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葉老師，江湖救急
張雪雙目赤紅，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聲音像被砂紙磨過般尖銳刺耳：“就是你推倒了我！這麼多人圍着看，你還想狡辯？明明是你先動手推我的！”
她刻意拔高音量，目光掃過周圍圍觀的人，企圖用輿論將檀棲真釘在“施暴者”的位置上。
她是孕婦。
檀棲真對一個孕婦動手，就是不佔理的。
葉懸音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眉峯擰成一道冷硬的弧線，語氣裏沒半分退讓：“張雪，顛倒黑白也要有個限度。”
她話音剛落，周圍便響起細碎的議論聲，有人隱晦地點頭，顯然看清了方纔的經過。
葉懸音下意識看向檀棲真，喉間先滾出一個“檀”字。
可“總”字還沒來得及落地，就撞進男人深不見底的眼眸裏。
那雙眼眸冷得像覆了層薄冰，眉梢微挑的弧度，分明帶着幾分“你敢叫試試”的威懾。
她舌尖頓時像打了結，先前的鎮定散了大半。
叫“檀總”太生分，可“老公”兩個字裹在喉嚨裏，怎麼也吐不出來。
嘴脣微微張合了兩下，耳尖卻先燒得滾燙，連臉頰都泛起一層薄紅，活像被人抓住了什麼窘迫的把柄。
檀棲真看着她這副窘迫模樣，眼底的冷意稍縱即逝，指尖在身側輕輕叩了兩下，再次提醒：“張小姐，監控就在頭頂。”
他擡眼掃過天花板的攝像頭，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需要我讓人把錄像調出來，給大家看看你是怎麼倒地嗎？”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張雪頭上，她臉色瞬間慘白，方纔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嘴脣囁嚅着說不出話來。
葉懸音看向檀棲真，撞進他眼底藏着的一絲暖意，耳尖的熱度又升了幾分，先前緊繃的神經，竟莫名鬆了下來。
張雪的男朋友明顯不信。
還想叫囂，可這時保安已經來了，很輕易的就將兩人控制住。
檀棲真摟過葉懸音，問：“我們走吧。”
說完，他們一個眼神都沒給張雪二人。
張雪盯着兩人離開的方向，一口銀牙都快咬碎了。
–
走廊裏的聲息忽然靜了半拍，葉懸音擡眼瞥了檀棲真一下，聲音輕得像飄在風裏：“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檀棲真倏然駐足，指尖鬆開她的手臂，力道收得乾脆，彷彿方纔的攙扶只是無意。
“你從前做我保姆時，倒還有幾分血氣，敢跟我嗆聲對峙，怎麼現在反倒這般卑微？”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銳度。
葉懸音愣在原地，喉間卡了瞬才找回聲音，嘴角不受控地抽了抽：“我當保姆那會，什麼時候跟你對着幹了？明明是你那時候……精神不太對勁……”
葉懸音的話音陡然掐斷，指尖無意識攥緊。
走廊頂燈的冷光斜斜掃過檀棲真微眯的眼睫，投下細碎的冰棱似的陰影。
他那雙素來清淺的眸子此刻凝着寒潭般的壓迫感，連周遭的空氣都浸了涼。
她喉結急促滾了滾，慌忙補救：“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
話到舌尖又硬生生噎住。
她當時不過就是據理力爭了兩三次，怎麼就成了“對着幹”？
檀棲真忽然上前半步，兩人距離瞬間被壓得極近。
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氣息裹着濃稠的低氣壓漫過來，尾音輕挑卻淬着冷意：“精神不正常？”
葉懸音眉心猛地一跳，語氣帶着幾分小心翼翼的共情：“從天之驕子跌下來的滋味我懂，你心裏難免有落差，我能理解。”
她曾經也是這般，只是謝霽川甚至沒有給她發瘋和崩潰的機會，她必須消化所有的情緒。
檀棲真低低嗤笑一聲，尾音裹着冷意：“不過是站不起來，所以導致我脾氣暴躁，當然，我這人的脾氣一向不好，至於‘廢人’，你哪只眼睛看出來的？”
葉懸音驟然一怔，心頭咯噔一下。
是啊，她怎麼忘了？
他只是腿不能動，那顆運籌帷幄的腦子依舊清明，依舊是那個說一不二的太子爺。
縱使有人暗地輕視，明面上誰不是恭恭敬敬，半分不敢怠慢？
檀棲真擡手摸了摸她的頭：“你還不夠了解我。”
葉懸音：“……”
是啊，完全不瞭解。
–
回到雲錦首府，葉懸音只覺渾身倦怠，拖着沉重的腳步回了自己房間。
終究，她還是沒同意和檀棲真同住。
領證那日，她硬着頭皮立下約法三章——孩子落地前，絕不共居一室。
指尖抵着微涼的門板，葉懸音想起方纔檀棲真看她的眼神，心口莫名發緊。那目光裏藏着的東西太沉，幾分灼熱，幾分濃烈，還有一絲她不敢深究的佔有欲，像細密的網，總讓她沒來由地發怵。
畢竟領證後，他再沒掩飾過那份洶涌的情感，直白得讓她無所適從。
葉懸音晚上醒來，檀棲真還沒回來。
倒是手機上有他的信息傳來。
【今晚有應酬，回來晚點。】
【你想喫什麼讓姜姐做。】
葉懸音打了個哈欠，看了一會視頻，想着十二點多了，也不麻煩姜姐，就自己去廚房裏隨便準備了點。
葉懸音目光落在桌案上的燒水壺，指尖無意識摩挲着杯沿，拿出手機給檀棲真發消息：“你今晚……喝酒了？”
她太清楚檀棲真的酒量，實在算不上好。
就像他生日那晚，不過是藉着慶生的由頭灌了他三杯紅酒，他便臉頰泛紅，眼神發沉，醉得渾身卸了防備，讓她得以輕易靠近，悄無聲息地施下催眠。
葉懸音在猶豫要不要給他準備解酒湯。
手機突然“叮”地一聲，彈出檀棲真的消息：“喝了點，跟陸時衍他們在一起，不必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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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懸音指尖剛按在輸入框，陸時衍的消息就像炸雷似的接連蹦出來——
【葉老師！江湖救急！】
【檀棲真瘋了！醉醺醺非要拉我去拳館，說要‘切磋’！】
【他那力道能把我打廢！你快發消息叫他住手啊！】
葉懸音盯着屏幕皺起眉，指尖無意識敲着桌面。
她實在不懂，檀棲真明明跟陸時衍是朋友，怎麼偏生見了面就跟炸毛的貓似的，處處針對，連喝了酒都不放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