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的目光在蘇家每個人的臉上掃過,這一大家子確實是把蘇瑜捧得很高,幾乎每次都是因為蘇瑜,把她架在火上烤。
花月芳已經不顧什麼形象了,在蘇禾的面前哭得跟個淚人似的:“小禾,大伯母以前錯了,你幫幫小瑜,現在只有你能幫她了。”
蘇禾沒有說話,只是把自己的手從花月芳的手中抽回來。
花月芳的眼睛灰暗片刻,怒意射向蘇振華:“蘇振華,你說話啊。”
被點名道姓的蘇振華有一絲動怒,蘇老太太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他壓下憤怒,沉聲道:“小禾,如果這次你幫小瑜,蘇氏董事長的位置,我可以讓給你。”
蘇禾着實驚訝,如果是花月芳說這話,她是信的,花月芳一輩子就圍着蘇瑜轉,可是蘇振華……雖然他也很疼愛蘇瑜這個掌上明珠,但真的能甘心把他費盡心機得到的董事長之位拱手讓人嗎?
不只是蘇禾震驚,就連三房的人都瞪大了眼睛,蘇振雲皺眉:“大哥,你瘋了?”
花月芳或許也沒想到蘇振華會這麼說,驚愕之餘臉上又浮現出一抹喜色,她扭過頭來再次熱絡地抓住蘇禾的手。
“小禾,你也聽到了,你幫忙讓Briar教授給小瑜做擔保澄清,你大伯就把當初你爸爸的位置還給你。”
蘇禾心中存疑,她是不相信蘇振華心甘情願的,更何況,蘇家還有老巫婆在,她才是蘇振華身後的後盾。
於是蘇禾目光深深地看向蘇老太太:“奶奶,你同意大伯這麼做?”
蘇老太太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畢竟這關乎小瑜的前途,都是為了孩子,你大伯父和大伯母也是無奈之舉,現在蘇氏是你大伯父在管,奶奶又能說什麼呢?”
蘇禾可沒有錯過她方才和蘇振華的眼神交流,這母子倆,定是在打什麼主意。
如今看來,他們連蘇家其他人都瞞着。
“小禾,大伯父知道,喬總已經把手上的股份轉讓給你,你現在手裏有蘇氏百分之四十二的股份,是最大的股東,這董事長的位置,本來就該是你的。”蘇振華說的無可奈何,但又坦坦蕩蕩的樣子。
蘇禾笑了笑,目光深幽:“我還以為大伯父會生氣喬南州把股權轉讓給我呢。”
“怎麼會?喬總願意轉讓給誰,那是他的權利,大伯父豈會有意見,再說了,他轉給你總好過轉給外人,還不是我們蘇家的東西,我更是舉雙手雙腳贊成。”
蘇老太太慈愛地摸了摸蘇禾的頭髮:“小禾,你上次對奶奶說的那番話,讓奶奶觸動很深,這些年,確實是委屈了你,咱們蘇家也是該好好地補償你。”
這些話聽起來都沒什麼毛病,外人聽了去還會讚歎蘇家,可蘇禾太清楚蘇家人的秉性了,裹着蜜的利箭,隨時可能會穿透她的心臟。
可現在她不知道蘇老太太和蘇振華在打什麼算盤,暫且拖上一拖。
“既如此,不如讓我先去看看堂姐,就算我找Briar幫忙,也不能上下嘴皮一碰,紅口白牙一說,Briar是不會相信的,我聽聽堂姐怎麼說,或許還有機會。”
花月芳大喜,忙點頭:“好好好,我帶你去。”
蘇禾走後,客廳裏蘇振雲就迫不及待地問:“媽,大哥,你們瘋了嗎?讓蘇禾當董事長那不就是把蘇氏的掌家權交給她,往後還有我們的立足之地嗎?”
蘇振華聲音沉重:“老三,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我已經決定了。”
“大哥,就算是為了小瑜,你也不能這麼胡鬧,把整個蘇家的利益斷送。”
蘇振雲對蘇振華不滿了,憑什麼他們三房要一直受到大房的欺壓?現在連掌家權這麼重要的事情都不跟他商量一下。蘇瑜是大房的女兒,憑什麼蘇振華要犧牲三房的利益?
“老三。”蘇老太太凌厲的眸子掃過蘇振雲:“聽你大哥的話。”
“媽!”蘇振雲此時此刻真是萬分寒心,他這個媽,從來就沒有站在他這邊過,偏心都騙到了太平洋。
從前二哥就告訴過他,不要試圖對媽抱有期待,他不信,現在,他信了。想到二房的遭遇,如今也頗有種兔死狐悲的感受。
但是蘇老太太和蘇振華從來都不會考慮他的感受,蘇老太太對蘇振華說:“振華,蘇家從交給你的那天起,就是你說了算。”
蘇振雲還想要說什麼,被妻子姜英拽了拽衣袖,小聲地喚了一聲:“振雲。”
蘇振雲看了看妻子,姜英眼中早已經填滿了悲慼和失望,對他搖了搖頭。
“媽,大哥,既然你們決定了,那我說什麼都沒用。”蘇振雲拉着姜英站起來:“小偉,走,我們回家。”
–
花月芳帶着蘇禾來到蘇瑜的門前,她上前去敲了敲門:“小瑜,媽媽來看你了。”
“我說了多少次了,滾吶滾!”
砰——
有什麼東西砸到了門上,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音,花月芳臉色微微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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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禾冷冷道:“大伯母,堂姐看起來還有力氣砸東西,應該沒什麼大問題,我看我還是走吧。”
花月芳趕緊抓住蘇禾:“小禾你等等。”
吱呀——
蘇禾剛轉身,蘇瑜的房間門就開了。
她就知道,以蘇瑜的脾性,知道是她,肯定會開門的。
即便到了這個地步,蘇瑜也絕對不會讓自己在蘇禾的面前矮一頭。
蘇禾挑眉,推開門走了進去。
蘇瑜就站在門口,花月芳也想要進來,蘇瑜卻“砰”的一聲重重地將門給關上。
她的眼睛裏失去了盛氣凌人,只有一片灰暗和憎惡。
“蘇禾,你來做什麼?”
房間裏的東西雜亂不堪,蘇禾的腳下踩着一地狼藉,臉上一片平靜。
“當然是來看你笑話。”
“哈?”蘇瑜哼笑:“你還挺誠實,看見我這幅樣子,你很得意是吧?”
蘇禾淡淡地說:“那倒沒有,你在我這裏,只是無關緊要的小人物罷了。”
蘇瑜見到蘇禾這副不把她放在眼裏的樣子,心中的火氣“蹭蹭蹭”地往上漲,她衝過來就掐蘇禾的脖子,面目猙獰。
“我今天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為什麼要回國?為什麼?”
蘇瑜的力氣不大,畢竟沒怎麼吃飯,蘇禾很輕鬆地就將她踢翻,狼狽地摔在了地上。
她居高臨下地看着蘇瑜:“你一直心心念念成為Briar教授的學生,那你知道,Briar到底是誰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