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雲夕的心猛地一緊,她悄悄靠近霍廷淵,壓低聲音:“王爺,來者不善。”
霍廷淵微微點頭,目光始終鎖定在洞口方向。
馬蹄聲在洞外戛然而止,緊接着,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朝着洞口走來。一個身形高挑的黑衣人出現在洞口,他身披黑色蓑衣,雨水順着蓑衣的邊緣不斷滴落,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雙妖冶的狐狸般的眼睛。
就在衆人警惕地握緊兵器時,黑衣人突然輕喚一聲:
“雲夕。”
聲音溫柔且熟悉,仿若春日微風,卻在這緊張的氛圍中掀起軒然大波。
衆人皆是一愣,眼中滿是震驚與疑惑。
紀雲夕更是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黑衣人,脫口而出:
“夜無痕?”
他不出聲還真沒認出來,這是第一次見他穿黑色衣服。平時都是一身妖嬈的紅。
夜無痕緩緩擡手,摘下蓑衣的兜帽,露出那張俊逸非凡卻帶着幾分急切的臉龐。
“雲夕,我可算找到你們了。”
夜無痕眼中閃過一絲欣喜,快步朝着紀雲夕走去。霍廷淵見狀,立刻將紀雲夕護在身後,手中佩劍再次舉起,他目光深了深:
“堂主,你想幹什麼?為何追到此處?”
夜無痕停下腳步,目光越過霍廷淵,直直地看向紀雲夕:
“我要與你們一同去京城。我聽聞六國來使,我去見見熟人。”
她微微側身,從霍廷淵身後走出,輕聲問道:“堂主,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兒?”
夜無痕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你們回京也沒告訴我一聲,今天我去客棧找你們,才得知你們離開了,我心急如焚,一路追尋你們的蹤跡,跟着你們的馬蹄印,才得知你們途經此處。我馬不停蹄地趕來,就怕錯過。”
霍廷淵冷哼一聲,臉上滿是不悅,心中對夜無痕的厭煩愈發濃烈,這人總是頻繁地往紀雲夕身邊湊,實在讓他不爽。
“哼,夜無痕,你倒真是清閒得很啊!”
霍廷淵目光如炬,緊緊盯着夜無痕,語氣也是冷冷的。
“九幽堂才剛平了內亂,你竟還有閒工夫追着我們進京,你那堂中事務莫不是都已處理得妥妥當當,無需你再操心了?”
夜無痕神情一凜,但很快恢復如常,坦然迎上霍廷淵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迴應道:
“九幽堂之事,自從有了雲夕後,省了我不少的事,這都是雲夕的功勞,不然我也沒這麼閒。如今京城六國來訪,我猜是雲夕在雲岫城暴露了超羣的醫術,造成各國的人都想來探個究竟,所以必定危機四伏,我怎能放心你們獨自涉險。”
夜無痕看似對他們說的,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對着紀雲夕一個人說的。
“不需要,你覺得本王無法應對?”霍廷淵的語氣依然狠冷。
“王爺,別這麼大的敵意,怎麼說我現在也同雲夕是一家,你們的事就是我九幽堂的事,有什麼困難我們九幽堂都會出一臂之力。”
夜無痕調侃的口吻對霍廷淵說着。
聽到夜無痕的分析,大家好似有點醍醐灌頂的感覺,紀雲夕在雲岫城這麼高調行醫,轟動了整個雲岫城,而云岫城又是一座邊境城市,一下傳到別國也不是不可能。
一下來了六國的使臣,難道他們都有求於紀雲夕治病?
紀雲夕看着兩人有些針鋒相對,心中無奈,說道:
“王爺,堂主說的不無道理,六國來使如果是為了我的醫術而來,肯定會引起不小的風波。如今京城局勢複雜,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咱們先放下成見,一同平安抵達京城要緊。”
這兩人在山上還好好的,什麼時候變得不對付了,紀雲夕沒想明白,也就不想了。
霍廷淵聽了紀雲夕的話,雖心中依舊不滿,但也不好再發作,只是將佩劍緩緩收回劍鞘,目光卻依舊冷冷地瞥着夜無痕。夜無痕微微頷首,對紀雲夕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似乎在說他沒事。
此時,洞外的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豆大的雨點砸在地面上,濺起層層水花,彷彿也在為這緊張的氣氛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暗衛們依舊警惕地守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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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雨過天晴,陽光透過雲層的縫隙,灑在山林間,為這片被雨水洗禮過的世界鍍上一層金色的光輝。山路上一片泥濘,原本堅實的土地此刻變得鬆軟溼滑。馬背上的馬鞍也都是溼漉漉的。
紀雲夕望着眼前的泥濘山路,微微皺眉,心中暗自擔憂這艱難的路途。她輕輕拍了拍坐騎的脖頸,安撫着有些不安的馬兒。
霍廷淵走上前:“雲夕,這路不好走,你可還行?”
紀雲夕擡起頭,露出一個笑容:“王爺,我沒事,咱們繼續趕路吧。”
夜無痕也騎着馬靠近,目光始終落在紀雲夕身上:
“雲夕,一會兒你跟在我後面,若有危險,我好護着你。”
霍廷淵聞言,眼神一冷,剛要開口,卻被紀雲夕搶先說道:
“多謝堂主,只是這山路難行,大家都小心些,相互照應。”
衆人不再多言,紛紛翻身上馬,準備啓程。
霍廷淵一馬當先,走在隊伍的最前方,他的目光警惕地掃視着四周,時刻防備着可能出現的危險。夜無痕緊跟在紀雲夕身旁,他的坐騎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緊張,不時地打着響鼻。暗衛們則分散在四周,形成一個嚴密的護衛圈。
山路崎嶇,加之泥濘溼滑,行進的速度十分緩慢。馬兒們艱難地邁着步子,馬蹄在泥中不斷打滑,衆人不得不時常停下,調整馬的步伐。
有好幾次,紀雲夕的馬兒險些滑倒,夜無痕和霍廷淵幾乎同時出手,一人拉繮繩,一人扶着紀雲夕,確保她的安全。兩人對視一眼,眼中依舊帶着一絲敵意,但在紀雲夕面前,都強忍着沒有發作。
行至一處陡坡時,馬匹更是舉步維艱。
霍廷淵跳下馬,走到紀雲夕的馬旁,說道:
“雲夕,這坡太陡,我牽着馬走。”
夜無痕也不甘示弱,同樣下馬,走到另一邊:
“我來吧,我對這種山路更熟悉。”
兩人互不相讓,氣氛再次變得緊張起來。
紀雲夕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們別爭了,一起吧,這樣也能快些。”
兩人這才罷休,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牽着紀雲夕的馬,緩緩向坡上走去。暗衛們則在後面幫忙推着馬屁/股,衆人齊心協力,終於艱難地爬上了陡坡。
