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裳看着眼前的女子,聽着她的話,她並沒有氣惱,反而微微的微笑起來。她看着那個女子,面容平靜溫和,只有額間的那朵牡丹花,灼灼的散發着叫人不能夠忽略的光彩。
“我是個舞者,紅袖添香樓……也不是你們所想象的那般。雖然身為貴女,但是如此口出妄言,是否才是真正的失了體統呢?”
她的面容平靜溫和,可是那一雙燦若晨星的美眸,卻在她說出這番話語的同時,現出淡淡的光彩來,讓看見的人,覺得心頭淺淡的為之一悸。
她站在那裏,通身的氣派,並沒有弱了半分於這些所謂的名門閨秀們!反而更加的華貴,更加的逼迫人!
她淡淡的神情落在韓瑾瑜眼睛裏,更加讓她氣憤的要發狂……這樣的女子,除了一張皮相什麼也沒有的女子,是什麼讓她這樣的自信!讓她覺得自己可以這般同她們這些貴女說話的?尋常宴會,哪一個女子,不是對她畢恭畢敬……她們的父輩,尚且還是在朝堂之上為官的!是什麼讓她膽敢在自己面前這般的說話?
韓瑾瑜有些氣惱,但是她還是完美的維持着自己的姿態,瞥了一眼那個絕色的女子,努力維持着高高在上的語氣說道:“你膽敢說什麼體統,你一個紅袖添香樓的女子,竟然膽敢在我面前,說什麼體統?衆所周知,紅袖添香樓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呵呵,跳舞,不知道是在牀上,還是在哪裏,舞的嬌妹舞的妖嬈。你不過是憑着七皇子帶你來的罷了,七皇子體恤美人,可是七皇子未必會願意看到,你勾飲他的皇兄!怎麼,是將你在紅袖添香樓裏學來的對付恩客的那一招,對付在了景王身上麼?我告訴你,你不要癡心妄想了……你這個……下……踐……的女人!”
這無疑是罵的十分的毒辣了。
而那個女子低着頭,嫣然的笑意徐徐的綻放,宛若一朵綻放的盛世牡丹,當得起國色天香四個字,她站在那裏,聲音悠悠的,彷彿這樣毒辣這樣狠毒的話語,根本未曾聽見一樣。
“這位小姐說了這麼久,可惜……淮裳尚且還不知曉,小姐的身份……小姐既然這般瞧不起淮裳……啊,我知道了,小姐只怕是隔壁怡紅院的,看不慣淮裳和紅袖添香樓此時此刻在京都之中的風光,所以方才口不擇言了。只不過大家既然都是這般的,又何必口口聲聲的說什麼貴女,白白的惹人嗤笑。”
韓瑾瑜的面容氣的通紅,她看着眼前的女子,氣急敗壞的說道:“我是當朝丞相的嫡女!豈是你這種煙花地裏打滾的女子可以詆譭的!”
“哦?”淮裳的眉眼間流露出淡淡的笑意,她頜首看着眼前的女子,目光集中在她的臉龐之上,她的神情十分嫵妹的。
“當朝丞相的嫡女……也不過是那個樣子。……原來,當朝丞相的嫡女……還不比不過我一個……小小的,煙花地裏打滾的女子啊……”她的語氣很是綿軟……聽在韓瑾瑜的耳朵裏,卻完全讓她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她腦海之中只有一個念頭。
她在嘲笑我……她那般一個出身底下,應該在我面前低三下氣的女子,居然膽敢嘲笑我!
她一股血氣涌上心頭,瞬間雙目赤紅,只覺得眼前的女子的絕美容顏讓她生出了無窮的妒意,她整顆心瞬時只剩下了一個念頭,她要劃破她的臉!沒有了那麼美麗的容顏,她倒要看看,她還能怎麼辦,她還能掀出什麼樣的風波來。男人不過是愛色,不過是眷念着她那張小臉!她又哪裏了不起了,她不過是個煙花地裏打滾的女子,只要沒有了這麼美麗的容色,不要說是皇宮的內宴,就是她那煙花地裏,也沒有什麼人,會願意,多看她一眼!
想到這裏,她不由自主的伸出了手,看着那個低着頭,臉上是淺淺笑容的女子……用力的,打了下去!
啪!剎那傳來一聲清脆的響聲,幾乎驚動了附近的所有人,連在同朝廷大臣交談的祁沉軒,也被這響動所驚,轉身回頭,正好看見這一幕……
那個絕美的女子站在那裏,那一張傾城絕世的面容上,浮現出了通紅的手指印!她的膚色原本是極其的白皙的,這手指印顯得格外的明顯……他突然不知道怎麼回事,好似心被淡淡的揪起了一般。
她的身邊……是穿着華麗衣裳的貴女們……不知道怎麼的,祁沉軒對這樣的場景,涌現出了一絲難以言說的熟悉感……他低着頭,突然想起了許多年前,不,那好像就是在昨天,陌緩緩被那些貴女們嘲笑譏諷……
他是怎樣做的?那個時候的他,究竟是怎樣做的?
他突然不想再想……過去的他,為什麼要那麼的殘忍,殘忍到他今生今世都覺得…那罪過是他所贖不清的。但是,現在又有一個女子在他面前受了屈辱,這個女子,是他想要保護的!
他不想讓曾經的那些事情,那些冷漠那些殘忍,通通再重新上演一遍了。
想到這裏,他快步走到那個女子身邊,近距離的看,他才發現,她的臉傷的有多麼的重,那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氣,那手指印分外的明顯,她整個人站在那裏,面容之上卻沒有什麼嬌柔或者可憐的神情,只是冷冷的站在那裏,倔強的抿起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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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神情,讓他心裏既覺得陌生,又覺得十分的熟悉。他站在那裏,看着眼前出手傷人的女子。京中這些閨閣小姐,他素來不怎麼接觸,所以也認不出這是哪一位來,看上去年紀輕輕,長得還算端正,只是衣着太過華貴,雍容繁瑣,看着便叫人不喜。
韓瑾瑜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出手打那一巴掌,更沒有想到,景王會走過來,嚇得瞬時間臉色蒼白……可是她看了看那個絕色女子紅腫的臉,又想了想自己的身份,這才定下了心神。
祁沉軒冷冷的看着那個身着月白色與淡粉紅交雜的委地錦緞長裙的富貴女子,整個人冷漠的好似要凝結成冰,他看着那個女子,語氣十分的冰寒。
“你怎麼敢動她?”
韓瑾瑜看了一眼祁沉軒,努力做出嬌羞的模樣來。“王爺,是這個低三下四的女子,先出言不遜……她這種出身,在這裏還那般的張揚,難道是把這諾大的皇宮,當做了她的紅袖添香樓不成……我也,我也不過是代替皇上皇后教訓她一二……”
“哦?我都不敢說代替父皇母后,你怎麼敢?她是我身邊的人,你膽敢動她,便要有準備……”祁沉軒冷漠的瞥了一眼韓瑾瑜,將淮裳一把拉到他的背後,看起來像是保護她一般。
“她張揚,本王願意……她張揚,比起你們,她為什麼不能張揚?一舞傾城的淮裳不能夠張揚,難道還是你們這些養在深閨日夜勾心鬥角的小姐們能夠張揚不成?本王警告你,若還有下一次……”
“雖然本王不打女子,但是本王絕不是對你們無計可施!”
冷冷的拋下了一句話,祁沉軒牽起了身邊女子的手,頭也不會的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