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鶴也泰然自若地瞥了眼屋裏,問道:“這麼晚了,你找舒桐有事?”
董建臉上的表情一秒鐘變了三變,他震驚之餘又不敢相信,還有幾分莫名其妙的憤怒。
即便他不知道秦鶴也又用了什麼手段欺騙慕舒桐,但是看現在這狀況,他也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慕舒桐又原諒了他。
秦鶴也這個無恥的男人又一次哄回了慕舒桐。
“為什麼……”董建心痛地只能從喉嚨裏發生低低的質問。
為什麼秦鶴也總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如此順利地得到慕舒桐的愛,為什麼!
他到底有什麼過人的本事,能讓慕舒桐一再忽略他對她的傷害。
他憤怒,不解,更不甘。
秦鶴也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自顧自地說:“舒桐累了,如果你沒有更重要的事情,還是先回去吧。”
“你已經在離婚協議上籤了字,也正式申請了離婚,所以你到底在幹什麼!”
秦鶴也單手撐着門框,一副趕他走的樣子,說道:“是離婚了,那又怎麼樣呢?她單身了,你可以追求她,我又為什麼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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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裏話外的得意,十分欠揍,董建腦子一熱,扔了手裏的袋子,揪着衣領,把他按在了玄關的牆上。
“你訂婚了秦鶴也!你不要忘了,全世界都知道接下來你要娶方子珊!”
秦鶴也的表情仍舊是那副得意的鬼樣子。
“我結婚和我追求舒桐,有什麼衝突嗎?”
在秦鶴也心裏,結婚只是他想要從方子珊那裏獲得利益的一步而已,這跟他要慕舒桐留在身邊,有什麼關係?
既然沒關係,那就不存在衝突。
即便是董建認識他這麼多年,知道他這人冷漠寡情,利益至上。
但是親口聽到他這番理論,還是讓董建目瞪口呆。
“秦鶴也,我怎麼跟你做了朋友……你拿舒桐當什麼!”
董建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揮起的拳頭幾乎要落在了秦鶴也的臉上——
“董建!”
慕舒桐裹着睡袍及時出現,她大喊了一聲,見董建停了手,才鬆口氣。
“你是個律師,怎麼可以打人!”
更何況打得還是自己的“當事人”。
可這一拳不打下去,董建怕是要氣死了。
他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鬆了手。
董建看了看慕舒桐,最後目光還是落在了秦鶴也身上。
“秦鶴也,你不用得意,你不要以為自己真的贏了,這世界上任何一個男人都比你有資格得到舒桐,因為別人比你更懂什麼是一心一意。”
董建說完,落寞地轉身離開,良好的教養讓他沒忘記關上門。
秦鶴也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慕舒桐才發現,剛剛給他繫好的扣子被他解開了。
不想也知道,他就是為了給董建看到衣衫不整的樣子。
秦鶴也走過來,在她額頭上親了親,輕聲說:“臉色這麼難看,下次,我們去外面吵。”
他剛才的話,慕舒桐聽得清清楚楚。
就算她現在另有打算,要跟秦鶴也虛與委蛇,但她還是很難控制自己的表情。
“我累了,你該回去了。”
秦鶴也絲毫沒有覺得不對,戀戀不捨地捏了捏她的手。
“我明天來看你,順道的,還有些尋親的資料給你。”
慕舒桐沒說話,只是拿過他的外套,讓他快點兒出門。
關上門,聽到秦鶴也進了電梯,慕舒桐才返回到客廳裏,找出了自己的手機。
她撥出去的號碼剛接通,電話那頭的沈世宇就在哀嚎——
“你還敢打電話給我!老子沾上你們夫妻,準沒好事兒!”
“怎麼會沒好事兒,我這不是來給你送消息了?”
“什麼消息?秦鶴也要死了?”
“北苑公園的項目,有環保組織要進行重新勘察,如果我是你,現在就會立刻去聯繫這個組織,結成同盟,剩下的不用我教你吧?”
那邊的沈世宇沉默了片刻,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你哪裏來的消息,我沒收到風。”
“你不用管哪裏的消息,這是我合作的誠意,你想要看秦鶴也吃虧,確定消息真實性,再聯繫我。”
沒給沈世宇繼續追問的機會,慕舒桐已經果斷掛了電話。
她望着那片被扯壞的紗簾,一地的狼藉,微微嘆了口氣。
她不想再做任由人哄騙的傻子,她在等待一個時機,那些曾經讓她難堪的人都要付出代價。
現在局勢還不算混亂,她還要繼續努力才行。
心裏有了謀劃,慕舒桐難得倒頭睡到了日上三竿。
轉天,聖心醫院門口。
剛剛下了夜班的何景逸看到慕舒桐出現在他辦公室門口,神情有些微妙的不悅。
他看也不看他,直接推門進了辦公室。
“何醫生?”慕舒桐打趣道,“怎麼不理人?”
那天秦鶴也出現在慕舒桐房間裏的事情,何景逸已經從董建的只言片語裏猜到了。
董建沒多說,可見是深受打擊。
但何景逸卻並不意外。
只要江雲停的心臟還在秦鶴也的身體裏,慕舒桐就會為自己找一萬個理由,回到秦鶴也身邊。
哪怕這一萬個用完了,也依舊會有一萬零一個。
“你知道啦?”慕舒桐小聲問。
“慕小姐,我急着下班,你有事的話,請直說。”
慕舒桐也不繞彎子,說道:“我想看秦鶴也最近的複查記錄,他身體應該還好吧?”
“上次的手術很成功,最近的複查結果都不錯,比第一次移植的情況都要好,除了不能蹦極跳傘,這個心臟還能用很多年,你滿意了?”
何景逸不耐煩地一口氣說完,慕舒桐點了點頭,輕聲說:“那就好……”
“醫院在整理舊檔案,有些淘汰的資料要處理,我問他們要了這個。”
何景逸說着,從抽屜裏拿出了一張卡片。
那上面寫着器官捐贈卡,旁邊是張小小的一寸照片。
照片上的一身書卷氣,帶着溫柔的笑意,望着鏡頭。
他名字上還留着一點點乾涸的黑色血跡。
慕舒桐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裏。
“是雲停的?”
她沒忘記,江雲停搶救無效腦死亡後,是她把這張卡交給了老何醫生。
“這批資料錄入整理完成後,這張卡片可能會被銷燬,我跟爺爺申請,交還給你。”
慕舒桐笑着,卻落下眼淚。
“謝謝……”
“舒桐……”何景逸遲疑着,“有件事,我覺得,還是應該告訴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