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月光透過紗簾照進了書房，在光潔的地板上灑下一片灰白色的光。
男人朦朧的身影坐在書桌處，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隱約看見他的身形輪廓。
牆上的掛鐘轉到了凌晨兩點，男人毫無睡意。
滿腦子都是女人那張滿是淚水的臉，破碎又倔強地指着他說，“陸西晏，你這麼欺負我，你會後悔的！”
“呵！”
他一聲輕笑，他欺負她？
被欺負的人是他才對吧。
拉開抽屜，從裏層抽出一本厚厚的外文書。
修長的指尖翻開書頁，熟練地打開某頁，裏面夾着一個心形的物件，細看，是一張“五塊錢”的紙幣摺疊而成。
黑暗中，男人深邃的眼神翻涌着複雜的情緒。
六年前第一次見面，他給她一顆巧克力，她給了他五塊錢。
六年來，這五塊錢的紙幣被他折成了個小小的心形，藏在了他經常翻閱的書裏。
他曾經單方面把這五塊錢的紙幣當成他們的之間的定情信物。
如今看見它，只覺得可笑又諷刺。
當初他炫耀出去的幸福就像巴掌一樣，一遍一遍地扇着他的臉。
掌心的心形紙幣忽地被握緊，用力到骨節泛白。
……
翌日早上。
黑色的豪車在歐騰集團一樓門口停下，車門打開，黑色的薄底皮鞋落地，西裝革履的男人從車內出來。
“陸總。”
江耀站在門口相迎，立馬彙報，“今天週會的參會人員都已經到齊了。”
男人“嗯”了一聲，擡步走進了大堂。
“陸總好！”
大堂的工作人員齊刷刷地站成兩排，看見男人進來立即彎腰鞠躬。
陸西晏微微頷首，大步往電梯走去。
恰時，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忽然出現——
“陸總！”
陸西晏微微蹙眉，腳步一頓，轉眸看去時，那雙深邃的眸子除了一如既往的冷淡還有一絲疑惑。
江耀聞聲也看過去，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安小姐？！”
“陸總，早上好！”
安寧一改之前苦等的作風，這次主動出擊趕在他到公司前就已經等在了大堂。
不理會衆人疑惑又吃驚的眼神，她笑眯眯地快步走到陸西晏面前，“陸總，我是來給您送咖啡的。”
她舉起手裏的咖啡，“不加糖，一勺奶，是您的口味吧。”
陸西晏蹙眉看她，只見她白皙的面容上笑意銀銀，仿若昨晚的事沒有發生過。
他睨着她手裏的咖啡，昨天晚上給他送宵夜，今天送咖啡，還真是只有他想不到的，沒有她安寧做不到的。
“安小姐改行當外賣員了？”
他的眸色移到她臉上，“我不喝這個口味的咖啡，難喝。”
陸西晏甚至想到了會從她眼裏看見失落，卻沒想到——
“沒關係。”安寧的左手又提了三杯咖啡，面上笑意不減，“這裏還有一杯加糖不加奶，另一杯加糖加奶，還有一杯不加糖不加奶，您可以選的。”
陸西晏眸色疏離，看着她手裏的四杯咖啡，脣角勾起一絲冷意的笑。
收回眼神，他沒回答，也沒再看她一眼。
他丟下一句“，準備開會。”大步離開。
江耀還在吃瓜，突然反應過來，立馬跟上，“是，陸總。”
電梯門打開，陸西晏剛進去，一道身影迅速躥了進來。
“陸總。”安寧快步進了他的電梯，笑眯眯地擡頭看他，“您不喝咖啡，我這還有早餐。”
“安寧！”
陸西晏直呼她的名字，冷眼看向她，“玩夠了嗎？我昨晚的話還不夠明白嗎？”
門口的江耀一聽，眸色轉動。
昨晚？
昨晚陸總和安小姐發生了什麼小故事？
怎麼安小姐今天突然對陸總這麼殷勤了？
“陸總說得很明白。”
安寧眼眶微紅，面上笑意不減，“但是，我還是想給你送早餐。”
她揚了揚手裏的三明治，“一份是我買的，一份是我親手做的，你想要哪個？”
“安寧。”陸西晏瞧着她手裏的早餐，喉頭滾動一瞬，眼底盡是冷意，“你真是刷新了我對你的認知，為了達到目的，什麼都幹得出來。”
安寧眸色一顫，拿着早餐的手微微顫抖。
“江耀！”他冷着臉，聲音低冷，“會議遲到，你負全責。”
“啊？”
江耀嚇得一激靈，連忙看向安寧，“安小姐，請您從電梯出去。”
安寧沒動，眼神倔強地看着陸西晏。
陸西晏移開眼神，一記眼神殺遞給江耀。
“安小姐，對不住了。”
江耀一閉眼，將安寧用力從電梯里拉了出來。
接着電梯門緩緩合上。
安寧剛站穩腳步，看見電梯一點一點上升。
……
陸西晏冷着臉，壓迫感太強。
電梯裏的空氣都冷了好幾度，江耀站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電梯一路上升到頂樓的總裁辦公室，江耀的後脖頸都涼透了。
剛出電梯，總裁辦的電話響了。
江耀連忙去接，下一秒語氣驚訝，“又是安小姐？”
聞言，剛準備進辦公室的男人腳步一頓，轉眸看向他。
江耀一臉為難，“陸總，安小姐想見您……”
男人還沒說話，他立馬補充，“我知道您不想見，但安小姐說有樣東西想當面還給您。”
“什麼東西？”
“安小姐說，是只筆。”江耀又說，“安小姐還說了，東西還給您，就不打擾您了。”
男人眸色微黯，揣在口袋裏的手緊握成拳，大步走進辦公室。
是見，還是不見？
江耀正為難，辦公室裏突然傳來帶着怒意的聲音，“讓她進來。”
……
上午的陽光從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站在窗邊，可以俯瞰整個CBD的景色。
安寧站在總裁辦公室的窗邊，從上往下看，底下小到變成黑點的行人來來往往，像一只只覓食的螞蟻。
此時，她才懂了陸西晏那句視她為螻蟻那句話。
安寧也不過是樓下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其中之一。
而陸西晏，則是高高在上的陸家接班人。
身後忽然響起大門被人推開的聲音，緊接着一陣皮鞋踩着地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安寧轉身，對上陸西晏那雙深邃明亮的眸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