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做什麼都可以?”
“對,什麼都可以。”
“我還要見五皇子,五皇子也不可以沒有生母,求求姐姐……”
賢妃勾起脣,起身,看了眼門外,見自己宮女匆匆而來,點了點頭,她轉過身俯視着狸嬪。
“很好,那我現在問你一個問題,你要如實說,我也只是爲這件事而來,若是你不……”
“姐姐快問吧,我都同意。”
狸嬪已經痛到幾乎瀕死。
她片刻也忍受不了。
先保住命最重要,之後她不會讓賢妃好過。
賢妃眼眸微瞥,餘光掃見那抹明黃色身影正步入院門。
擋住了狸嬪的視線,眼淚忽而墜落,聲音哽咽,“是不是你的人傳純貴妃和宋青成有染?”
“是!”
狸嬪沒有片刻猶豫,她很疼。
賢妃面色悲慼,“那他們二人可是清白的?”
“是!”
“那你爲何這麼污衊純貴妃的清白?”
“是皇后,都是皇后吩咐我做的!”
賢妃身子一晃,宮女忙扶住她。
“皇后爲何要這麼對純貴妃?而且還是將純貴妃與宋青成綁在一起?那可是朝廷忠臣,爲大豐征戰過的宋將軍……”
狸嬪痛到要咬破脣,用盡全力才說出最後一句話,“因爲,皇后,想要除掉宋將軍!”
“放肆!”
帝王怒吼忽然響徹。
“哐當——”
被阻攔良久纔將水端來的宮女,聽見自家娘娘的話,看見站在門口許久的皇上,一聲怒吼,驚得她手裏的水盆砸落在地,發出刺耳的聲音。
可這也蓋不過帝王之怒。
他大步進入內室,怒視着榻上的狸嬪,幽深眼眸蒸騰着滔天怒火,如暴風雨壓來。
狸嬪看着那張陰沉威嚴的容顏,驚得心臟一滯,劇痛幾乎也在一瞬嚇沒,她驚懼起身撲通跪下,“皇上饒命,臣妾,臣妾……”
劇痛與驚怕已經讓她腦子混亂,話都不會說,只一個勁的磕頭,“皇上饒命,皇上恕罪,臣妾知錯了,臣妾知錯了。”
潛意識裏,她只知道自己剛纔說了,是自己傳了純貴妃和宋青成的謠言,所以她錯了,這些皇上都聽見了,皇上會降罪於她,不讓她再看五皇子了。
不行,她不能沒有五皇子,所以她一個勁的磕頭認錯。
卻全然沒有發現自己的身子已經不疼了。
這就是許真這枚毒藥的特別之處。
是麻痹神經的毒藥,痛的只是腦部神經,腦中神經刺激,纔會讓她感覺全身劇痛,其實只是腦部神經作祟,讓她出現了幻覺。
看脈象根本看不出來什麼,發作時間很短,但會一次比一次長些,一次也比一次更痛。
之後,她的神經就會受到損傷,查出瘋疾等病症。
“狸嬪,誰給你的膽子,污衊純貴妃和宋將軍!”
皇上怒極,一腳將狸嬪給踹倒在地。
她嘔出了口血,但還是解釋,“不是臣妾,是皇后娘娘,是皇后娘娘要臣妾這麼做的,是皇后娘娘要除了純貴妃和宋將軍,一舉兩得……”
“瘋婦,給朕掌嘴!”
皇上話落,小太監上前掌了狸嬪的嘴,打到她血流不止,暈厥過去。
這時,賢妃請的太醫也到了。
正好瞧見這一幕,驚懼不已,一時不知要如何做。
皇上轉身那瞬,他忙跪下。
“沈太醫,你怎麼來了?”
“回皇上,是是是賢妃身邊的人,去叫微臣來的。”
太醫聲音哆嗦。
皇上看向賢妃,她白皙的臉上印着清晰的巴掌印,髮髻微亂,應當是狸嬪這個瘋婦動手的。
“愛妃怎麼在這裏?”
賢妃行禮,“臣妾聽聞妹妹昨晚發生了奇怪病症,卻找不到原因,想來或許是妹妹心神不寧導致,就拿了些安神香過來看妹妹,沒想到……”
“沒想到妹妹那病症已經在發作,妹妹讓臣妾去請太醫,便讓身邊人去傳太醫。”
“嗯。”皇上眉心微松展,“不用怕,你也是心善之爲。”
賢妃慈悲寬和,不爭不搶的性子,他也知道。
也正是因爲這樣,才總是讓他心生不快。
不爭不搶,對於他的寵愛也從不上心,有時還會把他的寵愛讓給其他人。
“皇上。”
賢妃忽然跪下。
“皇上,恕臣妾無禮之罪,臣妾今日想要爲純貴妃說一句話。”
她面若芙蓉,即便年過四十幾,容顏也不減,心性也還是如從前那般。
“方纔臣妾趁狸嬪痛苦之際,說自己能救她,但要她先交代純靈一事,是不是與她有關,她全盤交代,皇上能否饒了純靈一命?”
“純靈是無辜的。”
“在冷宮的這些日子,純靈總想着以死證清白,已經割腕,上吊過無數次,現在已經,已經快要撐不住,還請皇上饒了純靈,爲她做主。”
賢妃磕頭,說到最後聲音儼然有些哽咽。
“此事既然狸嬪已經親口承認,還牽連到了宋青成,確實該嚴懲。”
皇上斂眸,神情沉沉。
“至於純靈,放她出冷宮,爲純嬪之位作爲補償。”
“但今日之事,誰也不準胡亂相傳,否則拔了舌頭。”
皇上拂袖而去,寂靜壓抑的屋中才緩緩有呼吸聲。
太醫抹了把冷汗,癱坐在地上,賢妃在宮女攙扶下起身,身子單薄的似乎能被風給吹走。
她淡然掃了眼被擡上榻的狸嬪,眼底浮過笑意,“沈太醫,勞煩你爲狸嬪看診了。”
“是,微臣一定盡力。”
宮女看着賢妃走出門的身影,眼底盡是陰毒。
賢妃是故意的,故意演善良,套她們娘娘的話,還請了皇上來。
這一切,都是賢妃的陰謀。
皇上怎麼就看不出?
可,她們娘娘怎麼也如此傻,怎麼就那麼將祕密說出。
“嘶――”
正在刺繡的皇后,不小心扎到了手,宮女忙幫她處理傷口,“皇后還是歇了吧,天色這麼晚了,皇上應當是不會來了。”
“子淑,本宮,忽然有些心慌。”皇后捂着胸口。
她有很不好的預感,好似有事發生。
“不會的娘娘,許是天色太晚,您乏了,歇息就好了。”
在宮女的安撫下,皇后努力平復心緒就寢。
剛躺下,就有人匆匆跑來的聲音,皇后驚起身看向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