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局長,請他親自來看一看他這個轄區內治得多‘好’!是不是有人在胡作非為也沒人管!”
坐在一旁的小馬紮上嚼檳榔的黃毛聞言臉色立刻變了。
他萬萬沒想到眼前的女人,居然真的跟公安局的秦局長有聯繫!
“老大,別怕,這條街誰不認識秦局啊,這傢伙根本不是這裏的人,我看就是在嚇唬咱們。”
黃毛低聲提醒道。
站在他身後的那個紋着半邊脖子的大哥眉頭一皺。
他冷冷回了一句。
“給你臉你倒是不識好歹!你以為秦局是什麼人都能打得上電話的?別真以為自己是誰呢。”
正說着,趙敏書見情況不對,意識到必須迅速做出反應。
否則對方一旦緩過神來就會更加肆無忌憚。
只見她眼疾手快,一把抄起櫃檯上用來穿靴子的金屬鞋拔子,舉在手中,擺出防衛姿態。
這時門外也出現了幾個圍觀羣衆。
她趁勢高聲道:“你們幹什麼呢?這是我的店,裏面都是我的客人,要是再敢放肆,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直接報警處理!”
緊接着,趙敏書轉頭對着櫃檯後的女售貨員喊道:
“靜姐,幫我聯繫警察吧,這邊已經有人聚衆騷擾、擾亂秩序了!”
“對啊,不僅明目張膽搶錢,還動手動腳耍流氓!”
中年婦女配合地附和起來。
黃毛這一行人原想着就是進店裏收個保護費。
一個女人經營的小店而已,怎麼也不會有多大動靜。
結果卻是撞上了硬釘子。
對方根本不怵他們不說,還一口就報出了局長的名字,甚至直接報警。
“呵,好,有種,有脾氣!我算是記住你們了!等着瞧吧,走着看誰最後贏!”
撂下這句狠話,黃毛強壓住心中的怒意。
領着他那夥人低着頭灰溜溜地走出了店鋪,。
腳步聲匆匆離去,生怕再多待一會生出其他麻煩。
店裏再次安靜了下來。
只有櫃檯上的鞋拔子還擺在那裏。
三個女人互相望了望,空氣有些微妙的沉默。
趙敏書放下手中的防禦工具,深吸一口氣。
看向白母和她懷裏的女兒白鳳,語氣中多了幾分溫和。
“謝謝你們願意站出來……其實這事本不該牽連到你們的。”
聽到這話,白母臉上浮現一絲不太自然的表情。
剛才她們倆明明還劍拔弩張,現在竟因共同敵人而並肩作戰。
她心裏其實也挺複雜。
原本是帶着偏見來鬧事的,哪知道碰上比她更不講理、更有來頭的對手……
“誰說幫你了?”
她輕輕哼了一聲。
“你想多了。我不過是為了我女兒撐腰罷了。”
白鳳輕輕拍着自己微微起伏的胸口,語氣帶着幾分後怕,又夾雜着一些興奮。
“嚇壞我了,真的,剛才那場面太驚險了,但說真的,也挺帶勁的。”
趙敏書苦笑了一下,臉上露出些許無奈的神情。
“這種事經常發生,我都習慣了。一開始我也害怕,後來見多了,也就知道怎麼應對了。”
站在一旁的白母聽後,心裏頓時泛起一陣酸澀。
她原本以為趙敏書不過是個普通的賣鞋小販,。
一個靠手藝和小生意餬口的女孩子,沒想過她還要應付這樣的麻煩。
於是,白母忍不住問道:“這些人常來搗亂?”
“隔三差五就上門,說什麼收保護費。”
趙敏書輕聲回答,語氣裏透出疲憊。
“其實那哪是什麼保護費,根本就是明目張膽的勒索。你報了警也沒用,總有門路讓他們脫身。”
她頓了頓,眼神有些失落。
“每次都是這樣不了了之。”
說完,趙敏書擡起頭,看了看她們兩人,語氣忽然變得柔和了一些。
“好了,今天也不營業了。既然你們是白同志的家人,不如我請你們吃個飯吧,也算感謝你們剛才願意幫忙。”
趙敏書完全沒有料到白母竟然會主動提出邀請吃飯的提議。
連忙擺擺手,她認真地說道:“不用了,阿姨,我真的能理解你們法,也明白你們最初的態度。”
然而,白母卻堅定地搖頭:“不,我想請你去吃飯。今天的事讓我對你有了新的認識,我們也應該好好談一談。”
在旁邊聽着的白鳳立刻點頭附和。
“對呀,我也特別想了解一下嫂子。聽說了很多,還是第一次見面嘛。”
被兩個女人這麼說着,趙敏書忍不住笑了。
那個稱呼突如其來,叫得她有點措手不及,但也讓她心裏涌上一絲暖意。
“那好吧。”
她說,語氣平和。
“附近倒是有家不錯的餐館,我去過幾次。”
三人整理了一下情緒和儀容,便準備一起走出店鋪。
走在最後的是白母,走着走着,她回頭看了一眼這家小小的一隅鞋店。
她的內心翻涌着複雜的情感。
原本來時心中帶着審視和偏見,是來給兒子找媳婦“把把關”的。
沒想到在這個地方,對趙敏書的認知徹底改變了。
她默默想着——這個姑娘啊,比我想象中要堅韌得多。
然而,剛踏出門口,腳步還沒站穩,白母忽然頓住了腳步。
她怔了一下,轉頭看向女兒,神情間有些恍然。
“等等,我們剛才是來幹嘛的?”
白鳳愣住了一瞬,隨即似乎也被母親的話提醒過來,眨了眨眼道:“對呀,媽,我們不是來找茬的嗎?現在這是要去吃飯?”
走在前方的趙敏書剛好聽到這母女倆的對話,轉身笑着說。
“沒事啦,人與人之間有誤會是難免的,關鍵是彼此能夠理解,能夠放下心結、好好坐下來聊聊。”
聽了這句話,白母臉不禁微紅。
堂堂一個母親,卻被一個小姑娘點撥了,還點得句句入心。
她咳嗽了一下,乾笑道:“走吧走吧,別在門口站着了。”
她拉着白鳳快步前行。
可腦海裏依然翻涌着剛才那一幕。
她的心思彷彿還停留在剛剛的飯局上。
趙敏書那一句不疾不白的“請坐”,讓她有些怔忡。
也許,她對趙敏書的第一眼印象,的確太主觀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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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以為對方只是一個仗着姿色討男人歡心的女人。
但現在看來,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
那個女子談吐得體,做事周全。
趙敏書帶着她們去了鴻福飯店用餐。
雖然氣氛談不上熱絡,但也算井然有序。
母女倆剛進門時那股子敵意似乎也在這碗熱湯和一口軟語下悄悄散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