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英浩,你能耐得很,你個偷間耍滑的虛僞小人,僞君子!”
喬南州揪着徐英浩的衣領破口大罵,眼裏的暴露猶如一簇火苗在熊熊燃燒,將一切焚燒殆盡。他下手狠,一拳頭下去,徐英浩的臉就紅腫起來,眼鏡也掉在了地上。
徐英浩有些手足無措,喬南州沒給他反應的機會,又是一拳頭下去,徐英浩狼狽地往邊上踉蹌了幾下,嘴角也破了皮,立刻就滲出血來。
在喬南州還要踹上一腳的時候,蘇禾衝過來,擋在徐英浩的前面,怒視喬南州:“喬南州你到底想幹什麼?!”
“師兄,你怎麼樣?”
蘇禾扭過頭去扶着徐英浩,看着他臉上的傷,皺起眉頭,心中對喬南州更是惱怒。
“你有什麼氣衝我來,話都是我說的,跟師兄沒關係。”
她還以為喬南州是因為今天她和徐英浩在休息室裏的擁抱發瘋。
“蘇禾,你知道徐英浩是個什麼樣的人嗎?你就這麼維護他?”喬南州一肚子的火氣,指着徐英浩控訴。
“師兄什麼人,我比你清楚。”蘇禾冷靜地說。
“你清楚個屁,徐英浩他卑劣無恥,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陰險小人,你被他給騙了。”
蘇禾根本不知道喬南州在破防什麼,對徐英浩又是打又是罵,簡直不可理喻。
“師兄助我良多,喬南州你再胡說八道,我也不給你留情面了。”
喬南州更是氣笑了:“怎麼?你還想為了他打我?我呸,什麼白月光,陰溝裏的老鼠都還知道躲着走,他倒好,頂着一張虛僞的皮四處晃盪。”
喬南州不屑地睨了一眼徐英浩:“徐英浩,你很得意啊,你把蘇禾騙得團團轉,也搞得我像個笑話,你簡直令人噁心透了!”
啪——
一道響亮的耳光過後,歇斯底里的憤怒戛然而止。
蘇禾目中凌然,胸膛起伏不定,顯示她的怒意:“喬南州,你過分了。”
宋知卿目瞪口呆,事情彷彿有點脫繮,不在意料之中啊。
徐英浩也是一臉錯愕,他隱隱感覺危機四伏,又很擔心蘇禾跟喬南州之間再起風波。
他剛上前,喬南州一把將他推開,
“嘖,我過分?”喬南州目光如炬,灼灼地盯着蘇禾,裏面有蘇禾看不明白的自嘲和悲傷:“蘇禾,你今天因為他,給了我兩巴掌。”
他眼裏的失望和黯然是那樣的明顯,讓蘇禾的內心有些許慌亂,彷彿有什麼事情是她誤會了。
身體比腦子更誠實,她上前一步:“喬南州……”
她是氣瘋了,也不知道喬南州是受了什麼刺激,說出那樣難聽的話來。
師兄在她心裏,一直都是端方如玉,溫和有禮的,更何況,這些年他幫她良多,蘇禾對徐英浩感激備至,自然是不能容忍有人詆譭澱污他。
可是這一巴掌打下去,她的心裏又不好受。
喬南州只是輕輕地苦笑了一聲,推開蘇禾的手,聲音落寞至極:“算我認輸,蘇禾,在你心裏,我從來都比不上你的救命恩人白月光。”
“救命恩人”四個字,幾乎是從喬南州的牙縫中擠出來的。
徐英浩的心尖一顫,眼底閃過慌亂。
喬南州無心再在這裏看蘇禾跟徐英浩感情有多好,他最後看蘇禾的那一眼,讓蘇禾的心也跟着漏了半拍。
甚至,在喬南州從她身邊離去的時候,她下意識地擡起了手,卻沒拉住他。
心裏,頓時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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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禾去取了家庭醫藥箱出來,給徐英浩處理傷口。她小心翼翼地用棉籤沾了沾碘伏,看似認真,卻有幾分心不在焉,差點戳到徐英浩的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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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禾。”徐英浩出聲提醒。
蘇禾回過神來,連忙道歉:“對不起師兄。”
徐英浩抓住她的手腕放下來,欲言又止。
蘇禾看他神情糾結,以為他因為喬南州的話心緒不寧,便寬慰道:“師兄,你不必在意喬南州的話,他這人一向心眼兒比針小,又因為你我之間的關係對你懷有敵意,所以口無遮攔了些,但他不是亂嚼舌根的人,只是言語過激……”
“小禾。”徐英浩看着言辭中為喬南州辯駁的蘇禾,終究是難掩心傷:“我知道,喬南州從來就不是小人。”
他徐英浩才是小人,是小偷,是騙子!
當年起火的時候,他和蘇禾同在實驗室,確實是他拉着蘇禾逃命,但是濃煙太多,他跟蘇禾都因為吸入過量濃煙倒在了過道里,不過蘇禾比他先倒下。
所以在蘇禾的記憶最後,是徐英浩帶着她一起往外跑,自然而然地認為是徐英浩把她帶出火場的。
可是徐英浩自己知道,不是他。他醒來就在醫院裏,手臂上的燒傷也不是因蘇禾而傷。
蘇禾誤把他當做是救命恩人,他也沒說出真相,還以此博同情。
因為他當時在蘇禾的眼睛裏看見了濃濃的感激,蘇禾頻繁地出現在他的面前,關心他,對他比以往更加依賴和親近,加之當時在同學們之間流傳的謠言,讓他的心生出了妄念。
挾恩圖報也好,卑劣可恥也罷,他比其他人近水樓臺先得月。
他對蘇禾的喜歡,不比喬南州少。
愛意終究滋生了他心裏那只名為“貪”的惡魔。
“師兄?”
徐英浩的表情有些難以啓齒,又有些羞愧難安,蘇禾一時看不明白,心中惴惴不安。
“小禾,我有些話藏在心裏很久了,想跟你說。”徐英浩擡起頭來,定定地望着蘇禾,似下定了某種決心。蘇禾便聽見他說:“對不起,是我騙了你,當年不是我把你從實驗室救出來的。”
蘇禾心中一顫,瞳孔微微放大:“這……怎麼可能?”
“在你暈倒後不久,我也倒下了,不是我把你帶出去的,只是你後來因為這件事那麼關心我,親近我,讓我愈發沉迷其中,我想同你走得近一些,就一直默認是我救了你。”
“我總想着會有機會告訴你的,可時間越長,就越是不敢去告訴你真相,怕你生氣,怕你難過,更怕你知曉我的卑劣行徑與我生分,對不起。”
徐英浩歉疚地望着蘇禾。
“師兄……”蘇禾感覺嗓子有點發不出來聲音:“可是,我明明記得是有人把我背起來,不是你,那是誰?”
當時她的腦袋昏昏沉沉,眼前一片模糊,只隱隱看到滿天的火光,感受到一個寬厚的肩膀,給了她莫大的安全感。
想到喬南州今天的反應,蘇禾的心不受控制地一跳,竟生出來一絲惶恐不安。
如果是喬南州,她要怎麼抉擇?她甚至因此給了喬南州一巴掌,他還會原諒她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