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謝沉安原本生動的表情凝固,顯然被姜虞的一番話愣住,彷彿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
謝沉安一心只想爲母后報仇,洗刷自己身上的冤屈,但心裏又十分清楚他和謝沉舟終有敵對的一天。
雖然不想承認,但的確是事實。
見謝沉安沉默不語,姜虞似乎並不意外他的反應,只是端起茶杯淺淺地飲了一口。
緩緩才道:“我不管你出於什麼目的,我也很清楚我在做什麼,你和謝沉舟的事我也懶得摻和,我來京城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查出姜紘被害的真相,其他的我一概不理。”
謝沉安眉頭皺起,似乎在思量着姜虞的話是真是假。
畢竟他心裏十分清楚姜虞有着恐怖如斯的實力,若她站隊謝沉舟,他將毫無一點勝算。
所以當他得知姜虞與謝沉舟合作時,便馬不停蹄地從邊疆趕到了望京,希望能阻止兩人的合作。
甚至到萬不得已時,他也要毫不猶豫地除去姜虞。
可現在看來,姜虞的確沒有站隊謝沉舟的心思。
想罷,謝沉安面容嚴肅,目光堅定而專注,沉聲道:“宋虞,希望你說到做到……”
聽到這話,姜虞眉頭,輕輕挑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眼神在謝沉安身上流轉,完全看出了對方的心思。
“謝沉安,你若是想以我爲棋,最好掂量掂量後果是否承擔得起……”
姜虞的話語裏充滿了濃濃的警告。
謝沉安了然於胸,“放心,我不會越過你的底線……時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說完,謝沉安原路返回,輕功穩穩地躍上房檐上,眨眼消失在暮色之間。
看着謝沉安離開的背影,姜虞也沒有在房間裏停留太久,換了一身尋常普通的衣服,便離開了藥館。
大街上游人如織,眼看夕陽西下,鬧市比白天時還要熱鬧。
姜虞一走出藥館,就察覺到身後跟着一個尾巴,不過她並未在意。
只是像尋常少女一般,逛起了鬧市。
聞人語跟在姜虞身後,陪着她足足逛了三圈,除了買東西之外,什麼異樣也沒有。
見姜虞還有繼續逛下去的心思,聞人語停下了腳步,轉身回了醫館。
朝着聞人燼的院子走去,剛要推開房門,突然裏面的門打開了。
一個陌生女人從房間裏走出來,她的衣衫有些凌亂,臉上帶着羞澀的潮紅,如晚霞般豔麗,從臉頰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趙嫣然看到門口突然出現的男子顯然愣了一下,隨後故作淡定的離開,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聞人語看着女子的離開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推開了房門。
只有‘吱呀’一聲,一股銀亂的氣味充斥在房間裏久久不散,聞人語面目不悅地皺起眉頭,看向牀榻上悠然自得整理着衣衫的男子。
“師兄,你膽子也太大了。”
聞人語雖然沒有見過趙嫣然是什麼模樣,加上選秀在即,他用腳想都明白,聞人燼是不可能放過這次絕佳針對謝家的機會。
所以聞人燼的下一個目標,不用猜都知道是趙嫣然。
聞人燼眉頭上挑,原本溫柔似水的眼神在接觸到聞人語的那一刻,徹底暴露出本性,不得不加以掩飾,充滿了攝人心魄的邪性。
那雙眼睛狹長而深邃,瞳仁裏閃爍着詭異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淺笑,直勾勾地注視着聞人語。
“怎麼?師弟你害怕了?”
“師兄,謝沉舟讓住進醫館的那個女人可不簡單,明顯就是衝着我們來的,你還敢把趙嫣然帶進醫館做這種事情……”
這滿地的漣漪,聞人語不用猜,都知道屋子裏發生了很是激烈的戰況。
聞人燼整理着衣服,被子蓋着他缺失的雙腿,這樣看着與正常人無異。
聽着聞人語苦口婆心的勸告,可傳來聞人燼的耳中尤爲的刺耳,他面目因氣憤而猙獰,厲聲怒吼着。
“如果按你的方式,我要什麼時候才能大仇得報……二十年了,小語,我已經忍不下去了……”
聞人燼越說越激動,雙目因激動泛起紅血絲,似乎在極力壓制着內心快要噴薄而出的憤怒。
“師兄,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這是覺得你這樣做無異是與虎謀皮。”
見聞人燼生氣,聞人語立馬放低姿態,坐到牀上,伸手撫摸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似的在安撫對方激動的情緒。
聞人燼胸膛因氣憤而起伏不定,但因爲有了聞人語的安撫,顯然冷靜了下來。
他眨巴眨巴着溼漉漉的眼睛,像是溺水之人一樣,緊緊地抓住聞人語的雙手,委屈巴巴地懇求着。
“小語,你一定會幫師兄的吧?師兄這世上只有你一個人了。”
聞人語聽到聞人燼再一次發揮道德綁架的路數,只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隨後朝他點了點頭。
“師兄,你放心,你做什麼,我都會無條件幫你……”
得到聞人語的迴應,聞人燼立馬笑靨如花,像是一個小孩得到了糖果,滿心歡喜的抱住了對方。
突然被聞人燼熱情地抱在懷中,聞人語沒有掙扎,只是嘴角勾起無奈的笑意。
他深知,聞人燼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軟肋。
兩人緊緊地依偎在一起,彷彿回到了兒時。
玄隱依靠先帝,爲求長生之路,暗中培育了許多藥人,他與聞人燼便是其中一個。
可惜聞人燼的特殊體質讓他遭受了玄隱慘無人道的折磨,不光失去了雙腿,還身中劇毒,日日遭受病痛折磨。
雖然兩人後來不得已投靠趙妹兒,助她扳倒了先帝,也手刃了玄隱,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但對聞人燼和聞人語來說,投靠趙妹兒不過是從一個地獄跌入了另一個地獄。
兩人從此被趙妹兒要挾,所以聞人語苦心籌謀多年,就是爲了讓謝家,趙家通通死無葬身之地。
但聞人燼引佑趙嫣然此舉,無疑是破壞了聞人語多年的籌謀,但他並未過多苛責。
畢竟若是沒有聞人燼,他怕是早就死在玄隱手中……
與此同時,姜虞逛了幾圈後,發現身後沒有尾巴在繼續跟蹤,便轉向一條空蕩無人的暗巷裏。
暗巷狹長而悠長,陽光似乎很吝嗇照進這裏,牆壁上爬滿了青苔,角落裏堆積着破舊的雜物。
一陣陰風吹過,一股難以忍受的腐臭味充斥着鼻尖,姜虞緊皺起眉頭,緩緩向前走去。
沒走幾步,突然身後傳來一陣冷喝聲。
“不準動,否則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