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深吸一口氣,放緩聲音問道:“你知道你是怎麽來的嗎?”
“從三環那回來的。”
“……我是問你知不知道你從哪裡來到這個世界上的?”
“知道,我媽肚子裡。”
沈致“嗯”了一聲,又循序漸進地問道:“那你在你媽肚子裡是怎麽產生的,你懂嗎?”
“懂,生物課學過。”
“說說看。”
“精.子進入卵細胞內,卵.子釋放皮質顆粒,阻隔其余精.子進入,保證磁性和雄性原核交.融,直到受精完成,然後受.精.卵在輸卵管內…”
“打住,精.子和卵.子是怎麽出現的?”
“卵.子是在女人身體裡,精.子…”
謝錢淺卡住了,精.子?她突然發現了一個世紀難題,精.子是怎麽好好出現在女人身體裡的?精.子不是男人身上的東西嗎?她怎麽沒有印象在書中看到過?而且為什麽她漫長的學習生涯中從來就沒有意識到這個嚴重的問題?
她臉色煞白地抬頭問沈致:“精.子是怎麽來的?”
第44章 Chapter 44
謝錢淺在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已經開始懷疑人生了。
比如為什麽課本上光有結合時的圖片, 沒有結合前的過程?
為什麽上課時老師也沒有教過他們這個過程是怎麽發生的?
為什麽老師沒有教過好像很多人都知道的樣子?
為什麽那麽多人知道唯獨她不知道?
為什麽從來沒有人跟她分享這個知識點?
所以那些人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這種困惑突然讓她整個人都不好了,那種感覺吧,就像瞬間被全世界拋棄了。
她自認為再複雜的數學方程式她都能解, 為什麽唯獨這個問題在她腦中一片茫然,更讓她憂愁的是, 在今天以前她壓根都沒有意識過這個問題。
然而被問的沈致更加懷疑人生,他就不應該開這個頭, 自己反而有點騎虎難下,謝錢淺現在有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感覺,他難不成找個片子給她現場學習?這跟教唆犯.罪有什麽區別?
所以他沉默了半晌, 最後繞回一開始的話題:“就是那種男女運動產生過後結合而來的。”
他其實已經有些放棄了, 就怕面前的女孩再讓他親自示范給她看,不示范還怪他小氣之類的。
然而謝錢淺卻突然安靜了,不僅安靜了, 整張臉還慢慢透出詭異的紅暈。
說了句:“我知道了。”
“知道了?”沈致十分懷疑她到底知道了什麽?
謝錢淺半低著頭, 聲音低低地說:“我師弟們, 就是,他們說的那種讓女友用腿給他們量腰圍的運動,是那個意思吧?”
“……”沈致忽然直起身子,抬起下巴居高臨下睨著她, 要說她不懂吧, 她是真不懂, 但不懂吧這說得都是什麽虎狼之詞?
沈致適時停止了這個終極話題,回到下午的初始問題上,對她說:“所以我吻你的時候,你會有感覺,這也是正常的現象, 不用感到奇怪或者其他什麽想法。”
“什麽感覺?”
“想再試試嗎?”
說著他輕酌了下她的唇,舔了舔她如水滴般誘人的唇邊痣,謝錢淺只是睜著一雙杏眼望著他,好像還在細細體會的樣子,滿臉認真。
沈致笑了起來,欺身過去將她擁入懷裡,把她的腦袋按在胸口,聲音磁性好聽地對她說:“不急,慢慢來。”
顧磊正好取完眼藥水回來,準備找錢多讓她趕緊用起來,結果衝進來就看見沈致抱著錢多的畫面,他當時嚇得眼藥水一丟就跑走了。
一口氣跑到隔壁樓拽著顧淼就喊道:“我靠,你你你猜我看到了什麽?”
這回換顧淼一臉淡定地問:“見鬼了?”
顧磊滿臉激動地說:“老大在抱錢多,不是一般的抱,抱得很緊的那種,你懂不懂,很緊。”
“……”顧淼心說你要是知道錢多剛來那幾天跟老大睡一張床,你不要嚇得從二樓跳下去?
緊接著顧磊就問道:“老大這是跟錢多處對象的意思吧?”
顧淼都不想搭理他,回道:“不然呢?抱著玩的?”
然後顧磊便十分擔憂地說:“那老大這事做得不厚道,家裡給安排的婚約,就是不想履行最起碼得解決了再跟錢多好,不能因為咱們錢多單純就瞞著她,而且沈家那姑娘就算是黑煤炭堆裡撈出來的,也好歹也是個娃娃親。”
顧淼難得覺得顧磊說得話有道理,他覺得有必要找個機會跟老大提一下,萬一這件事沒有善後妥當,以後成了錢多和老大之間的矛盾,兩人萬一吵起架來,那估計他們兄弟二人也得遭殃。
殊不知他親愛的老弟給他挖了個巨大無比的坑,他還謀劃著自己怎麽往裡跳。
……
晚上吃飯的時候,顧磊仿若突然知道了什麽驚天大秘密一樣,老是盯著錢多看,要說錢多的臉蛋長得也不錯,挺標志可愛的,但在國外的時候,長得好看的洋妞多了去了,沈哥到底是被錢多身上什麽特質給迷成這樣?難道是因為她吃得多?
顧磊覺得很有可能是這樣啊,當初他也是吃得多被沈哥誇過胃口好,可能沈哥就好這口的。
盡管他看了她一頓飯的時間,但謝錢淺並沒有太在意他的眼神,她有點心事重重的,因為傍晚的時候沈致成功開啟了她強烈的探索求知欲,更糟心的是,還沒有告訴她答案,這對於一個喜歡鑽研,凡事都要搞明白的學霸來說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這就導致吃完飯後,謝錢淺在院子裡散步時,看見顧磊在練深蹲,不禁繞到他面前,裝作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找他探討道:“喂,磊哥,你做過男女運動嗎?”
顧磊一個躍步跳了起來,又扎了個穩穩的馬步:“什麽運動?你想跟我挑戰嗎?來吧。”
謝錢淺有些嫌棄地說:“你這都不懂,你不還在外國待過嗎?那裡不是很開放嗎?男女運動都不懂,就是生孩子運動。”
顧磊一愣,猛然收起馬步,有些不自然地撓撓頭:“你是說…那…”
顧磊不太好意思地說:“我以前在拳館交過一個女朋友,是個印第安姑娘,有幸練習過一陣子。”
“好玩嗎?什麽感受?”
一句話把顧磊問懵了,他滿臉警惕地反問道:“你問我這個幹嘛?難不成你和沈哥,你們…”
謝錢淺也把他當兄弟,掏心掏肺地跟他講:“不瞞你說,沈致應該挺想的,但是我不會,所以我想找個機會到哪學習一下,但你也知道這東西不太好學,沈致又不給別人教我,所以我想跟你請教請教。”
顧磊一個一米九的大塊頭被謝錢淺說得滿臉通紅,他已經不好意思直視她了,就說了句:“那我回去連個無線網,發教程給你,你自學吧。”
謝錢淺當即拱手抱拳對顧磊施了一禮:“勞你費心了,改日我學會後,請你吃烤肉。”
“那成。”然後顧磊就頭也不回地走了,走到門口還回頭對她說了句:“加油。”
顧磊是個很守信的人,晚上他就把小片共享給了謝錢淺,但是由於片子有點大,愣是傳了老半天,可把謝錢淺急的,直接在她碩大的房間裡翻起了後空翻。
當手機終於提示傳送成功後,她趕忙又一個前空翻跳到了床邊,打開手機架在窗台上,把聲音調到最大,松了松手腕和腳腕,又動了圈脖子準備開始學習。
又由於吧,顧磊發給她的是劇情片,光前面走劇情就墨跡了二十多分鍾,謝錢淺覺得還怪好看的,特地搬了把椅子坐在窗邊聚精會神地看。
片子是日文的,還是那種沒有中文字幕的,所以劇情全靠猜,謝錢淺也在努力捋順人物關系。
直到二十多分鍾後,本來一群度假的年輕人中,一個少女直接就被度假區裡的一個掃地大叔扯進了陰暗的棚子裡,還去撕她衣服,看到這謝錢淺代入感太強烈,直接就一拳捶到牆上實在不能忍了,恨不得立馬鑽到手機裡行俠仗義。
由於她這一拳的力道不小,導致樓上剛洗完澡的沈致就聽見樓下“咚”得一聲,以為謝錢淺動作太大撞到哪了。
所以打開門準備下樓看看她,剛走到樓梯口,整個一樓大廳都充斥著那種不可描述的聲音,沈致當場臉色大變,大步走到偏廳就看見房間裡面的窗台邊上倒立著個人,手機裡面那肉香四溢的畫面不忍直視,聲音更是不絕於耳。
謝錢淺猛地落地,慌亂地關掉手機回頭盯著沈致,沈致陰沉著臉:“你在幹嘛?”
“學習。”
“你倒著幹嘛?”
“看得清楚。”
“東西哪來的?”
“顧,網上下載的。”
“顧磊發給你的?”
謝錢淺抿著唇不說話,然後就看見沈致怒氣衝衝地拉開大門就走了出去直奔隔壁樓,沒一會隔壁就傳來顧磊的慘叫聲。
二十分鍾後,沈致回來了,謝錢淺一直貼在門邊觀察動靜,見一個人影走出來立即回房把門一關,順手還把房間燈給關了,營造出一種已經睡著的假象。
結果沈致直接推開她房門,把燈一開,對著躺在床上的人就說道:“東西刪了。”
謝錢淺筆直筆直地躺在床上,動都不動。
沈致走進去,漫不經心地說:“裝死是吧?好,我來。”
他剛說完,突然朝她壓了下去,謝錢淺猛然睜開眼,他就懸在她的上方,呼吸清冽中帶著無法阻擋的男性氣息,剛洗完澡的頭髮還半乾著,睡袍下的領口微敞之間露出性感的胸膛,謝錢淺的眸光忽然就閃爍起來,他光這樣看著她,她都感覺身體發軟。
沈致卻一寸寸靠近她,目光帶著沉沉地壓迫感,語氣嚴肅地說:“我教訓完顧磊了,該輪到你了。”
說完他就揚起手,謝錢淺雙手抵在胸前雙眼睜得老大,想到這事怎麽也是因自己而起,顧磊不過是被她連累了,為了明天讓顧磊心理平衡點,她還特地囑咐沈致:“那你盡量下手重點。”
“???”
沈致“嗯”了一聲,抬起手的瞬間謝錢淺把眼睛閉上了,有種躺平任打的精神頭。
然而房間很安靜,身上的人也沒有動,她睜開一隻眼瞄了一下,發現沈致直接抬手從她枕頭下面抽出手機麻溜地把她好不容易接收了半天的小片子刪了。
謝錢淺一臉幽怨地盯著他:“我還沒看完,不知道後來那女的有沒有被救?她有男朋友的,就是和她一起出來玩的那個黃頭髮的瘦子,不知道他男朋友會不會知道?”
“……”什麽亂七八糟的。
沈致刪完後將手機往旁邊一放,抵住她的鼻尖,溫熱的呼吸包裹著她:“以後不許再跟顧磊,或者其他男的討論這個,你師弟也不行。”
謝錢淺微紅著臉垂下眼簾:“我不會討論了,我已經會了。”
“……”是不是還要我誇你句聰明?
雖然半道上學習視頻被沈致攔截並且刪除了,但這個視頻依然帶入謝錢淺進入了一扇未知的大門,這就導致當天晚上她的夢境裡全是不可描述的畫面。
內容一會是那大叔圈圈叉叉小姑娘時,她臨門一腳飛奔過去直接踹倒大叔救小姑娘於水深火熱之中的場景,小姑娘還要給她磕頭,旁邊她的瘦子男友在放鞭炮慶祝還說要請她吃肉,一會又是沈致充滿情.欲的眸子激烈地吻著她,一會沈致又變成了小片裡的日本大叔要對她進行慘無人道的摧殘,總之各種亂七八糟的夢境讓她足足做了一晚上的夢,導致第二天早上起來十分沒精神。
而且在餐桌上看見沈致的時候,已經不能用正眼去瞧他了,滿腦子都是那不可描述的畫面,讓她內心感到十分羞恥。
沈致喝完咖啡,抬眸看了她一眼,見她食欲不佳的樣子,問道:“不舒服?”
謝錢淺趕緊埋頭苦吃,沈致見她杯中的牛奶涼了,探過身子拿起牛奶杯幫她去熱一熱,結果他剛站起來,謝錢淺的眼神就根本不受控制地盯著他某處。
這種赤.裸.裸的眼神讓沈致很快敏感地發現了,他拿起杯子側身瞪了她一眼:“你在看什麽?”
謝錢淺就突然覺得吧,有的知識點可以想辦法弄明白,有的知識點弄明白不如不明白,這明白以後,她突然對沈致產生了一種無盡的探索欲,讓她感到非常羞恥,還有點莫名的害羞。
第45章 Chapter 45
本來顧淼還準備和沈致提一下要不要趁早解決童養媳, 娃娃親的事,結果因為顧磊那個憨憨最近又惹得老大不痛快,他決定還是緩一段時間再提這事。
而謝錢淺自從受到點撥後, 就像突然給人打通了任督二脈,對男女之事有了那麽點覺悟, 主要表現在她開始會害羞了,哪怕沈致平常跟她說話的時候, 她的眼神也會開始飄,每次沈致見她這樣,總會壓著笑意故意湊近她, 然後她就會表現出一副無所適從的樣子。
但對於沈致來說這是件好事, 起碼是個突破。
隨著他們相處時間越來越長,沈致的狀態也在潛移默化中改變著,他需要看著她, 觸碰她, 甚至希望她無時無刻不待在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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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顧淼他們只是發現, 老大的目光總是停留在錢多身上,比如吃飯的時候,錢多坐在他旁邊,他會情不自禁伸手替她擦擦嘴角, 或者摸摸她的頭髮, 和錢多講話時也會把她拉到自己身邊。
在錢多剛搬回來的那陣子, 他們都認為這可能是兩人感情升溫的表現。
大多時候外人在的情況下,沈致並不會做出太過的舉動,所有的情緒都比較克制,只有顧淼他們離開後,他才會忍不住去抱她或者吻她。
但過了一陣子以後, 沈致一到下午就會開始不自覺地去看時間,這樣的頻率從每半個小時一次,到後來每隔十分鍾就會看一次,還會不停讓顧淼問鄭叔有沒有接到人?什麽時候能回來?
如果路上堵車,沈致便會表現出比較焦躁的情緒,甚至在那段時間裡,有一天市區堵車特別嚴重,謝錢淺回到一間堂都快八點了,顧淼他們當時還沒離開,沈致就直接把謝錢淺抱到腿上,摩挲著她的手,將臉埋在她的發絲間輕輕吻著她。
那時,顧淼他們依然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隻當老大和錢多在熱戀,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也很正常。
直到平安夜那天,謝錢淺要和小夥伴聚會,自從她打完電話告訴沈致晚上不回去後,沈致晚飯後的狀態就變得有些不太對勁。
他能感覺出來,那股久違的躁動在他心裡一點點啃噬著他,他一直在努力控制自己焦躁的情緒,可到了夜裡,那種情緒突然變成凶殘的野獸衝破而出,等顧磊聽見動靜,和顧淼衝進沈致房間時,他倒在血泊裡,睜著眼卻雙眼發直沒有任何聚焦,房間的紅酒被他全部砸碎,紅酒櫃倒在地上,屋內凌亂不堪。
顧淼當時嚇得差點暈了過去,顧磊抱起沈致就對他吼道:“打電話給蔣醫生。”
蔣醫生趕來後,當即就對沈致進行了救治,慌亂中他們才發現,地上的紅色液體並非是血,而是被沈致砸爛的紅酒。
他躺在地上,後背兩處被酒瓶劃傷,包括右手背,傷倒並不嚴重,都是皮外傷,但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卻突然陷入了一種痛苦之中。
別說蔣醫生,就連顧淼和顧磊跟在他身邊這麽多年也從來沒有見他失控成這樣,居然砸了自己的房間還弄傷了自己。
蔣醫生幫沈致處理好傷口後,就趕緊聯系了他的老師Ansel,這件事太奇怪了,發生的也太突然了,沈致有九年沒有發過病,最近五年的情緒控制也做得非常好,正常來說,他只要不接觸女性,比一般人的情緒波動還要小。
可偏偏是在今晚,在完全沒有接觸任何異性的情況下,而且是在他自己的房間內發了病,這種情況完全顛覆了他以往所有的病例,讓Ansel和蔣醫生都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張感。
Ansel聽說後,立即和顧淼進行了視頻通話,他上一次在海市和沈致分別時,他的狀態分明是向著理想的情況去的,為什麽不過兩個多月的時間,他會嚴重到發病?Ansel完全不能理解。
他讓顧淼把這次沈致從海市回去後的所有情況逐一告訴他。
顧淼和Ansel整整溝通了一個多小時,期間顧磊半步都沒敢離開沈致,蔣醫生給沈致服下了少量的艾司唑侖,二十分鍾後沈致的情緒慢慢鎮定下來,因為藥效的緣故他逐漸進入了睡眠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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