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不遠處的鏡頭一直盯着,慕舒桐倒也不慌張,她從手腕上的隨身小包裏抽出紙巾,幫着方子珊擦擦眼角。
“別這樣,今天這麼高興的日子,何必呢?”
“我真的太高興了。”
方子珊輕輕抽泣,她背對着鏡頭,用非常低的氣聲說:“別搞事,這是我的地方,我有的是辦法要你好看。”
慕舒桐笑了,聲音不大不小地說:“我知道你從前對我有誤會,所以我今天專門來支持你,希望我們就算不能成為朋友,也不會成為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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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得誠懇,方子珊幾乎都要信了。
真沒想到,慕舒桐還有這樣的好演技。
“子珊!”
麥蔻擠開圍觀的人羣,撇了一眼慕舒桐說道:“發佈會馬上就開始了。”
方子珊牽着慕舒桐的手說道:“我們一起過去吧。”
“好啊!”
慕舒桐沒推辭,跟方子珊兩人手拉着手,從拍攝的媒體和圍觀者面前走了過去。
會場上,秦鶴也還在回覆工作消息,一擡頭就看到方子珊和慕舒桐手拉手肩並肩,有說有笑地走了過來。
他不禁皺眉,這兩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
發佈會的主持人已經在為開始前做控場準備,慕舒桐衝着秦鶴也笑了笑,便越過他去了後面落座。
方子珊則在秦鶴也身邊坐下。
“你跟舒桐在說什麼?”秦鶴也問道。
“沒什麼,她說她祝福我們,還恭喜我取得今天的成就呢。”方子珊笑得開心,一副真的收到了祝福模樣。
可只有她跟慕舒桐知道,剛才那一來一回裏,不是明槍,都是暗箭。
發佈會很快開始,方子珊的出道恩師某位大導演最先致辭,表示了自己對樂童娛樂首部電影的前景十分看好。之後,又是幾位資方對電影產業的未來暢想。
慕舒桐在臺下聽得直打哈欠,才終於在觀衆的千呼萬喚裏等待了方子珊出場。
方子珊一身浮光躍金的禮服長裙,她端莊地走上臺,向各位嘉賓和媒體介紹了這部電影的概念和主創人員。
連慕舒桐這個對娛樂圈不瞭解的人,都知道這陣容不容小覷,看來秦鶴也果然為第一部電影下了血本。
最後,方子珊還不忘自己的人設,來了一場煽情。
“今年對我來說,是非常幸運的一年,找回了愛人和家人,我感激生命的一切,也感激大家給我這個機會走向人生的新篇章。”
現場響起熱烈的掌聲,掌聲之中,音響裏傳來一個男人的驚叫,那掌聲慢慢安靜了下來。
“方子珊!是方子珊!方子珊組的局,我只是去湊人頭的!我什麼都沒幹!我勸過慕修文,是他非要賭!!”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所有人意外,衆人竊竊私語,臺上的方子珊變了臉色。
忽然,她身後的大屏幕開始播放一段模糊的畫面,畫面角度偏低,一看就是非正常拍攝,但仍舊能看出來對面站着的是方子珊。
“是你來找我們,威脅我們說秦家已經知道了舒桐是養女,要跟我們合作,把慕舒桐趕走,你裝作我們家的女兒,說好了,事成之後你就會幫我們把修文救出來,現在你想反悔是不是?!”
舞臺上,方子珊驚訝地回身,她認了出來,這不是那天李慧蘭來找她麻煩的時候嗎?
難道那潑婦當時拍了視頻?
來不及多想,方子珊急忙喊道:“來人!把視頻關了!快關了!”
工作人員手忙腳亂查找是哪裏出了錯,可是視頻仍在播放。
方子珊猙獰得意的表情被大屏幕放大,顯得更加尖酸刻薄。
“我可沒逼着你們答應!是你們看慕舒桐不中用了,怕失去秦鶴也這個好姑爺,要我假裝你們女兒,僞造了那份親子鑑定,哈哈,你們哭爹喊孃的求我的樣子,我可還記着呢!”
全場嘉賓愣了片刻之後,紛紛拿出手機拍攝視頻畫面。
“不許拍!都不許拍!”
方子珊方寸大亂,驚恐地望着臺下。
最鎮定的慕舒桐正看着她,她微笑起身,向着方子珊攤了攤手,戴上了墨鏡,轉身向外走去。
“是你!慕舒桐!”
方子珊來不及多想,衝向了後臺。
她穿過後臺走廊,抄近路去了地下停車場,剛好攔住了正要走的慕舒桐。
“你別走!”方子珊扯住了慕舒桐的手臂。
慕舒桐一笑問道:“怎麼,好朋友你還要留我吃飯?”
“你什麼時候拍的?你跟李慧蘭沆瀣一氣是不是!”方子珊聲音顫抖,比起視頻曝光,她更害怕慕舒桐躲在暗處放暗箭。
慕舒桐怎麼可能跟李慧蘭合作,只是誰讓李慧蘭貪心呢。
她送她的藍寶石項鍊裏,嵌了一只非常非常小的微型攝像機,續航時間不長,只拍到了這一段。
可這一段,就足夠方子珊身敗名裂了。
“你在說什麼,”慕舒桐一臉無辜,“我聽不懂。”
“慕舒桐!”
方子珊揚起手臂,慕舒桐卻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和顏悅色瞬間變得狠厲無比,她盯着方子珊,一字一句說得咬牙切齒。
“方子珊,這是你的報應,你傷我十分,這也不過才還了一分,在最得意的時候跌下來,滋味怎麼樣?”
“果然是你!”
方子珊用力甩開她的手腕,慕舒桐掛在手腕上的隨身小包被甩了出去。
搭扣摔開,裏面的小東西飛了一地。
“你沒有證據不要亂說,”慕舒桐不緊不慢地撿起小包,說道:“人嘛,有得必有失,你得到的夠多,也該失去了。”
“我有什麼錯!”方子珊厲聲喊道,“錯的是左擁右抱的秦鶴也,錯的是你這個死也不肯放手的戀愛腦,你為什麼要針對我?”
慕舒桐走到她面前,淡淡地笑了笑說道:“我承受了戀愛腦的報應,你也應該承受你的,至於秦鶴也嘛……”
秦鶴也早晚也要有他的報應,只是時候未到罷了。
眼前的慕舒桐,莫名地可怕,陰鬱冷漠又瘋狂。
方子珊甚至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開始策劃這件事的,又是如何去實現的。
她從前只覺得慕舒桐懦弱卑微,完全沒想到她還有今天這個樣子。
她像一株黑夜裏盛開的曼陀羅花,美麗又危險,渾身散發着一種同歸於盡的危險氣息。
方子珊一時被她震懾,竟然忘了爭辯。
等她回過神來,慕舒桐已經瀟灑地上了車。
“你別走!”
方子珊追過去,慕舒桐故意倒車,方子珊急忙後退,她的細高跟斷在了水泥縫隙裏,慕舒桐才放過她,開着車揚長而去。
“慕舒桐,你這個踐人!”
方子珊手捶着地面,尖叫怒吼,可最後,也只是狼狽地把鞋跟從裏面拔了出來。
一張磨損的,破舊的卡片也從縫隙裏帶了出來。
方子珊皺眉:“什麼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