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對了!要說那女子,卑職今日也遇見了,只是不像宋小姐那般細心關注。”
凌霄又把今日,他們在大牢外頭,遇見一個年輕小姑娘,探頭探腦望向大牢的事兒說了。
還說,宋明禮正是跟那女子說了一番話,才突然不去大牢,直接帶着那女子離開了。
楚宴辰眼睛微眯,眼底的興味兒越來越濃,“真有意思,她一個內宅女子,竟有這麼大的本事!”
楚宴辰現在滿腦子都是對宋明禮的好奇和興趣。
他自己都沒發現,他從未對哪個人,有過如此濃厚的興趣。
“欠她的人情,又沒還成……”楚宴辰微微一笑,“那就記着,下次再還。”
……
顧青山也叫人打聽到,宋家老二不但沒等到升堂受審。
反而被秦國公親自接出大牢了,還把跟宋二打架的三公子,給家法伺候了一頓,發落到一個小莊子上。
三公子本就是庶子,這麼一發落,這輩子算是完了,難有出頭之日了。
顧青山心中震撼,“看來國公府對那嫡女的看重,遠超過一個庶子!這麼好的機會,竟然讓宋明禮給碰上了!她運氣真好!”
顧青山嘀咕完,轉念想到母親和蘇怡,今日攔着門不叫宋明禮進門!
甚至還叫趙嬤嬤帶人動手,打了宋明禮的丫鬟!
他越想越氣,黑着一張臉,氣勢洶洶去了孫氏的院子。
蘇怡也在這兒。
明知宋明禮剛得了臉面,表哥一肚子火氣。
她可不想獨自承受表哥的怒火,守在孫氏這裏,不但能免於做受氣筒,還能扮演孝順,一舉兩得。
蘇怡潔白的素手,絞乾帕子,搭在孫氏的額頭上。
顧青山進了孫氏的房間,正欲發火,眼見母親躺在牀榻上,閉着眼哀哼。
蘇怡在一旁伺候着。
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火氣。
“母親這又是何苦?何苦與她作對?”
“世子爺,侯爺身體不好,臥牀不起。您可得為夫人做主啊!”趙嬤嬤噗通在一旁跪下。
顧青山皺眉盯着趙嬤嬤,“趙嬤嬤也在,那正好,我找的就是你!母親身體不好,還請表妹多多費心!趙嬤嬤跟我走一趟吧!”
趙嬤嬤臉上一慌,連忙向孫氏看去。
孫氏也顧不得裝病,連忙睜開眼,“你找趙嬤嬤做什麼?”
顧青山沉着臉道,“清早,明禮出門,趙嬤嬤領着人打了她院子裏的人,如今我得給她一個交代!”
趙嬤嬤急忙道,“冤枉啊!世子爺!少夫人院子裏的丫鬟厲害得很!她們把老奴和其他幾個僕婦給打了一頓啊!
“她院子裏的小丫鬟們,才是一點兒虧都沒吃呢!”
孫氏也咬牙切齒道,“就是!整個侯府,誰不看我的面子,對趙嬤嬤客氣幾分?
“她可倒好,連趙嬤嬤都敢打!人說打狗還要看主人呢!她這是根本沒把我這個婆母放在眼裏!”
孫氏正在氣頭兒上,連“病弱”都忘了裝,說話中氣十足的。
顧青山皺眉看了她一眼。
蘇怡趕緊提醒,“姨母,小心氣壞身子。”
“哎喲,哎喲,我頭疼……”孫氏趕緊扶着額頭,又躺了下去。
顧青山轉臉看向趙嬤嬤,“這麼說來,趙嬤嬤承認,你今早帶着人,攔着她不叫她出門這回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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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嬤嬤怔了怔,“啊?這……”
她瞥向孫氏,希望孫氏救她。
孫氏卻閉着眼,捂着頭,皺眉裝暈。
“想來這眼皮子淺薄的事兒,定不是母親做的,是趙嬤嬤仗着母親親厚,侯府敬重你是老人……
“所以奴大欺主,自作主張,欺負到明禮頭上!”
顧青山厲色道,“看在趙嬤嬤是母親陪嫁的份兒上,我也不為難你,只有這一次,下不為例!
“你跟我去棲遲院,嚮明禮賠不是。明禮大度,定會原諒你。此事,便揭過不提。”
“世子爺!”趙嬤嬤臉色驟變。
讓她去棲遲院道歉?
她帶的人捱了打,還等着少夫人賠錢道歉呢!
現在不但沒有補償拿,還要她去低頭?
她以後,威嚴何在?
下人們慣會見風使舵,她們看見這勢頭,以後還能聽自己驅使嗎?
世子爺這不是、不給她留活路嗎?
“您這般擡舉少夫人,豈不是踩着夫人,往少夫人臉上貼金嗎?”趙嬤嬤黑着臉,見孫氏不為她說話,她便自己說道。
顧青山冷哼一聲,“你少拉扯母親!明禮說了,是你自作主張去攔她!你假借母親之口!這事兒母親根本不知情!
“再者,母親身體不適,難受成這樣,哪有功夫去管她出不出門的事兒?”
趙嬤嬤急了,眼睛微微發紅。
她焦灼地看向孫氏。
孫氏卻只顧裝病,竟不理會她的求助。
蘇怡垂眸思量片刻,緩緩開口,“表哥,話雖如此,但趙嬤嬤畢竟是姨母身邊的人!
“誰不知道她說話代表姨母?表哥今日叫趙嬤嬤去道歉,就是折損姨母的面子!為了表嫂……值得嗎?”
顧青山猛地轉臉看向蘇怡。
他嚴厲帶着責備的目光,不由叫蘇怡心中一凜。
她甚至驚得倒退一步,撞在了牀沿上,“表……表哥?”
“不叫宋明禮進門,把她的馬車擋在外面——是你給母親出的主意吧?”
顧青山冷聲道,“在你進府以前,母親和明禮的關係遠不像現在這般僵硬!
“表妹在鄉下住的久了,也學會鄉下人那等眼皮子淺薄,只顧眼前蠅頭小利的事兒了!
“你這樣鼠目寸光,如何能撐起顧家的內宅?看看你表嫂,得公主賞識,交好國公府!你當虛心向她請教學習才是!”
蘇怡聞言,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她的心口,如同被捅了一刀,血肉模糊,疼得難以呼吸。
顧郎這是嫌棄她了!明晃晃的嫌棄!
說她是鄉下人!說她眼皮子淺薄!說她鼠目寸光!
“好了!”孫氏終於聽不下去,“她門也進了,臉面也有了!現在讓趙嬤嬤去道歉,不等於讓我認慫嗎?
“不衝趙嬤嬤的面子,還要衝我這婆母的面子!她還若要道歉,不如叫我去向她道歉?!”
“母親!”顧青山心頭煩躁。
她們怎麼就這麼固執?完全不為他考慮呢!
宋明禮得國公府這般看重!母親和蘇怡,竟都不幫他想想,如何才能挽回他和宋明禮的關係!
她們只顧她們自己的面子!明明是她們把宋明禮得罪了!
這些女人不但目光短淺,且自私自利!
“行了,別說了,我頭疼得很!你若得空,不如多輔導淮兒讀書!盼着淮兒有出息!”孫氏擺手叫他出去。
顧青山重重的哼了一聲,扭頭出去。
話不投機,彼此都憋着一肚子氣。
但另一邊,國公府的流水宴和搭臺唱戲,已經準備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