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葉懸音的鋒芒
“我陪你去。”檀棲真補充道,指尖懸在他腰側半寸處,沒敢真的碰到,只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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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每一次檢查,我都想在場。你不放心,也可以讓醫生跟你說,我不會做任何傷害他的事。”
這話不像敷衍,倒帶着點笨拙的真誠。
葉懸音看着他眼底褪去冷意後的認真,護着肚子的手悄悄鬆了些,卻沒立刻應聲,只是垂眸,指尖輕輕蹭過衣料上的紋路,好半晌,才說了句:“好。”
檀棲真頭一遭陪葉懸音去醫院產檢,整個人像只失了方向的無頭蒼蠅,連秦時在旁搭手都沒能讓他鎮定半分。
也是這時候秦時才驚覺,自家那位素來沉穩的總裁,竟也會露出這般明顯的緊張。
不敢相信,如果他結婚被曝光,會引來多大的轟動。
檀棲真攥着葉懸音的B超單,他抿緊的脣線繃得發直,聲音裏藏着不易察覺的緊繃:“已經長這麼大了,還要多久才能出來?”
“也就半個多月的事。”
葉懸音望着他眼底的焦灼,忍不住彎了彎脣,“怎麼看你比我這個要生的還緊張?”
“女人生孩子,本就是在鬼門關前走一趟。”
他的指尖無意識摩挲着報告單邊緣,語氣沉了幾分。
葉懸音眨了眨眼,故意逗他:“所以,你是在擔心我?”
檀棲真側頭瞥她一眼,嘴硬心軟的模樣藏都藏不住:“難不成你想剛結婚,就讓我成個鰥夫?”
“鰥夫”兩個字剛落,身後的秦時沒忍住倒吸口涼氣,腳下猛地一個趔趄,“吧嗒”一聲結結實實摔在檀棲真面前。
檀棲真垂眸掃過他,語氣裏帶着點漫不經心的調侃:“我又不是什麼皇帝,不必給我行這麼大的禮。”
秦時:“……”
算了,人家是老闆!
葉懸音低頭笑了一聲。
有些檢查男士不得入內,檀棲真就只能在外面等着。
一系列的檢查做下來,忙完也就下午了。
檀棲真正在接工作電話,他一天不在公司,電話都要被打爆了,葉懸音也不着急,就坐在椅子上慢慢等,沒多久,眼前出現了一雙旅遊鞋。
葉懸音慢慢擡頭,有些意外。
蘇晨的前女友,張雪。
在蘇晨知道張雪把他的論文偷給了姬羨予後,他就已經提了分手。
“葉老師這模樣,可真夠孤單的。”
張雪的聲音像淬了冰碴,目光黏在她小腹上打轉,“懷着個沒名沒分的野種,連孩子爹都不敢露面——”
“啪!”
巴掌聲脆得讓走廊瞬間靜了靜。
葉懸音已經站直身體,比張雪高出半個頭的身影壓下來,陰影籠住對方,掌心泛着紅,眼神卻冷得能凍住空氣:“你媽沒教過你,張嘴前要先看看自己配不配?”
張雪捂着臉踉蹌了一步,眼淚混着委屈和憤怒往下掉,聲音發顫卻還硬撐:“你敢打我!”
“打你是給你提個醒,別滿嘴噴糞。”葉懸音扯了扯嘴角,笑意裏全是冷意,“還有,別叫我葉老師,我嫌髒——我教過的學生裏,還沒出過你這種偷東西、嚼舌根的爛貨。”
她沒把更難聽的話砸過去,不是嘴下留情,是嫌髒了自己的嘴。
葉懸音一般不動手打人。
若是張雪當沒看到她,她自然也不會閒的沒事幹給她一巴掌。
偏偏有些話,說的她火氣上涌。
張雪捂着臉的手猛地攥緊,指甲幾乎掐進肉裏,眼淚卻越掉越兇,聲音帶着哭腔往高了揚:“你敢打我!這裏是醫院!我要讓所有人看看你這個老師多沒素質!”
她一邊喊一邊往走廊人多的地方掙,想把動靜鬧大,可剛邁出一步,手腕就被葉懸音攥住。
張雪掙扎了一下,可葉懸音指尖非但沒松,反而驟然收緊,指節泛出冷白。
張雪疼得五官扭曲,倒抽冷氣的聲音在走廊裏格外清晰。
葉懸音迎着周遭投來的目光,那些混雜着好奇、探究甚至幾分輕蔑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卻如同拂過冰面,沒能激起半分漣漪。
“你儘管喊。”
她聲音不高,卻帶着穿透力,字字冷冽。
“我結沒結婚,孩子父親是誰,輪得到你一個小偷來置喙?”
“倒是你,正好讓這滿樓的人評評理——是誰先闖過來,對着一個孕婦罵‘野種’?又是誰偷了前男友的論文,舔着臉送給姬羨予,被戳穿後還不知羞恥?”
這番話像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扎進張雪的痛處。
她臉色瞬間褪盡血色,方纔扯着嗓子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只剩下被戳穿心事的慌亂,只能徒勞地嘶吼:“你血口噴人!我沒有!是蘇晨冤枉我!”
“冤枉你?”葉懸音嗤笑一聲,眼神裏滿是嘲諷。
“蘇晨電腦裏的傳輸記錄,姬羨予論文裏和他如出一轍的核心數據,哪一樣不是鐵證?你要是真清白,怎麼不敢當着全院師生的面辯解?”
姬羨予在業界名聲太大,蘇晨只是普通人,沒有斗的資本,他以後還要在這個行業混的,不能徹底把自己的路堵死。
而姬羨予權勢壓人,一句話就已經蓋棺定論,否則這件事絕對不會泯然衆人。
張雪得意的勾着脣:“有證據又如何,反正不是蘇晨寫的就不是他寫的,還不是姬羨予說了算!”
葉懸音扯脣:“是啊,可姬羨予有人護着,你呢?一個小偷,誰會護着你?”
“到時候背上這樣的案底,你打算如何處理?”
張雪被問得啞口無言,嘴脣哆嗦着,眼淚又洶涌而出,這次卻不是委屈,而是被拆穿謊言的窘迫與憤怒。
她想撲上去和葉懸音撕扯,可剛擡起手,就被一道冷冰冰的聲音喝止:“住手。”
檀棲真穿過圍攏的人羣而來,高挺的身形在嘈雜的走廊裏格外扎眼。
本就優越的骨相在冷光下更顯凌厲,濃顏五官覆着一層寒霜,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葉懸音望着他走近,原本緊繃的脊背莫名鬆了半分,連呼吸都下意識滯了一瞬。
方纔對峙時的冷硬氣場悄然斂去,指尖還殘留着攥過張雪手腕的涼意,此刻卻只想往那片黑色身影裏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