一晚?”
宋煙悚然一驚:那一晚?
“你中了情藥,意識不清。”
宋煙猛然扒開大氅,回首,錯愕。
趙堯眉目幽怨:“事出突然,我與你成了事,可轉頭,你卻想要爬那北國老皇帝的牀,我用藥迷了老皇帝,讓他誤以爲和你成了事,與你在他身側纏綿,卻沒想到你轉頭就六親不認,甚至,在生產完後,想要拋棄我們的孩子!”
宋煙愕然:“那人是你?”
“不對,我不是要拋棄,我是要保護他……”
趙堯一愣,隨後,臉上的幽怨變成驚訝,接着是狂喜。
“你,你沒嫌棄我們的孩子?”
宋煙這會腦子有些反應不過來,愣愣的看着趙堯。
而趙堯輕擁着她,親暱蹭她。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會不要孩子的!”
宋煙想,當時她被人暗算,中了情藥,荒唐一夜後,就是惶恐。
誰知道還真就那麼寸,真就懷上了,她只能找補,爬北國老皇帝的龍牀。
可當時就覺得不對勁,老皇帝身體早被掏空了。
但她當晚被送過去,視線昏暗,神志不清間,只覺得壓在她身上的人龍精虎猛。
卻怎麼也沒想到,那人壓根不是老皇帝。
害她還噁心厭棄自己許久。
“可是,你,怎麼可能是你?”
是誰也不可能是趙堯啊。
他是北境的鎮北王,怎麼入北國皇庭如入無人之境一般?
還不是一兩次。
後來……有好幾次。
趙堯把她擁的更緊:“怎麼不是我?我在北境拼死拼活想要掙軍功,回來想要跟時霆爭一爭,誰知道你卻被送去和親,我又追着去北國,好不容易入宮,卻沒想到正碰上你被暗算,我,我承認我有私心,我很早就想要擁抱你,我原本是想跟你相認的,只是當時北境不穩,我就離開了一個月,誰知道在回來,你就爬老皇帝的牀,我氣不過,我,我要是知道你不是故意拋棄我們的孩子,我肯定……”
“不對!”宋煙抓住他的手,“你,你是說,你的那個兒子……”
趙堯眉眼溫柔:“嗯,孩子是我接走的!”
宋煙眼眶一瞬通紅,捶打趙堯:“你混蛋!”
她因爲那個孩子,整整痛苦了三年。
沒想到卻是被孩子生父給抱走了?
趙堯抱着宋煙求情,“我不知道,我以爲你不想要孩子,想着你不要,我要,對不起,煙煙,你打我,但是別把自己的手打疼,我皮糙肉厚。”
接着又美滋滋道:“孩子那天你見了嗎?他說你是仙女姐姐,我說你是孃親,他很早就盼着與你相見了。”
宋煙眼淚浸溼趙堯身上的王爺朝服,抓緊,“你,你,你是說……那個孩子,就是?”
“嗯,我們一直在等着你!”
宋煙淚眼朦朧的擡起,“那你,果然就是……”
趙堯溫柔擦拭:“嗯,阿煙姐姐,是我!”
宋煙終於忍不住,埋進趙堯胸膛,痛哭出聲。
原來,原來……是這樣!
果然,是這樣!
怪不得,怪不得前世趙堯似乎與侯府有仇,近乎殺光皇室,原來,原來都是因爲她?
一切說開,宋煙泣不成聲,趙堯眼眶也泛着紅,卻滿是希望波光。
其實還有很多疑惑,比如宋煙養在身邊的那個孩子是誰,比如宋煙是如何以一個和親假公主的身份,能堂而皇之的回到南國。
可這些,都不重要了。
人回來了,如今,在他懷中,以後,還會與他相伴終生。
這就夠了。
一路回到鎮北王府,宋煙終於見到了那個心心念唸了三年的孩子。
稚子懵懂,卻淚眼巴巴的撲進她懷裏,叫她孃親的那一刻,宋煙的心徹底化了。
抱着失而復得的兒子,哭的像個孩子。
而隔壁的侯府,此時卻是陰雲密佈。
侯爺,難得的待在東正院,陪着老夫人。
臉上帶着討好的笑。
老夫人看着侯爺這副嘴臉,說:“我從很久之前就有個疑問,煙兒是你的孩子,煙兒的母親也是你不顧我的反對,娶進門的,可爲什麼,偏偏就不喜煙兒?”
侯爺一頓,隨後牽強笑道:“夫人生產煙兒的時候難產,我心疼夫人……”
老夫人打斷他:“別用這套糊弄我,你是什麼樣的人,沒人比我這個做母親的更清楚!你自出生起,身體就不好,是我貼身照顧你,把你養大,可你卻在回京後,與我離心,我也想爲自己問一句,爲什麼?”
侯爺臉色一瞬難看,垂首半晌,笑:“母親何故問這個?如今一切不都挺好的?您是侯府的老夫人,我依然是您的兒子,孝順您,這不就夠了?”
老夫人愕然:“什麼叫我依然是侯府的老婦人?什麼叫你依然是我的兒子?你本身就是我的兒子,何來依然?”
宋通擡頭,盯着老夫人。
笑:“母親,您當真是我的母親嗎?”
老夫人一瞬站起,肝膽俱顫,“你什麼意思?宋通!你把話說清楚。”
宋通站起,整了整衣袖:“母親還是早些歇息吧,如今煙兒出息了,咱們侯府跟着煙兒即將飛黃騰達,何必多那許多事找不痛快?”
說完,轉身離去。
老夫人錯愕震驚的跌坐回椅子上,銀霜上前順氣:“老夫人,您別生氣。”
“他,他剛纔說那話什麼意思?他是從我肚子裏爬出來的,難不成,難不成他以爲他……”
朱婭此時進來,見到老夫人的境況,急忙扎針救治。
老夫人氣的豬肝色的臉緩緩回血,卻是抓住朱婭的手:“查,朱婭,去幫我查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到底是誰在他面前亂嚼舌根子,爲何他會覺得自己不是我的兒子!”
朱婭安撫:“是,老夫人,您別急!”
說完轉身就走。
另一邊,侯夫人沒想到宋煙竟然真成了公主,她還不知道宋煙即將嫁給鎮北王,要是知道,怕是要瘋。
此時她守在西正院,不斷的探頭張望着外面,不停的催促着人去打探消息。
可每回得到的都不是她想要的消息。
甚至最後,紫光閣的筵宴都已經散了,各回各家,可偏偏,沒聽到林蘇的消息。
侯夫人在西正院急的團團轉,就連宋滿身邊的小廝急匆匆的趕過來,都煩躁的把人趕走。
“難道,難道……”
李嬤嬤勸她:“夫人,您別急。”
侯夫人瞬間被點燃焦躁的怒火,掃空桌上茶壺水杯,“我能不急嗎?這麼久了,爲什麼還沒有消息傳出來?”
李嬤嬤不敢說話了。
許久,門外有人來報,宮裏來人。
侯夫人一瞬間衝了出去。
同來的,還有侯府的其他人。
就見府門打開,宮裏太監,擡着一具屍體,手中拎着一個染了血的包裹,進了侯府大門,直接扔在地上。
“罪人林蘇,藐視皇威,犯上作亂,已被斬首!念及其乃長公主親系,隨,不追責於其他親眷!”
“另,青雲侯管教不嚴,昏庸無能,革其職,貶爲庶人,另其弟承爵!”
宮裏的人來了又走。
侯府大門洞開。
滿室寂靜,都被眼前發生的一幕震的三魂離了七竅。
“蘇兒——!”
侯夫人一聲淒厲哭嚎,直奔地上被隨意丟棄的無頭屍體。
侯爺……不,宋通,此時跌坐在地,難以置信。
他籌謀許久,以爲終於可以直登雲霄,卻沒想到轉瞬皆空,一時間竟是精神恍惚,難以反應。
宋煙從隔壁鎮北王府,聽到動靜回到侯府,就見此情此景。
侯夫人血紅着眼擡頭,看到宋煙的剎那,淒厲嘶吼:
“是你,是你害了我的煙兒!是不是你!”
侯爺反應過來,擡頭看到宋煙,驚慌顛顛撞撞的跑過來。
“煙、煙兒!這到底怎麼回事?爲何爲父會,會……”
宋煙看着狀若癲狂的侯夫人,冷聲:“這你要問我的好母親!”
侯爺一瞬回頭,瞪着地上屍體,移到侯夫人身上,突然,明白了什麼。
“是、是她……是她……”
侯夫人卻是站起,怒吼:“我不是你的母親!你不是我的女兒!你是魔鬼!你是魔鬼!你害了我的女兒,你害了我的蘇兒!”
宋煙神色一凜:“你的女兒?”
她目光看向宋通。
宋通此時已經傻了,呢喃着:“是她,是她……”
侯夫人趔趄,撞到一旁包裹,包裹散開,林蘇死不瞑目的頭顱滾出。
“啊——!”
一聲慘叫!
侯夫人嚇得倒退兩步,和林蘇那張沾滿血,髒污的眼睛對上,突然崩潰大哭的撲上去,將林蘇的腦袋抱在懷裏。
“我的蘇兒,我的女兒,是我,是她,是他們害了你啊!爲什麼,爲什麼啊!!”
宋煙看着他們發瘋,上前一步,冷聲質問:“你剛纔說,林蘇是你的女兒?你背叛了父親?”
侯夫人哭嚎着,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背叛?哈哈哈哈!”
她捧着腦袋,顛顛撞撞的站起,左右看看,似瘋似狂,“我的蘇兒,我的蘇兒死了,哈哈哈哈,爲什麼,爲什麼死的不是你?哈哈哈哈,爲什麼你這麼難殺?哈哈哈哈哈……”
顯見瘋魔。
這時,門外衝進來一個人,是林琅,她看到院內屍體,身子發軟,踉蹌着跑了進來,茫然的看着。
“怎麼會,怎麼會……”
擡頭,看侯夫人懷中的頭顱,一瞬驚醒,上前,“阿蘇!!”
侯夫人卻是一瞬間推開林琅,“別碰我的蘇兒!”
林琅眼淚滂沱:“姨母……”
侯夫人:“閉嘴!閉嘴閉嘴!”
“你們該死,你們都該死,爲什麼死的不是你們,爲什麼死的是我的蘇兒,爲什麼!”
林琅轉頭,看着宋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宋煙看着崩潰林琅,有些不忍,可是……
“林蘇在宮內,試圖勾引皇帝,被皇帝判了斬首!”
一瞬寂靜。
林琅踉蹌倒地。
侯夫人擡頭怒吼:“不是!不是!蘇兒有才有貌!該爲後宮娘娘,皇帝怎會殺她?怎忍殺她?”
宋煙冷聲:“到了此時你還在自欺欺人?”
突然,宋通暴起,掐着侯夫人的脖子:“都是你,都是你這個禍害,二十年前我就不該聽你的,讓你與你姐姐換了身份,都是你害了我宋家,都是你害了我!”
侯夫人被掐的窒息,突然用手中林蘇的頭顱砸向宋通。
宋通一瞬對上林蘇無神雙眼,嚇的連連後退。
“母親!”
此時,宋新跛着腳從外進來。
侯夫人就像是看見了主心骨,一瞬間委屈痛哭:“新兒,新兒,你妹妹,你妹妹死了,是他們害死的,是他們害死的!”
宋通驚懼有餘的看着地上屍首,半晌,哆嗦着,擡頭,看宋新:
“阿新,過來!你母親,已經瘋了!到父親這邊來!”
“不是,不是!”侯夫人突然抓緊宋新,對着宋通怒吼,“新兒不是你的孩子!她纔是!”
這一指,指的是林琅。
所有人驚愕。
老夫人此時已經被眼前變故驚的開始捂着胸口,面色青白。
宋煙瞬間上前,“祖母!”
朱婭急忙診脈,“老夫人受了刺激,急需醫治!”
“快,送祖母回去!”
“是!”
趙堯過來,扶住宋煙。
“我去看着祖母,放心!”
緊緊的握了下宋煙的手。
等人離開,宋煙目光轉向其他人。
“到底,怎麼回事?”
宋通難以置信的看着侯夫人。
“你說什麼?你剛說什麼?”
蘇氏已經開始瘋笑:“蘇馥,我的親姐姐,纔是嫁給宋通的那個人,我們二人雙胎同生,她纔是你們的母親,她當時生了林琅,我生了新兒,爲了我的兒子,我把他們掉包了,後來,你的父親,懷疑你母親私通我的丈夫,和我合謀,把你母親送上了我夫君的牀榻,坐實了他的懷疑,哈哈哈哈哈,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給自己戴綠帽子的王八,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被鎮住。
宋通面色大變:“蘇鬱!”
蘇氏卻已經瘋魔,不管不顧:“蘇鬱,哈哈哈,蘇鬱,我是蘇鬱,我纔是蘇鬱,我就不該來,我就不該來,這樣我的蘇兒,也就不會死!我的新兒,也不會變成如今模樣!都是你,都是你,宋通,都是你!因爲你的懷疑!你讓我替了蘇馥,是你,害了我的一雙兒女!”
說着,蘇氏衝過去,與宋通撕打。
宋通被說的氣惱,一邊還手,一邊暴怒:“我害的?分明是你嫉妒你姐姐嫁的好,勾引我,爬上我的牀,纔有了宋新,你明明說宋新是我的孩子!後來更是你親手把你姐姐送上你夫君的牀,想要換妻,如今卻將一切都怪在我頭上?你個毒婦!你說,宋新到底是誰的孩子?”
說着,雙手用勁掐住蘇氏脖子。
蘇氏到底是女人,不敵宋通,很快,滿臉充血。
宋新終於反應過來,上前撕扯。
“父親,父親!”
宋通已經殺紅了眼,一揮手,推開宋新,“閉嘴!你壓根不是我的孩子,你個野種!”
這一句“野種”讓宋新也紅了眼,他看着蘇氏已經開始翻白眼,目光在院內梭巡,找到一旁鋤頭,拿起就往宋通頭上砸。
這一砸,直接讓宋通捂着腦袋搖晃退後,難以置信的看着宋新。
“你怎敢……”
蘇氏猛烈咳嗽,把宋新護在身後,隨後,陰狠的目光看向宋煙。
“當時你的母親已經懷了你,可宋通不相信你是他的孩子,以爲你是野種,所以,才一直厭棄你,”
接着又是颯然一笑:“還有你宋通,你以爲你不是老夫人的孩子?就聽信一個老賤婦的話,以爲自己是小妾掉包的孩子?以爲那小妾是老夫人弄死的,恨了老夫人這許多年?我告訴你,不是!那一切都是我找人故意這樣說的,你個蠢貨,你一直都被我玩弄在股掌之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新難以置信的看着蘇氏,突然抓着蘇氏問:“我到底是誰的孩子?”
蘇氏回頭,憐愛的摸着宋新的臉,“你是我和表哥生的孩子,還有蘇兒,你們,你們倆……嗚嗚嗚,我的蘇兒,我的新兒。”
“……那宋滿呢?”
宋煙問。
蘇氏臉上一瞬閃過怔忪,“對,還有滿兒,我的滿兒呢?”
這時,一旁已經聽呆了的一個小廝終於回過神來,大驚:“小公子昨夜離家,留下一封書信,說要去邊關投軍,爭取功名!”
蘇氏一口氣噎住,險些上不來。
“他,他……”
宋煙上前一步,“宋滿,又是誰的孩子?”
宋通額頭流血,流了半張臉。
蘇氏看着宋通,看着看着,突然笑着哭了。
“滿兒,纔是你和我,唯一的孩子……哈哈哈哈,我背叛了表哥,我早就背叛了表哥,哈哈哈哈……”
突然,瘋狂的笑戛然而止,蘇氏,就這麼斷氣。
“母親——!”
宋新淒厲慘嚎。
所有一切,水落石出!
林琅腳步搖晃,“怎麼會……怎麼會是這樣……”
宋煙看過去。
難怪,她一直對林琅感覺親暱,原來,她們纔是一母同胞?
宋通仰天怒吼:“蘇氏害我啊!!”
宋煙冷眼看過去,“害你的是你自己,你還害了我們所有人!你這種人,怎麼配活着?”
宋通倏然看向宋煙:“煙兒,煙兒,我才知道,我才知道,我一直被蘇氏矇騙,我才知道你是我的女兒,還有琅兒,你們,你們纔是我的孩子啊!”
說着,就要上前來,卻被地上鋤頭絆了腳,向前栽倒,鋤頭刀刃一瞬切入喉嚨。
血瘋狂涌出。
宋通身體挺動幾下,徹底嚥氣。
死不瞑目。
林蘇、蘇氏、宋通,三具屍體,全都睜着眼,死不瞑目,似乎在問老天,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宋煙在宋通倒下的一瞬間轉身抱緊林琅,閉眼。
許久,林琅一聲嗚咽:“他們……怎麼能這樣……”
如若,不是這二人,她們又怎會如此……
宋煙抱着林琅,眼神堅定。
“阿姐……別哭!不值得!”
不值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繼蘇氏的瘋癲,宋新也瘋了。
他在原地轉圈,“哈哈哈,我是野種?哈哈哈……我竟纔是那個野種?哈哈哈哈哈……”
顛顛撞撞,向着府外走去。
原地一片狼藉。
二房的人茫然無助。
猛然間,侯爵落在頭上,又聽到這麼一番驚天地泣鬼神的私密,他們,竟是有些回不過神來。
宋煙抱着林琅,轉頭看着他們。
“二叔,二嬸,你們先回去,準備襲爵。”
二房的人忙不迭點頭,匆匆跑向後面。
卻是去了東正院,他們,要去看望老夫人。
如今,他們知道,侯府看似光鮮,實則如危樓,想要站穩腳跟,還是要巴着宋煙。
而宋煙最在乎老夫人。
也是真的孝順老夫人,哪怕沒宋煙。
他們一向忠厚。
原地只剩下宋煙和林琅。
宋煙鬆開林琅,滿是複雜。
“阿姐……”
林琅失神的看着地上的三具屍體,半晌,苦笑。
“我……要帶她回林家!”
起碼,要給林家一個交代!
宋煙頷首。
林琅爲林蘇收了屍。
宋煙讓人清理宋通和蘇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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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堯此時來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
宋煙擡眸注視他許久,握緊。
轉首,看向府門外!
侯府已經肅清,接下來,等待着她和趙堯的,還有侯府外的腥風血雨!
他們未來的路,還有很長!
趙堯輕擁,“我會一直,與你同在!”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