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在京城還沒有徹底的佈局好,短時間內無法一舉將那些間人滅之,在事情塵埃落定之前,他必需要保護好姝姝的安全。
棠姝擡眼看向霍凌辰:“你說有人想要對我對丞相府不利,殿下是如何知道的,還是說殿下早就知道,想要對丞相府不利的人究竟是誰,卻又不想告訴我?”
霍凌辰一時語塞,垂下頭去:“本王暫時……不能告訴你。”
“哼。”棠姝冷笑一聲:“說得好聽,其實也不過是權衡利弊罷了,霍凌辰收起你那假惺惺的好意,我不需要,沒有你我一樣能夠找出兇手,找到要還丞相府的幕後之人。”
棠姝的話音一落,便揚起手中匕首,一個狠勁朝着霍凌辰的方向甩去。
匕首在凌空向霍凌辰的方向而去,暗祁見狀,更是不由的瞪大了雙眼:“殿下小心!”
然而,霍凌辰卻在那匕首飛速靠近時,一動未動,連雙眼都不曾眨過一下。
他嘴角含着一抹苦澀,如果姝姝真想殺了他,他今天便把命還給姝姝好了。
總歸是他上輩子對不住姝姝。
他的這條命原本就應該屬於姝姝的。
然而,匕首卻在霍凌辰臉龐半寸之距擦肩而過,緊接着便聽見一聲沉悶的聲響,霍凌辰鬢邊的一縷青絲飄然落地,臉龐上也增添了一道血痕。
匕首穩穩地扎進霍凌辰身後的壁畫上。
現狀,暗祁才狠狠的鬆了口氣,轉眼憤怒地看向棠姝:“你幹什麼,知道刺殺親王,可是死罪嗎!”
棠姝冷眼看過去:“那便叫你家王爺下命處死我。”轉眼又看向霍凌辰,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我等着你來賜死我!”
說罷,轉身便大步朝着門外走去。
霍凌辰站在原地,怔怔地看向棠姝離開的背影。
他想要叫住棠姝,可是卻沒有任何理由,將在原處許久,才緩緩擡手輕撫向自己臉龐的傷痕,此時甚至還能感受到他方才心中的吞噬之痛。
他垂眸,眼中劃過一道痛楚,整個人更是看上去給人一種失魂落魄的感覺。
霍凌辰苦澀地勾起脣角,輕聲喃喃:“姝姝,你明知道我不會……”
不會賜死她。
這輩子,霍凌辰就是為了棠姝而活啊。
“對不起……姝姝,對不起……”聲音悠長,仿若嘆息。
“主子……”
暗祁跪在地上,下意識開口,然而霍凌辰卻沒有半點回應,像是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
他走到身後的壁畫前,將上面的匕首拔下,此時霍凌辰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樣,陡然跌跪在地上,他彷彿忘卻了自己是誰,喪失了所有的理智。
這把匕首,霍凌辰見過,是上輩子棠姝便拿來防身用的。
棠姝跳崖之際,霍凌辰衝到崖邊,沒能抓住棠姝,卻留下來這把匕首。
上輩子棠姝死後,霍凌辰便終日執着匕首不離身。
想不到,重生歸來之後,匕首又出現在了自己眼前。
在霍凌辰的心中,或許是慶幸的。
因為這是她的姝姝留下的。
哪怕方才,棠姝在甩出匕首那一刻,是對他動了殺機。
如今匕首在他這裏,才能時時刻刻地提醒着霍凌辰,他上輩子對棠姝做的那些所有的混賬事。
鳳眸裏的光漸漸消失得一乾二淨,那隱藏在胸腔間最後一點溫度也一點點一寸寸,潰爛,冰封。
霍凌辰甚至幾乎都要感覺不到痛。
他小心卻用力地將匕首放在胸前,似乎這是他用命保護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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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銳的刀鋒劃破了霍凌辰的手,霍凌辰心中一慌,眼神裏的恐慌要溢出來了趕忙用乾淨的手指一點點擦去匕首上面的污血:“對不起……對不起,我把它弄髒了……我這就把它擦乾淨!”像是對待這世間最珍貴之物,待擦去匕首上的污漬後,才小心地放回了懷中。
棠姝從王府出來,天邊便下起了飛雪。
辰王府到丞相府距離不近,棠姝運用輕功,還用了將近一刻鐘的時間,可是現在,棠姝只想漫步走回去。
深更半夜,街上沒有一人的身影,只能看到棠姝那充滿孤寂且倔強的影子。
棠姝緩步行在大雪裏,神情怔然。
剛才他有那麼一瞬間是真的想要殺了霍凌辰,可在甩出匕首的那一刻,她還是心軟了。
也慶幸自己的一時心軟,不然那一刀定會刺入霍凌辰的胸口處。
這跟她武功高不高強都沒有關係,而是棠姝知道,霍凌辰壓根就沒想躲開。
上輩子棠姝便知道霍凌辰的武功遠在自己之上,又怎麼可能會躲避不了一把匕首呢。
她有些失魂落魄地在街頭走着,卻突然間覺得渾身充滿了疲憊。
她不想再繼續走下去了,甚至就想要倒在地上,永遠都不要再起來。
棠姝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什麼老天給了她重活一次的機會,卻還是要讓他與霍凌辰糾纏不清。
為什麼她就不能擺脫霍凌辰呢!
所有人都認為霍凌辰對她千般好萬般好,幾乎所有人都覺得他應該接受霍凌辰對她的好。
可是誰又能知道,她棠姝心中的苦楚,她真正的想法?
如果可以的話,她情願遠離有關於霍凌辰的任何地方,哪怕是天涯海角,只要她能夠遠離霍凌辰,這輩子都不要見到她,她寧願放棄自己的身份。
可是卻不能。
棠姝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丞相府的,只是一覺醒來,便發現自己渾身發熱,嗓子如同下了刀子般,喇的她生疼。
棠姝緩緩睜開雙眼,看到身邊笑聲哭泣的採荷,本想要開口,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
“嗚嗚嗚,小姐,您一定是被昨天的那瘋馬給嚇到了,嚇得現在都高燒不退了,小姐,大夫方才來過了,您放心,您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聽着採荷的話,棠姝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的那一折騰,竟然把自己給弄病了。
染上風寒她,此時只覺得渾身無力,回憶着昨天晚上,他用盡渾身最後一絲力氣回到丞相府後,換下了夜行衣便倒在牀上失去了意識。
棠姝鬆了口氣,微微閉上雙眼。
還好昨天晚上她還有些許理智,不然倒在外面,只怕現在自己身體都要凍僵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