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我可以是你的後盾
葉懸音的手擡得自然，指腹帶着微涼的溫度，輕輕拭過檀棲真額角的薄汗——動作熟稔得像做過千百次，連她自己都沒察覺指尖的停頓。
慕星野還陷在南宮傲晴與陸時衍的關係裏沒回神，眼角餘光卻先捕捉到這一幕，瞳孔微微一縮。
他早知道檀棲真對葉懸音的心思，那些藏在眼神裏的溫柔，連旁人都看得分明。
可葉懸音呢？
她不是一直把界限劃得清清楚楚，連半分逾矩都不肯麼？
疑惑擰在眉梢，他忍不住開口，語氣裏帶着點難以置信：“你們倆……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話出口纔想起，自己這陣子在帝都忙着跑面試、遞簡歷，連選哪家醫院都沒定。
然後就把檀棲真的事徹底拋在了腦後，竟錯過了這麼大的變化。
葉懸音指尖蜷了蜷，避開慕星野探究的目光，聲音輕得像飄在半空：“什麼在一起……我還是他的保姆，跟以前一樣。”
“保姆？”慕星野挑着眉，視線落在兩人相貼的衣角。
“真真這麼變態嗎？讓一個孕婦當保姆？你要是在他身邊出點事，他豈不是要負責一輩子？”
一連串的話堵得葉懸音啞口無言，臉頰漲得發紅，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那是因爲……”
她話沒說完，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檀棲真臉色沉了下來，眼底沒了方纔的溫和，只剩幾分藏不住的慍怒。
沒等慕星野再開口，便拉着葉懸音往衛生間走。
磨砂玻璃門關上的瞬間，檀棲真鬆開她的手，指腹卻又下意識碰了碰她無名指上那枚低調的素圈婚戒。
那是他們領完證當天，他特意去挑的。
“爲什麼不說？”他聲音壓得低，帶着點委屈，又有點生氣。
“我們已經結婚了，不是嗎？你還想把自己當保姆當到什麼時候？”
葉懸音垂着頭，指尖反覆摩挲着婚戒邊緣，聲音帶着點不易察覺的慌亂：“我……我就是覺得沒必要說，慕醫生他就是隨口問問……”
“隨口問問？”檀棲真打斷她，伸手擡起她的下巴，讓她看着自己。
“葉懸音，你到底在怕什麼？怕別人知道你嫁給我，還是覺得，我們的婚姻就這麼拿不出手？”
葉懸音沉默着。
“所以你打算跟我隱婚一輩子？”
檀棲真的聲音冷了下來，指節因爲用力攥着門框而泛白，眼底的慍怒裏摻了絲不敢置信。
他以爲領了證是新的開始，卻沒料到她心裏藏着這樣的念頭。
葉懸音猛地擡頭，眉峯擰成一團，語氣硬得像塊冰：“我只是不想麻煩！等將來真要離婚，少說點牽扯不清的話，對誰都好。”
這話像根刺，直直扎進檀棲真心裏。
“離婚？”
檀棲真重複着這兩個字，胸口劇烈起伏，忽然上前一步攥住她的手腕，俯身就要吻下去。
他想把那些傷人的話堵回去，想讓她看清自己眼底的在意，可脣瓣即將碰到她時，葉懸音卻猛地偏頭躲開，後背抵着冰冷的瓷磚牆，呼吸亂了節拍。
檀棲真的吻落了空，指腹卻蹭到她發燙的耳尖。
葉懸音垂着眼，心跳得飛快。
剛纔他靠近時，她分明有瞬間的動搖，鼻尖縈繞的雪松味讓她差點卸下心防。
可“離婚”兩個字像警鐘，又讓她瞬間清醒：她怕再陷深一點，真到了要脫身的時候，就再也走不了了。
“你躲什麼？”檀棲真的聲音啞了，鬆開她的手，後退半步，眼底的怒意漸漸被失望取代。
“葉懸音，在你心裏，我們的婚姻就只是一場隨時能結束的交易？”
葉懸音垂着頭，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沉默像塊重石壓在兩人之間。
她沒法點頭，可那句“交易”卻像針一樣紮在心上，亂麻似的情緒堵得她連呼吸都發緊。
“不說話？”
檀棲真忽然低笑一聲，笑聲裏裹着難掩的澀意。
他上前一步，雙手撐在瓷磚牆上，將她牢牢圈在懷裏，指腹用力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擡頭，眼底紅血絲清晰可見。
“所以你就是這麼想的？覺得我檀棲真踐，上趕着倒貼你這個連婚姻都不敢認的人？”
這話像刀子，卻沒扎疼葉懸音，反倒讓她看清了他泛紅的眼眶。
那裏面藏着的委屈，比任何指責都讓她難受。
心尖猛地一揪，她擡手攥住他的衣領，踮起腳就撞進他的脣。
脣瓣相觸的瞬間，兩人都僵了一下。
葉懸音咬着他的下脣，力道帶着點破釜沉舟的狠勁，眼淚卻先掉了下來，砸在他手背上。
“我不是覺得你踐……是我自己不配。”
她聲音發顫，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裏擠出來。
“我離過婚，我爸還在坐牢，連我那兩個孩子的父親……都是見不得光的存在，我的過往爛得像泥，可你呢？”
“你是我碰一下，就覺得會灼傷的存在。”
檀棲真僵在原地，聽着那些從她牙縫裏擠出來的話，先是怔愣，隨即喉間溢出一聲氣笑，不是嘲諷，是帶着心疼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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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手拭去她臉頰的淚，指腹輕輕蹭過她泛紅的眼尾，語氣卻比剛纔軟了許多：“葉懸音，你什麼時候也會說‘不配’這種話了？”
他俯身，額頭抵着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我認識的你，從來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上次有人故意刁難你和孩子，你當場就把對方的刁難懟得啞口無言，你骨子裏的睚眥必報，不過是因爲現在有了孩子，才把鋒芒收了大半。”
葉懸音的眼淚還在掉，卻被他說得一噎，攥着他衣領的手鬆了些。
檀棲真見狀，伸手將她攬進懷裏，手掌輕輕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撫受驚的人：“離過婚怎麼了？我不在乎；至於孩子的父親……他從一開始就沒資格出現在你們的生活裏。”
他頓了頓，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認真：“你不用怕自己的過往有多不堪，也不用躲着藏着。”
“從今往後，我檀棲真就是你的後盾，你想護着孩子，我幫你一起護；你想找回從前的鋒芒，我也陪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